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副主任醫師?他才多大?

  馬小旦盯著那張通知,整整一分鐘沒眨眼。

  她覺得自己可能看錯了。

  也可能是醫院通知欄貼錯了。

  再不然,全國叫陸靳晏的人不止一個,婦產科醫生里也許剛好有第二個同名同姓。

  可最下面蓋著縣醫院公章,正文裡還寫著「為提升我院婦產科診療水平,經研究決定,聘請陸靳晏同志為婦產科特聘專家,參與門診、手術指導及學科建設工作」。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馬小旦的心往下沉,又被什麼東西托起來,懸在半空。

  京華大學附屬醫院。

  這幾個字在普通人耳朵里不只是醫院名字,幾乎等同於全國頂尖醫療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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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醫學圈的人,也知道京華附院排在全國前三。

  以前她寫小說查資料時,還用過這個醫院當原型,寫那種「男主是頂級醫院天才醫生,全院小護士暗戀」的離譜人設。

  現在現實把那個人設甩到她臉上,還貼了公章。

  更離譜的是,通知里的主角就是陸靳晏。

  副主任醫師。

  陸靳晏今年才三十一歲。

  三十一歲是什麼概念?

  她三十一歲大概還在為全勤獎和稿費發愁,卡文的時候抱著泡麵懷疑人生。

  人家三十一歲,已經是京華附院婦產科副主任醫師。

  馬小旦雖然不懂醫院職稱晉升細節,但她見過大姨在飯桌上炫耀隔壁家兒子三十五歲才評上副高,被誇得像祖墳冒青煙。

  陸靳晏三十一。

  還是京華附院。

  她突然覺得腿有點軟。

  原來縣醫院裡那些護士喊他「陸主任」,不是客氣,也不是小縣城稱呼泛濫。

  人家本來就夠格。

  她之前還在心裡嘀咕,一個三十出頭的人怎麼就主任了,縣醫院是不是太隨便。

  現在看來,隨便的人是她。

  她站在通知欄前,像一個剛發現自己把金條當板磚用了三個月的人。

  馬媽從窗口那邊回來,手裡拿著取報告的小票,見她站著不動,皺眉走過來。

  「你看什麼呢?」

  馬小旦沒立刻回答。

  她抬手指了指通知欄,手指還有點僵。

  馬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第一眼沒看明白。

  第二眼,臉色變了。

  她往前湊近一點,嘴裡輕輕念出幾個字:「原京華大學附屬醫院……婦產科副主任醫師……陸靳晏……」

  念到最後,馬媽倒吸一口氣。

  「京華的?」

  馬小旦沒說話。

  馬媽轉頭看她,聲音都壓不住了,「乖,這不是大專家嗎?」

  「應該……是吧。」

  馬小旦回答得很艱難。

  馬媽的眼神一下複雜起來。

  她剛才還在問陸靳晏是不是普通小醫生,現在醫院通知欄直接把答案糊到臉上。

  不是普通小醫生。

  是大專家。

  而且是從京華來的大專家。

  馬媽當了幾十年普通小縣城居民,對這些職稱、醫院排名沒有馬小旦查資料那麼熟,但她有最樸素的判斷。

  能被縣醫院貼紅頭文件聘請的人,絕不可能是隨便哪個年輕醫生。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保溫袋,又看了看走廊盡頭的診室。

  「他這麼厲害,怎麼來咱們這兒?」

  這句話問出來,馬小旦心裡那點不敢碰的東西也被掀開了。

  是啊。

  為什麼?

  一個京華附院的副主任醫師,一個三十一歲的學術新星,為什麼會來這種十八線縣城?

  這裡的婦產科樓層連牆角瓷磚都掉了一塊,候診椅還有兩張鬆動。醫生辦公室門口貼著手寫的「請勿大聲喧譁」,產檢機器看起來也沒省城新。

  這種地方,怎麼看都不像陸靳晏事業上升期該來的地方。

  他本該留在京市。

  留在頂級醫院,帶團隊,做手術,發論文,參加會議,被學生和同事圍著叫陸老師。

  而不是在這裡給她抽血,提醒她別熬夜,開車帶她媽來醫院,還要回答排骨湯能不能喝。

  馬小旦越想越不對。

  她腦子開始飛快轉。

  三個月前,她從京市跑路。

  回到老家,換手機號,躲在出租屋裡寫文,覺得自己藏得挺好。

  後來她來縣醫院做NT,意外撞上陸靳晏。

  當時她以為這只是天道好輪迴,是她倒霉到了極點。

  可如果不是意外呢?

  如果他不是碰巧下鄉援助。

  如果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在這裡。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馬小旦心跳快得有點嚇人。

  不會吧?

  不能吧?

  不至於吧?

  陸靳晏這種級別的人,放著京華附院的前途不要,跑來十八線縣城,難道是為了她?

  馬小旦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不可能。

  她立刻在心裡否定。

  她是誰?

  馬小旦。

  一個寫擦邊小說都撲街的網文作者,大學普通本科,銀行卡餘額常年讓人心驚,存款沒有,房子沒有,正經工作也沒有。

  她身上唯一看起來有點價值的,大概就是肚子裡這個孩子。

  可孩子這件事,陸靳晏也是重逢後才確定的。

  如果他來這裡之前並不知道她懷孕,那他來的理由就更可怕了。

  馬小旦不敢繼續想。

  馬媽還在看通知,越看越震驚,「副主任醫師是不是很厲害?我記得你大姨說過,她單位領導老婆在市醫院掛個副主任號都難得很。」

  馬小旦乾巴巴地說:「應該挺厲害。」

  「他才多大?」

  「三十一。」

  「副主任醫師?他才三十一?」馬媽聲音沒控制住,旁邊坐著的兩個孕婦都看了過來。

  馬小旦趕緊拉她,「媽,小點聲。」

  馬媽這次沒罵她,只是又看了一眼通知,表情像剛剛重新認識陸靳晏。

  她昨晚還在擔心男方靠不靠譜,工作穩不穩,家裡知不知道。

  今天才發現,人家工作不只是穩。

  是穩得有點過頭。

  馬媽一時沒說話。

  馬小旦心裡卻更亂。

  她回頭看向走廊盡頭。

  陸靳晏剛好從診室出來,身邊跟著一個護士和剛才那個中年醫生。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病歷,偶爾說一句話,旁邊兩個人都認真聽著。

  明明還是那張清冷的臉,還是那副平穩得欠揍的樣子。

  可馬小旦突然覺得,他離自己很遠。

  遠到她之前那些嘴硬、插科打諢、逃避和胡扯,都顯得荒唐。

  她想走過去問他。

  問他這到底怎麼回事。

  問他為什麼從京華來這裡。

  問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在縣城。

  可陸靳晏抬頭看了她一眼,只對她微微點頭,就轉身進了下一個診室。

  門關上,候診區重新響起叫號聲。

  馬媽拉了她一把,「看什麼呢?」

  馬小旦喉嚨發緊,指了指通知欄。

  馬媽又看了一遍,那口氣吸得比剛才還深。

  「京華的……乖,這不是大專家嗎?他來咱們這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