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旦盯著「NT值1.2」四個字，整整空白了一分鐘。
那一分鐘裡，她連呼吸都放輕了。
仿佛只要她不動，屏幕上的打賞通知就會自己消失，那個ID也會變成她熬夜產生的幻覺。
可通知還在。
十萬起點幣還在。
那個該死的NT值1.2，也穩穩地掛在她書的粉絲榜第一。
丁小禾在電話那頭催：「說話啊，這ID什麼意思？聽起來像什麼實驗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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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旦閉了閉眼，「是胎兒頸項透明層厚度。」
「啥？」
「NT檢查的一個指標。」馬小旦聲音發虛，「昨天陸靳晏給我做B超，報的數值就是1.2毫米。」
電話那頭安靜了。
三秒後，丁小禾爆出一句：「他瘋了吧？」
馬小旦也想知道。
這人是怎麼做到，用一個剛註冊的讀者ID，把「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懷孕了，還知道你寫的是我」這三層意思同時表達出來的？
他甚至沒發消息。
沒打電話。
沒上門。
他只是打賞。
一口氣把她砸上粉絲榜第一，然後頂著一個陰間到不能再陰間的ID，靜靜看她崩潰。
馬小旦點開「NT值1.2」的主頁。
註冊時間：今天。
關注作品：1。
打賞作品：1。
動態空白。
頭像是系統默認灰色小人。
她越看越窒息。
這人就差把「我是陸靳晏」四個字刻在腦門上。
可她沒有證據。
她甚至不能衝過去罵他。
萬一對方平靜回一句「巧合」，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總不能在評論區公開解釋：不好意思，這個NT值是我肚子裡孩子的檢查結果，只有孩子爹知道。
馬小旦被自己的想像嚇得打了個寒戰。
不能公開。
絕對不能。
她點開私信框，猶豫半天，打字。
【你誰？】
太弱。
刪掉。
【陸靳晏，你有病嗎？】
太明顯。
刪掉。
【謝謝老闆，老闆大氣。】
更像跪了。
她把手機一扔，抱住腦袋，「他到底想幹什麼？」
丁小禾很冷靜，「宣示存在感。」
「有這麼宣示的嗎？他要真想找我，不能直接打電話？非要跑到我書里當榜一大哥？」
「打電話你會接嗎？」
「不會。」
「發消息你會回嗎？」
「看情況。」
「什麼情況？」
「我心情好並且不害怕的時候。」
丁小禾呵了一聲，「那他選擇你躲不開的地方出現，很合理。」
馬小旦被噎住。
她確實躲不開。
手機可以靜音，門可以不開，醫院可以不去。
但作者後台不行。
那是她的飯碗。
她每天能不看陸靳晏的消息，但不能不看數據。稿費、收藏、評論、打賞，每一樣都關係著她下個月房租。
陸靳晏太陰了。
他精準拿捏了一個撲街作者最脆弱的地方。
她點開評論區，發現讀者已經炸了。
【臥槽，十萬打賞？這書要起來了？】
【榜一ID笑死我，NT值是什麼？】
【醫學狗路過，NT是產檢指標吧，這ID怎麼這麼專業？】
【不會真是婦產科醫生來打賞吧？】
【作者快更新！榜一大哥都來了！】
馬小旦眼前一陣發黑。
還醫學狗路過。
再路過幾條，怕是要把她產檢時間都推出來。
她連忙點進評論管理，想先把涉及NT的評論刪掉。
手剛碰到滑鼠，評論區刷新了一下。
「NT值1.2」出現了。
他在最新章節下面留了一條評論。
【建議作者加強解剖學知識，第三章男主的骨盆結構描寫有誤。】
馬小旦盯著那行字，血壓當場上來了。
骨盆結構描寫有誤？
他打賞十萬，就是為了跑來指導她骨盆？
她一把抓起手機，氣得在客廳里走來走去，「他什麼意思？他這是讀者行為嗎？這是挑釁，這是職場霸凌，這是知識分子降維打擊！」
丁小禾笑出聲，「你先別急，他說得對嗎？」
「這是對不對的問題嗎？」馬小旦怒了，「我寫的是言情小說，又不是婦產科教材！讀者看的是拉扯，是氛圍，是情緒，誰會拿尺子量男主骨盆？」
「陸靳晏會。」
「……」
好有道理，她竟無法反駁。
馬小旦氣沖沖點開第三章。
那章是她很早之前寫的，女主被男主抱上診療台，男主一邊克制一邊失控。她當時為了凸顯男主專業，隨手寫了幾句骨盆相關描述，具體從哪個科普號抄的，她已經不記得了。
現在回頭一看，確實很可疑。
她越看越心虛，嘴上卻不肯認輸，「他懂什麼？小說里男主可以一夜不睡做手術，還可以下班回家煲湯追妻，怎麼就不能有一點文學骨盆？」
丁小禾笑得更厲害，「文學骨盆，這詞不錯，你可以記下來。」
馬小旦沒理她，直接把那條評論刪除。
刪完還不解氣，她又點進後台舉報。
理由選來選去。
人身攻擊？沒有。
低俗辱罵？沒有。
惡意引戰？好像也沒有。
他甚至還很有禮貌地建議她加強知識。
馬小旦恨得牙癢。
這人連騷擾都騷擾得像論文批註，讓她投訴都沒法成立。
她正準備關評論，頁面又刷新了一下。
「NT值1.2」第二條評論出現了。
【另外，作者本人是不是懷孕了？最近三章女主頻繁出現孕吐反應的描寫極其寫實。】
馬小旦手指停在滑鼠上。
下一秒，她差點把電腦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