馬小旦盯著那條簡訊,連呼吸都忘了。
陌生號碼。
內容精準。
署名清楚。
每一個字都像陸靳晏本人站在她面前,冷著臉把她從路邊拎起來,塞回婦產科建檔。
丁小禾還在電話里喊:「你說話啊!是不是他發消息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
馬小旦把手機舉到眼前,又拿遠一點,反覆確認號碼,最後聲音發虛:「他讓我明天下午兩點去建檔。」
「那你去啊。」
「我去什麼去?」馬小旦差點跳起來,「我剛從他手裡逃出來,褲子都差點沒穿利索,你讓我明天再自投羅網?」
丁小禾沉默一下,「從醫學角度,你確實得建檔。」
「你少站在醫學角度。」馬小旦氣得原地轉圈,「你站我這邊,站社死邊緣這個角度看看。」
路邊來往的人看她一眼。
馬小旦立刻壓低聲音,背過身去。
她點開簡訊詳情,號碼沒有備註,也沒有任何歷史記錄。
分手,準確說是她跑路當天,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刪好友、拉黑電話、清聊天記錄。為了防止自己心軟,她甚至把陸靳晏的號碼從備忘錄和舊手機通訊錄里都刪了。
她當時覺得自己像個鐵石心腸的渣女。
現在才發現,鐵石心腸沒用,人家直接繞過了她所有防線。
馬小旦後知後覺地抬頭,看向醫院大廳。
掛號。
身份證。
聯繫電話。
她今天在窗口報了信息。
陸靳晏是接診醫生,他要查她號碼,不就跟她打開作者後台看差評一樣方便?
她氣得手都抖了,「他怎麼有我手機號?」
丁小禾問:「你掛號沒填電話?」
「填了。」
「那不就得了。」
「這是公器私用!」馬小旦聲音一下拔高,又趕緊捂住嘴,「這違規!他一個醫生,怎麼能隨便調患者聯繫方式?」
丁小禾很冷靜,「你先別急著上綱上線。他要真想曝光你,剛才在診室就能喊一句『這孩子是我的』,外面那群大媽能當場給你編完三代家譜。他沒那麼做,只給你發簡訊,說明還有得談。」
馬小旦聽得心煩。
她知道丁小禾說得有道理。
陸靳晏今天如果真要讓她難堪,有太多機會了。
他沒有在護士面前拆穿她,也沒有追到大廳,更沒有把她堵在廁所門口。他只是發來一條簡訊,像醫生通知病人複診,也像前男友給逃犯下最後通牒。
可就是這種冷靜,才更嚇人。
馬小旦蹲到路邊花壇旁,把帽檐往下壓,悶聲道:「他肯定生氣了。」
丁小禾呵了一聲,「姐妹,你睡完就跑,懷了孩子還不告訴他,換我我也生氣。」
「你到底哪邊的?」
「我站人類基本邏輯那邊。」
馬小旦被噎得沒話說。
她把簡訊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打了幾個字。
【陸醫生,這件事我們可以冷靜溝通。】
刪掉。
太軟了。
又打。
【你私自獲取患者信息,我可以投訴你。】
也刪掉。
太找死了。
再打。
【孩子不是你的。】
她盯著這五個字,自己先心虛到耳朵發熱。
這話發出去,陸靳晏估計能連夜把孕周推算表貼她門口。
馬小旦把手機鎖屏,深吸一口氣,「我決定了。」
丁小禾警惕起來,「你別又決定什麼離譜的事。」
「不回復,不去,當沒收到。」
「……」
電話里傳來丁小禾放下水杯的聲音。
「馬小旦,你是不是忘了你住哪兒?這縣城從東頭到西頭騎電瓶車二十分鐘,他人都追到縣醫院了,還差你一個出租屋地址?」
馬小旦心口咯噔一下。
但她很快安慰自己,「他不知道我住哪。」
「你掛號信息上有沒有地址?」
「……身份證上有。」
「你身份證地址是不是你媽家?」
「是。」
「那他要是去你媽家找你呢?」
馬小旦徹底裂開。
她媽要是知道,陸靳晏不用解釋,小區門口三個老太太就能把劇情補成「女兒未婚先孕,男方上門討說法」。
到時候她別說寫小說,她連門都別想出。
馬小旦抱著頭,在路邊蹲了整整十分鐘。
丁小禾沒有掛電話,只在那頭嘆氣,「你到底怎麼想的?孩子你是想要的吧?」
馬小旦手指按在小腹上。
剛才屏幕里那個小小的影像從腦子裡冒出來。
頭臀長5.8厘米。
胎心正常。
陸靳晏說得平靜,她卻記得清清楚楚。
她垂下眼,「想要。」
「那產檢就躲不過去。」
「我知道。」馬小旦聲音低了點,「可我還沒想好怎麼面對他。」
她不是不懂責任。
她只是太清楚,陸靳晏不是一個能被她用三兩句胡話糊弄過去的人。
三個月前她逃得越快,現在就越不知道怎麼回頭。
丁小禾緩和了語氣,「那你先回家,吃點東西,睡一覺。明天去不去,明天再說。」
馬小旦應了一聲。
回到出租屋時,她整個人已經累得不想說話。
這間房是老舊小區的一室一廳,牆皮有點發黃,窗戶對著樓下晾衣繩。好處是便宜,壞處是隔音差,樓下誰家炒菜放幾勺鹽,隔壁張嬸都能點評。
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扔,踢掉鞋,癱在椅子上。
電腦還開著。
作者後台掛在頁面上,昨晚那章只寫了三百字,標題還停留在《禁慾醫生的深夜診療》。
馬小旦看見「醫生」兩個字,像被燙了一下,立刻把頁面最小化。
她泡了一碗麵,聞到調料味又開始噁心,最後只啃了半包餅乾。
期間,手機安靜得不像話。
陸靳晏沒有再發消息。
越安靜,馬小旦越不安。
她一邊碼字,一邊每隔兩分鐘看一眼手機。看完又罵自己沒出息,轉頭盯著文檔發呆。
晚上十一點,她終於憋出一千字。
女主被禁慾醫生堵在診室里,男主低聲說:「跑?你再跑一個試試。」
馬小旦盯著這行字,後背發涼。
她默默刪掉。
不寫醫生了。
從今天起,她的男主全部改行做廚師、律師、挖掘機司機。
第二天下午一點五十,馬小旦穿著睡衣坐在電腦前,頭髮用鯊魚夾隨便夾著,嘴裡叼著半塊蘇打餅乾。
她沒去醫院。
她甚至把手機調成靜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假裝世界和平。
文檔里寫到男主送外賣上門,她剛敲下「門鈴響了」四個字,現實里,門鈴真的響了。
叮咚。
馬小旦手指停在鍵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