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旦看到那條評論時,手一抖,差點把手機砸到臉上。
她正躺在床上刷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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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靳晏走之前的醫囑還貼在電腦屏幕邊,她沒敢再熬夜,更新完就老老實實上床。可作者這種生物,發完文不看評論,等於做飯不嘗鹹淡。
她本來只是想看看讀者有沒有發現這章情緒更飽滿。
結果讀者不但發現了,還差點順著網線摸到她家玄關。
「有沒有可能是真事改編?」
馬小旦盯著這行字,心虛得把被子拉到鼻尖。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就是成熟作者對生活素材的藝術加工。
現實和小說如有雷同,純屬她命運太會撞題。
她點開評論區,越看越沉默。
「作者是不是戀愛了?以前男主只會把女主按牆上,現在男主會問她可不可以。」
「這章對話太真實了,真實到我懷疑作者被人溫柔拿捏了。」
「前面沙雕歸沙雕,這章看得我有點想哭。男主沒逼女主複合,只說先保證安全,這誰頂得住?」
「旦老師,你最近是不是有情況?更新頻率高了,感情戲也像開竅了。」
馬小旦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枕頭上。
過了三秒,又翻回來。
罵可以不看,夸不能錯過。
她繼續往下滑。
評論區裡有人開始分析她最近的文風變化。
以前她的書主打一個離譜。
男主禁慾但腦子不一定正常,女主嘴硬但手速很快。情節要麼社死,要麼擦邊,讀者每天看得像在瓜田裡打滾。
可最近幾章不一樣。
女主開始害怕,也開始認真思考差距。男主還是克制,但不再只是強勢壓迫,反而多了一種不動聲色的照顧。
因為她知道,讀者說對了。
她最近更新確實快。
不是因為她突然勤奮,而是現實里的素材太密了。
陸靳晏一個電話,一句醫囑,一個整理衣領的動作,都能讓她腦子裡蹦出三千字。
她以前寫感情靠想像,現在寫感情靠心跳。
這話不能說。
說出來她作者尊嚴就沒了。
她點開回復框,敲字:「沒有戀愛,作者母胎單身,感情戲全靠天賦。」
剛發出去,下面立刻有人回她。
「旦老師,嘴硬得也很真實。」
「懂了,真談了。」
「戀愛中的女人都這樣,越否認越真。」
馬小旦氣得翻身。
翻到一半想起不能壓肚子,又默默翻回來。
她盯著天花板,咬牙切齒:「這屆讀者怎麼跟偵探一樣?」
後台提示音又響。
一個熟悉的ID出現。
NT值1.2。
馬小旦眼皮一跳。
自從她知道這個陰間ID背後大概率就是陸靳晏,她每次看見都心情複雜。
榜一大佬的評論很短。
「這章男主太被動了。建議加點主動出擊的戲份。」
馬小旦:「……」
她盯著這行字,差點氣笑。
你倒是現實中主動出擊試啊?
念頭剛冒出來,她又卡住。
不對。
人家已經夠主動了。
從京市追到縣城,主動申請下基層,主動接管產檢,主動上門換鎖,主動安排營養餐,連她家備用鑰匙都主動留下了。
這要是還不算主動,那什麼算?
把她直接扛去民政局嗎?
馬小旦被自己的腦補嚇了一跳,趕緊坐起來。
坐到一半,又看見屏幕邊的便簽。
四十分鐘活動五分鐘。
她認命地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兩圈。
邊走邊回評論:「男主已經很主動了,再主動女主會報警。」
NT值1.2很快回覆:「女主可以先不報警,先溝通。」
馬小旦眉頭一皺。
這語氣。
太陸靳晏了。
她試探著回:「溝通什麼?溝通他為什麼私藏女主家鑰匙嗎?」
幾秒後,對方回:「備用鑰匙用於緊急情況,事實證明有必要。」
馬小旦當場把手機扣在桌上。
實錘了。
這人就是陸靳晏。
她以前還想著可能是巧合,可能只是一個懂醫學的讀者,可能世界上就是有變態喜歡用NT值當暱稱。
現在不用可能了。
哪個正常讀者會替「備用鑰匙」辯護得這麼理直氣壯?
馬小旦重新拿起手機,點開私信界面,想問他是不是很閒。
字打了一半,她又刪了。
算了。
他要裝讀者,她就當不知道。
成年人之間的體面,有時候就是看破不說破。
雖然她和陸靳晏之間,好像已經沒剩多少體面。
編輯的微信也在這時候彈出來。
「旦!你最近狀態可以啊,數據漲了不少,追讀回來了!」
馬小旦眼睛一亮。
數據是作者最好的興奮劑。
她立刻切到後台看報表。
收藏漲了,評論漲了,禮物也漲了。原本半死不活的書,最近居然開始往推薦邊緣爬。
馬小旦盯著那條曲線,心跳都快了。
她撲了一年多,最怕的不是寫得累,是寫了沒人看。
可現在,屏幕上的數字在告訴她,有人在等她更新,有人在因為她的故事停下來。
這種爽感不比談戀愛差。
甚至更靠譜。
畢竟稿費會到帳,男人還要觀察。
她正準備給編輯回個「我還能寫」,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編輯。
馬小旦接起來,聲音壓不住興奮,「怎麼了?是不是有推薦?」
電話那頭的編輯比她更興奮,嗓門差點掀翻她耳膜。
「旦!告訴你個大好消息!」
馬小旦立刻坐直,「你說。」
「有個影視公司看中了你這本書,想洽談改編權!」
馬小旦腦子嗡了一聲。
她第一反應不是尖叫,而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麼權?」
「改編權!」編輯語速飛快,「雖然還只是初步接觸,但對方明確說對題材有興趣。你這本破鏡重圓帶球跑,加上醫生職業和小縣城人情社會,網感很強,他們覺得有短劇和網劇開發空間。」
馬小旦握著手機,眼睛一點點睜大。
改編權。
這三個字對撲街作者來說,像天上掉下來一口金鍋。
她寫書一年多,最現實的夢想是稿費穩定到不用吃泡麵。
影視改編?
那是她以前刷作者群時,看別人凡爾賽才會出現的詞。
「你確定是我的書?」她小聲問,「不是同名作者?」
編輯被她氣笑,「馬小旦,你能不能對自己有點信心?就是你這本《禁慾醫生的深夜診療》。」
馬小旦沉默兩秒。
書名從編輯嘴裡念出來,羞恥感和暴富感同時攻擊她。
她捂住臉,「這個書名真的不能改嗎?」
「現在重點是書名嗎?重點是錢!」
對。
重點是錢。
馬小旦瞬間清醒。
孩子以後要出生,要奶粉,要尿不濕,要產檢,要房子。她可以摳門,可以嘴硬,可她不能讓孩子跟著她一起沒安全感。
如果改編真能談下來,哪怕只是短劇買斷,也夠她喘一大口氣。
她激動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幸好腹部還記得今天疼過,她硬生生剎住動作。
「我能!我可以!我隨時配合!」馬小旦握緊手機,「資料我今晚就整理。」
編輯那邊停了一下,聲音忽然沒剛才那麼輕鬆。
「不過他們有個條件。」
馬小旦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條件?」
編輯說:「需要作者到省城當面聊。你能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