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隔壁裝修的意外

  「嗡——!」

  電鑽貼著牆根鑽下去,整面牆都跟著發顫。

  馬小旦剛敲下半句台詞,光標便在屏幕上跳了一下。桌上的水杯盪出細密水紋,連她放在鍵盤旁的堅果都滾到了地上。

  「又來了?!」

  她捂住耳朵,盯著天花板,臉都快皺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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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住戶前天開始裝修,第一天砸牆,第二天切磚,今天直接升級成了電鑽和鐵錘交響樂。每天早上八點準時開工,晚上六點才消停,精準得像專門盯著她的更新計劃來的。

  馬小旦戴著耳塞,腦袋裡還是「嗡嗡」作響。

  她又扣上降噪耳機。

  沒用。

  耳機里放著白噪音,牆外的電鑽卻像貼著她太陽穴打孔。

  「嗡——嗡——嗡——!」

  馬小旦猛地合上電腦,胸口被震得發悶。

  她已經連續三天沒更新了。

  第一天,她還在評論區請假,說家裡臨時有事。

  第二天,讀者開始催。

  到了第三天,評論區已經徹底失控。

  「作者呢?不會真被顧醫生關小黑屋了吧?」

  「馬老師,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發個一!」

  「這本書不會要太監吧?我剛充的錢!」

  「作者是不是懷孕後擺爛了?求更新!」

  最後一條評論差點把馬小旦氣得把手機摔出去。

  她手指戳著屏幕,咬牙切齒地回了一句:「誰太監了!你全家都太監!」

  消息沒發出去。

  陸靳晏從廚房出來,正好看見她殺氣騰騰地趴在桌前,手指懸在發送鍵上。

  「別回。」

  馬小旦扭頭,耳塞掛在一邊,頭髮被她抓得亂七八糟。

  「他們說我太監!」

  「你現在的狀態,確實不適合和讀者吵架。」

  「我沒有吵架,我是在維護作者尊嚴!」

  話音剛落,隔壁一聲巨響。

  「砰!」

  牆面震了一下,書架上的書都歪了。

  馬小旦閉上嘴,盯著牆,眼神里漸漸浮出一層悲涼。

  她已經試過所有辦法。

  耳塞不行。

  降噪耳機不行。

  把電腦搬到臥室不行。

  最後,她甚至抱著筆記本躲進衛生間,蓋上馬桶蓋坐在上面寫。

  結果電鑽聲順著管道傳進來,轟得比客廳還清楚。

  「我寫不了。」她把臉埋進手臂里,聲音悶悶的,「編輯剛才又問我了,說我再不交稿,推薦位就要往後排。」

  陸靳晏走到她身邊。

  桌上的文檔還停在一千八百字。

  這是她昨天從上午熬到晚上,硬擠出來的全部成果。

  往常她狀態好時,一上午就能寫四千字。可這三天,她對著屏幕坐到腰發酸,腦子裡卻只有電鑽聲。

  「換地方寫。」陸靳晏說。

  馬小旦抬起臉:「去哪兒?」

  「白天去醫院。」

  「醫院?」

  「我辦公室有空位,隔音也好。」陸靳晏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伸手把她歪掉的耳塞摘下來,「你帶電腦過去寫。」

  馬小旦愣了愣。

  去陸靳晏的辦公室?

  她腦子裡立刻浮出畫面。

  陸靳晏穿著白大褂坐在辦公桌後看病歷,她坐在對面敲鍵盤。護士進進出出,病人家屬路過門口,所有人都會看見她。

  然後整個醫院都會知道,陸主任把懷孕的女朋友帶到辦公室里養著。

  雖然大家早就知道了。

  但知道和親眼看見,完全是兩回事!

  「去你辦公室?」她摸了摸鼻尖,「你同事不會說閒話?」

  陸靳晏抬眼看她。

  「已經在說了。」

  馬小旦:「……」

  「多你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不會讓情況更糟。」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分析一項術後風險。

  馬小旦張了張嘴,竟然無從反駁。

  醫院裡那些人確實已經把她和陸靳晏的關係傳遍了。

  她去產檢,護士會笑著叫她「陸主任家屬」。

  她去食堂,打飯阿姨都會自動給她少放辣椒。

  甚至上次她在走廊里打了個噴嚏,陸靳晏還沒出現,已經有人給她遞紙巾,順口問一句:「馬老師,要不要叫陸主任過來?」

  裝不熟?

  裝不了一點。

  「可我在你辦公室寫那種文……」馬小旦越說越虛,「會不會不太合適?」

  陸靳晏看著她:「你寫什麼?」

  「就……醫療題材。」

  「那更合適。」

  「裡面有感情戲。」

  「合理。」

  「還有一點,比較有張力的情節。」

  陸靳晏的目光停在她發紅的耳根上,過了片刻,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你寫的時候,記得關門。」

  馬小旦被他說得臉一熱。

  「誰要寫那種東西了!我現在寫的是正經文學!」

  「正經文學也要更新。」

  他起身,順手合上她的電腦。

  「收東西,明天跟我去醫院。」

  第二天早上,隔壁的電鑽剛響,馬小旦便抱起筆記本電腦和充電器,像逃難一樣衝出家門。

  陸靳晏拎走她手裡最重的電腦包,又把保溫杯塞進她懷裡。

  「走慢點。」

  「我再慢,今天又寫不完了!」

  「電梯還沒到。」

  「那我走樓梯。」

  陸靳晏一把拉住她後衣領,像拎住一隻急著亂竄的人。

  「你現在不能跑樓梯。」

  馬小旦回頭瞪他。

  男人神色沒有半點波動,手卻沒鬆開。

  「等電梯。」

  醫院的走廊里飄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馬小旦跟著陸靳晏穿過護士站時,原本低頭寫記錄的幾個人齊刷刷抬起頭。

  空氣停了兩秒。

  一名年輕護士率先笑起來:「陸主任,您今天帶家屬上班啊?」

  馬小旦頭皮發麻,抱緊電腦包,硬著頭皮點頭。

  陸靳晏只說:「隔壁裝修,她過來寫稿。」

  「哦——」

  那個「哦」字拖得很長,長得馬小旦想原地找條地縫鑽進去。

  她加快腳步,恨不得立刻躲進辦公室。

  門關上後,外面的視線終於被擋住。

  這裡比她想像中寬敞。

  靠窗是一張辦公桌,桌上擺著電腦、名牌、病歷和一杯早就涼掉的咖啡。對面還有一張空桌,椅子上搭著一件深灰色外套,顯然是陸靳晏提前收拾出來的位置。

  窗外沒有電鑽。

  沒有砸牆。

  沒有隔壁住戶拖著鐵管亂撞的聲音。

  只有醫院遠處偶爾傳來的推車聲,隔著厚實的門板,輕得像背景音。

  馬小旦坐下,打開電腦。

  她剛想活動一下手腕,手肘卻不小心碰到了桌角。

  一個倒扣著的相框滑了出來。

  「啪。」

  相框落在桌面上。

  馬小旦下意識扶住,翻過來一看,整個人定在原地。

  照片裡的女孩扎著高馬尾,穿著藍白校服,懷裡抱著一摞書,正站在大學圖書館門口笑。

  陽光從她肩頭落下來,把她的眼睛映得彎彎的。

  那是她。

  可她完全不記得,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