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孕二十七周的新狀況

  「醫學資料」四個字在馬小旦嘴裡還沒散乾淨,陸靳晏已經走遠了。

  她坐在書房裡,手機壓在掌心下,像壓住一樁不能見人的秘密。

  可那個名叫「素材」的文件夾,安靜地躺在隱藏相冊里,怎麼看都不像醫學資料。

  馬小旦把手機塞進抽屜,強迫自己繼續碼字。

  光標閃了半天,她只寫出一句話。

  「男主發現女主偷偷藏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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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盯著這句話看了幾秒,啪地刪掉。

  太心虛了。

  第二天產檢,馬小旦一路上都在擔心自己的血糖和體重。

  二十七周以後,肚子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生長計劃。前幾天還能輕鬆穿上的家居褲,今天已經勒得她坐立不安。

  陸靳晏開車時,餘光掃過她被裙擺遮住的小腿。

  「鞋呢?」

  「穿著呢。」

  「我問的是腳。」

  馬小旦低頭看了看。

  她今天穿的是一雙軟底布鞋,鞋面被腳背撐得發緊,邊緣已經壓出一圈淺紅印。

  「腳怎麼了?」

  「沒怎麼。」

  「襪口勒痕很明顯。」

  馬小旦把裙擺往下扯了扯。

  「可能是昨天喝水多。」

  陸靳晏沒有繼續追問,只把車速放慢了一些。

  產檢流程和往常差不多。

  血壓正常,胎心穩定,胎動也符合孕周。醫生看完檢查結果,交代飲食和休息,最後提醒她注意下肢水腫。

  「如果只是下午或晚上出現,休息後能緩解,一般問題不大。少鹽,避免久站,坐著時把腳墊高。如果出現一側明顯腫脹、疼痛,或者伴隨頭痛、視物異常,要及時就診。」

  馬小旦點頭點得很認真。

  陸靳晏站在旁邊,已經把注意事項記進了手機。

  「你不用記這麼細。」她小聲說。

  「你會忘。」

  「我不會。」

  「你昨天把葉酸放進冰箱了。」

  馬小旦張了張嘴。

  那是因為她當時手裡拿著酸奶!

  醫生沒忍住笑了一聲,把檢查單遞給她。

  「回去休息,別長時間站著。」

  走出診室後,馬小旦剛想說自己狀態很好,腳下便被裙擺絆了一下。

  陸靳晏的手及時托住她手肘。

  「慢點。」

  「我就是沒看路。」

  「你腳踝腫了。」

  馬小旦低頭看去。

  鞋口周圍的皮膚確實比早上鼓了些,腳踝骨幾乎看不清,軟綿綿地堆在鞋面上。

  她用指腹按了一下。

  凹痕慢慢陷進去,過了好一會兒才恢復。

  陸靳晏的視線落在那片皮膚上,眉心壓出一道淺痕。

  「去買鞋。」

  「現在?」

  「現在。」

  「我還想回家寫稿。」

  「鞋比稿子重要。」

  馬小旦抱著檢查單,跟在他身邊往電梯走。

  「你知道作者最怕什麼嗎?」

  「久坐?」

  「不是,是斷更。」

  「你可以請假。」

  「讀者會鬧。」

  「水腫不會因為讀者不鬧就消失。」

  馬小旦噎了半天,只好把檢查單拍到他胸口。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評論區那個『急診室的路人甲』。」

  陸靳晏接住檢查單,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

  「是嗎?」

  「特別像。」

  「那位讀者說得不對?」

  「……也不是。」

  電梯門打開,裡面人不多。陸靳晏先讓她進去,自己站在她身側,手掌護著她後腰。

  從醫院出來,車子開到商業街附近的一家鞋店。

  店員看見馬小旦的肚子,立刻拿了幾雙寬鬆的孕婦鞋出來。

  「這個鞋口可以調節,後面還有軟墊,孕期穿很舒服。」

  馬小旦坐在試鞋凳上,剛彎腰,腹部便被擠得難受。

  陸靳晏在她身前蹲下。

  男人膝蓋落在地板上,黑色長褲勾出利落的線條。他伸手托住她的腳跟,將原來的鞋帶一點點解開。

  店裡的冷氣從腳背拂過,馬小旦的腳趾不自覺蜷了一下。

  「別動。」

  「我沒動。」

  「你腳趾在縮。」

  「那是條件反射。」

  陸靳晏抬頭看她。

  這個角度讓他的下頜線顯得格外清晰,眼睫在眼下壓出一小片陰影。

  「疼?」

  「沒有。」

  他握住她的腳踝,將鞋子輕輕褪下。

  被擠了一上午的皮膚重新接觸空氣,馬小旦舒服得腳背發麻。陸靳晏的指腹落在她踝骨旁,先是確認溫度,再按向那處腫脹。

  凹陷很快出現。

  他的拇指停在皮膚上,沒有馬上移開。

  馬小旦看著他低垂的臉,忽然忘了自己剛才想說什麼。

  「水腫不輕。」陸靳晏說,「回去要抬高下肢,減少站立時間。」

  他的聲音仍舊專業,手卻沒有立刻鬆開。

  拇指在她腳踝內側輕輕按了一下。

  那裡不是什麼穴位,也不是什麼檢查必須經過的位置。只是皮膚柔軟,血管在薄薄的皮下隱約顯出青色。

  那一下停留得太久。

  多出來的兩秒,像有人用指尖在她心口敲了一記。

  馬小旦縮了一下腳。

  陸靳晏隨即鬆開。

  「怎麼了?」店員連忙問,「鞋不舒服嗎?」

  「不是。」馬小旦把腳往回收,「就是……有點癢。」

  陸靳晏看了她一眼,沒拆穿。

  店員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幾次,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要不讓先生再幫您試另一隻?」

  馬小旦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只是醫生。」

  「醫生更專業嘛。」

  陸靳晏已經拿起另一隻鞋,替她套上。

  鞋面寬鬆,鞋口沒有勒痕。可馬小旦的注意力全在他握住她腳踝的那隻手上。

  他手掌溫熱,指骨堅實,拇指每一次移動都像帶著明確目的,偏偏動作沒有半點逾越。

  她想把腳抽回來,又覺得太刻意。

  不抽,又覺得自己像任人檢查的標本。

  「合適嗎?」陸靳晏問。

  馬小旦回過神:「合適。」

  「腳趾能活動?」

  「能。」

  「腳背有沒有壓迫感?」

  「沒有。」

  「那就買。」

  店員麻利地把兩雙鞋裝進袋子,又推薦了另一種更寬的軟底鞋。

  陸靳晏全部買下。

  馬小旦拎著袋子走出店門,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商業街亮起一排排燈牌,熱氣從地面往上返。她腳踝腫著,走不了太快,沒走幾步便開始喘。

  陸靳晏立刻放慢速度。

  「扶著我。」

  他將右臂伸到她身側,袖口下的小臂線條清晰,淺淺的靜脈貼著皮膚延伸。

  馬小旦猶豫了半秒,把手搭了上去。

  他的前臂比她想像中更結實。

  掌心貼住的地方溫度穩定,衣料下的肌肉隨著步伐輕輕起伏。她只是借力,心跳卻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一個寫了三年小說的人,居然被一條手臂搞得心跳加速。

  馬小旦在心裡罵自己。

  沒出息。

  陸靳晏偏過臉:「你在罵誰?」

  「我罵鞋。」

  「鞋怎麼了?」

  「鞋不夠好看。」

  「你穿著舒服就行。」

  「你不懂。」

  「我確實不懂。」

  「你只懂檢查水腫。」

  「還懂按摩。」

  他這句話說得太自然,馬小旦的手指在他前臂上驟然蜷了一下。

  陸靳晏側臉望著前方,仿佛剛才只是陳述一個醫學事實。

  馬小旦盯著他的手臂,耳朵沿著脖頸一路燒起來。

  路燈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她搭在他前臂上的手,始終沒有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