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旦以光速把筷子縮了回來。
可已經晚了。
陸靳晏微微低頭，張口吃掉了那塊番茄炒蛋。
筷尖從他唇邊撤開時，馬小旦連呼吸都忘了。那塊雞蛋原本沾著番茄汁，熱氣在兩人之間浮了一下，隨後消失得乾乾淨淨。
陸靳晏咀嚼得很慢，神色和平時沒有區別。
仿佛剛才那一下，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次夾菜。
馬小旦盯著自己的筷子，耳朵里全是血液衝上來的轟鳴聲。
她剛才幹了什麼？
她居然把自己夾過的菜，遞到了陸靳晏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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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離譜的是，他還吃了！
桌上的番茄炒蛋賣相實在不怎麼樣，碎雞蛋泡在紅色湯汁里，盤沿還有一點沒擦乾淨的油。可馬小旦現在根本顧不上嫌棄，只想把整盤菜連同自己一起塞進廚房下水道。
「味道不錯。」陸靳晏評價。
馬小旦立刻低頭扒飯，聲音從碗沿後面擠出來：「普通發揮。」
「第一次做，已經很好了。」
「你少說話。」
陸靳晏看了她一眼，沒再繼續。
飯桌上安靜下來。
筷子碰到碗沿，發出很輕的脆響。窗外不知哪戶人家在晾衣服，衣架撞著防盜窗，叮叮噹噹地響了一陣。
馬小旦埋頭吃飯，連一眼都不敢往對面看。
可越不看，腦子裡越清楚。
陸靳晏剛才低頭的角度。
他唇邊沾到一點番茄汁時，舌尖很短地掠過去。
還有他看過來的那一眼。
明明平靜，偏偏讓她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
一頓飯吃得像在受刑。
陸靳晏吃完最後一口，抽紙巾擦了擦嘴，起身收碗。
馬小旦也跟著站起來：「我來洗。」
「不用。」
「菜是我做的，碗總得我洗吧？」
「你站久了腰會不舒服。」
「我就洗幾個碗，能有什麼不舒服？」
陸靳晏端著盤子，側身避開她伸過來的手。
廚房燈落在他肩背上，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馬小旦的手撲了個空，指尖擦過他袖口，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
陸靳晏垂眼看她。
「去寫稿。」
「誰要寫稿了？」
「你上午說今天要交新章節。」
馬小旦被堵了一下，嘴硬道：「我當然知道，不用你提醒。」
她轉身就走。
腳步邁得又快又急，像身後有什麼追著。書房門「咔噠」一聲關上，馬小旦背抵著門板，抬手捂住自己發熱的臉。
完了。
徹底完了。
她竟然主動餵陸靳晏吃東西。
這跟小說里那些女主故意撩男主有什麼區別？！
書桌上，電腦屏幕還亮著。
文檔里停著她剛寫到一半的章節。
「顧沉舟站在手術室門口，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
馬小旦盯著那行字，腦仁都開始疼。
怎麼哪裡都有耳尖？
她坐下，握住滑鼠，刪掉那一整句。
重新打字。
「他看著她的眼睛——」
光標閃了兩下。
馬小旦的手停住。
陸靳晏剛才吃掉那塊雞蛋時，確實看了她一眼。
那雙眼睛離得太近，近得她當場忘記該把筷子收回來。
她煩躁地按下刪除鍵。
一行字消失。
「她的手在他——」
才打出五個字，馬小旦的臉已經燒起來。
她盯著屏幕，想起不久前在廚房裡，陸靳晏從後面握住她的手，帶她放下鹽勺。
掌心相貼。
呼吸貼著耳側。
她的手還不爭氣地抖了。
「啊啊啊！」
馬小旦抓起抱枕，一頭砸進桌面。
軟綿綿的抱枕沒砸疼她，反而把額頭捂得更熱。
這稿沒法寫了！
陸靳晏就是個行走的卡文製造機！
她把文檔關掉，決定先去論壇逛一圈，讓腦子冷靜下來。
本地論壇首頁已經換了熱帖。
排第一的是：「縣城新開的奶茶鋪，到底值不值得排隊？」
帖子裡全是模糊的杯子照片，還有人為了甜度吵得不可開交。馬小旦劃了兩下，沒什麼興趣，正準備退出，屏幕下方忽然跳出一個新帖。
標題很長。
「【八卦】聽說縣院陸主任搬去跟那個女作者同居了？？？」
馬小旦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後背那層熱意，沿著脊樑一點點冷下去。
兩小時前發布。
回複數，三十八。
她點進去。
主樓只有幾行字。
「樓主和那個寫小說的住同一棟，最近每天早上都能看到陸主任從她家出來上班。前幾天還看見他提著行李進去，到現在沒出來過。兩個人不會真同居了吧？」
馬小旦的指尖壓住手機邊緣，塑料殼被擠得發出細微聲響。
評論區已經炸開。
「真的假的？現實版醫生文男主？」
「我就說她小說里的顧醫生有原型！」
「住同一棟都看見了，那還有假嗎？」
「以前就覺得他們不對勁，現在直接同居了？」
她往下翻。
一條帶著酸氣的評論刺進視線。
「一個寫擦邊小說的未婚先孕女人，跟縣院醫生同居，陸主任的臉都快被她丟光了。」
馬小旦的呼吸滯住。
她盯著那行字，手背上浮起一層涼意。
繼續往下。
點讚最高的評論停在最底下。
「所以她小說里寫的真的全是真事？包括那些擦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