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旦盯著編輯發來的那句話,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把手機拿遠了點。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怕自己看錯。
追加分成比例。
這幾個字拆開她都認識,放在一起卻像天上掉了個餡餅,而且還是夾肉餡的。
她謹慎地回:「姐,你說的追加,是追加什麼?不會是讓我追加番外吧?」
編輯很快甩來一個語音。
馬小旦點開,對面語氣壓不住興奮:「不是讓你加更,是製片方那邊重新評估了你的作品熱度和本地話題度。他們覺得這個項目有炒點,想把原來的純買斷,改成買斷加後端分成。」
馬小旦聽到「買斷」兩個字還算冷靜,聽到「後端分成」時,心跳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她強裝淡定:「後端分成是什麼意思?」
編輯顯然早就猜到她會問,直接給她解釋:「原合同是一次性買斷,版權費給完,後續網劇賺多賺少都跟你沒關係。現在他們願意保留原來的買斷金,再給你後端淨收益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馬小旦坐在電腦椅上,腦子裡開始自動彈算盤珠子。
可惜她數學一直不太好,算盤珠子彈了半天,全撞成一鍋粥。
她誠實地問:「姐,能換成人話嗎?就是我還能拿多少錢?」
編輯笑了:「這個要看劇上線後的播放和招商情況。如果順利上線,流量還可以,後端分成可能比你現在的買斷金還多。」
馬小旦沒說話。
她盯著手機屏幕,手指無意識摸了摸肚子。
比買斷金還多。
她之前拿到二十萬時,已經覺得自己人生第一次有了能喘氣的底氣。後來稿費和尾款到帳,她才敢看房,敢簽合同,敢給自己和孩子安一個固定的小窩。
可現在不一樣。
這筆錢還沒有真正到手,卻讓她第一次明白,原來作品還能繼續生錢。
不是寫完一本書,拿完稿費,然後從零開始下一本。
是她以前熬夜碼出的那些字,真的變成了一塊能往外滾錢的石頭。
馬小旦突然覺得自己腰杆都直了點。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像見過世面的作者:「那合同風險呢?」
編輯滿意地說:「你現在問這個就對了。具體條款我會讓法務看,重點卡淨收益定義、結算周期和審計權。你別急著簽,我先幫你談。」
馬小旦立刻乖巧:「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少來。」編輯笑罵,「你現在好好養胎,順便把新書大綱磨出來。熱度別浪費,你的新書要是能接住,後面版權價格還會漲。」
掛斷電話後,馬小旦在屋裡坐了半分鐘。
然後她打開銀行卡餘額看了一眼,又打開裝修群,看著設計師前幾天發來的基礎方案。
她原本定的是最實用的版本。
客廳簡單刷白,臥室鋪好地板,廚房和衛生間用中檔材料,剩下那個小房間準備先空著,等以後有錢再說。
畢竟買房已經花掉大頭,她不想一懷孕就把自己折騰到經濟緊繃。
可現在,她看著那個空房間,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她要一間書房。
不是客廳角落裡放張桌子,也不是臥室床邊塞個電腦架,而是一間真正屬於她的書房。
有一整面書架,有舒服的椅子,有能放兩台顯示器的大桌子,還有一扇能關上的門。
門一關,她就是馬小旦,不是誰的女兒,誰的孕婦,誰的女朋友,也不是親戚嘴裡那個未婚先孕的丫頭。
她是一個靠寫字掙錢的人。
她給設計師發消息:「之前那個小房間,我想改成書房,預算可以往上提一點。」
設計師幾乎秒回:「可以的馬女士,您想要什麼風格?」
馬小旦想了想,打字:「實用,耐看,插座多,書架結實,椅子要舒服。」
她本來想補一句「看起來像成功作者」,打完又刪了。
太羞恥。
陸靳晏晚上來送飯時,一進門就發現她狀態不對。
她坐在沙發上,眼神發亮,面前攤著裝修圖和計算器,像一個剛搶完紅包的財務總監。
「發生什麼了?」他把保溫盒放到桌上。
馬小旦抬頭,努力壓住嘴角:「陸主任,我可能要變成有後端分成的女人了。」
陸靳晏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聽她把合同變化說完。
他沒有像丁小禾那樣誇張尖叫,也沒有說什麼恭喜發財,只認真問了幾個條款問題。
「淨收益口徑確認了嗎?宣發費用是否可無限抵扣?結算是季度還是年度?」
馬小旦聽得眼睛都直了。
「陸靳晏,你為什麼連這個都懂?」
「看過類似合同糾紛。」他把筷子遞給她,「你編輯說得對,先讓法務看。」
馬小旦接過筷子,心裡有點得意:「我已經決定了,裝修升級。」
「升級哪裡?」
「書房。」她指著圖紙上的小房間,「我要把這裡做成碼字基地。」
陸靳晏看了眼圖紙,點頭:「採光可以。桌子別靠窗太近,下午反光。椅子要試坐,孕中後期腰背負擔會加重。書架最好固定在牆上,防傾倒。」
馬小旦聽得剛開始還認真,聽到最後忍不住眯起眼。
「陸主任,你是不是已經在腦子裡把我的書房裝修完了?」
陸靳晏語氣自然:「我可以幫你聯繫木工。」
「不用。」馬小旦立刻拒絕,「我自己的房子我自己來。」
陸靳晏看著她,沒立刻說話。
馬小旦以為他要不高興,結果他只是把圖紙往她那邊推了推。
「好。你來定。」
這四個字落下來,馬小旦反倒有點不好意思。
她知道陸靳晏不是想搶她的決定權,他只是習慣把所有事情安排到穩妥。
可這套房對她意義太重。
她不想連書房的顏色、書架高度和插座位置都被別人一手包辦。她想親手把自己的生活一點點拼起來。
「你可以提建議。」她咬著筷子補了一句,「但最終審美大權歸我。」
陸靳晏嗯了一聲:「我只負責醫學和安全建議。」
「那你不能嫌我買便宜貨。」
「涉及安全的不行。」
馬小旦頓時瞪他。
陸靳晏把青菜夾到她碗裡,「比如書架。」
幾天後,書房方案定下來。
馬小旦選了淺木色書桌,白色牆櫃,靠窗放一把人體工學椅。她本來想買一款網紅書架,頁面圖漂亮,價格也香,結果陸靳晏看完詳情頁,只問了一句:「承重多少?」
馬小旦當場卡殼。
客服回復含糊,說「日常使用沒問題」。
陸靳晏直接替她劃掉。
最後書架選了實木加金屬支撐,價格貴了快一倍,馬小旦付款時心都在滴血。
但想到後端分成,她又硬氣起來。
錢多了是真的爽。
以前她買東西看價格,現在她買東西看值不值。雖然看完值不值,她還是會心疼,但心疼得有尊嚴。
書架送到那天,安裝師傅臨時有事,只把大件搬進屋,說第二天再來裝。
馬小旦圍著那幾塊板材轉了一圈,試圖用手推一下。
沒推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很識相地退後兩步。
然後給陸靳晏發消息:「陸主任,你的安全建議現在需要進入搬運環節。」
陸靳晏回得很快:「我二十分鐘後到。」
馬小旦盯著屏幕,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她沒有讓他布置書房。
但搬書架這種事,她接受。
畢竟人要獨立,也不能蠢到懷著孕挑戰實木板材。
陸靳晏到時,穿著襯衫挽起袖口,把幾塊沉重的板材按安裝說明分開靠牆放好,又把可能絆腳的包裝繩收進垃圾袋。
馬小旦站在門口指揮:「左邊一點,對,再靠牆。那個角不要碰我新刷的牆。」
陸靳晏抬眼看她:「馬工,滿意嗎?」
馬小旦背著手,裝模作樣點頭:「還行,陸師傅手藝不錯。」
他眼裡有一點淺淡的笑意,沒拆穿她。
兩人就這麼各自堅持,又各自退一步。
她的房子她做主,他幫她把重的、危險的、她現在不適合碰的事情處理掉。
書房真正裝好的那天,馬小旦特意買了一把新電腦椅。
她坐上去,輕輕轉了三圈。
椅子順滑得要命。
她面對嶄新的書桌,打開電腦,新建文檔。
空白頁面亮起來時,她胸口也跟著亮了一下。
新書第一章標題,她已經想好了。
馬小旦敲下幾個字,剛要保存,門鈴響了。
她以為是陸靳晏忘帶鑰匙,扶著桌沿站起來去開門。
門打開的那一刻,外面站著的人卻讓她表情直接停住。
不是陸靳晏。
王科長拎著一袋水果,笑得客客氣氣。
「馬小旦是吧?方便說兩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