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
男人很快接起了電話，彬彬有禮。
石清深呼吸，開口，「是崔弘偉吧？」
崔弘偉的腦子裡面在飛轉，對方聽不起不是打電話來訂座的，那麼的話，他的腦子裡面浮現了幾天前遇到的那個美麗女人。
他只記得她的美貌，不記得她的聲音，但是此刻他已經非常篤定。
但是嘴裡依然，「我是，您是哪位？」
「幾天前，你給我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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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錯，他就知道這個女人會打來。
「哦，我記得你。打來是有什麼要幫忙的嗎？你說。」
「我想問問，你們那邊工資具體是怎麼開的。」
「很簡單的，你來一天，就結一天的錢。別人都是三七分的，你過來，我給你五五分，可以吧？」
石清腦子有點轉不過來，自己怎麼還比別人拿的少呢？
「她們是七還是三？」
「哈哈哈，你真幽默，她們當然是三了。咱們這店也是有很大成本的，如果給她們七，咱們還賺什麼，對吧？但是你來的話，我承諾給你五。」
「那基本工資呢？」
「妹子，我們這裡沒有基本工資的。坐個台就一份收入。」
石清皺皺眉，竟然沒有基本工資。
崔弘偉笑了，他知道對面的人在糾結什麼，「你不用考慮這些，憑你的臉，當然不用考慮賺不到錢的問題，你的價位肯定是我們店裡最高的那個級別了，你坐一個台子，等於最低級別坐五個台子了。你擔心什麼嘛，如果客人走得早，餘下時間翻個台子，你未來一個月都不愁吃穿。」
「好！」石清下定了決心，「那我今天就去上班，可以嗎？」
「當然可以，最晚九點過來，跟門口保安說找我就行。」
「嗯，那我說好了，我只像你說的那樣，唱唱歌喝喝酒，我不跟客人出去的。」
「這你放心啊，你想出去我們也不同意你出去的啊，我們做的可是正經生意。」
「那好吧，那一會我就過去了。」
「嗯好，一會見吧。」
石清掛了電話，跟男人確認過之後，她微微放心了些。
唱歌，喝酒而已，石清告訴自己，她可以的。
這個工作，只做一段時間。攢夠錢，在新小區買個一室的小房子，她就離開不幹了。
只要離開現在這個發霉的房子，讓自己逃離這個環境，她就金盆洗手。
神不知，鬼不覺，沒有人會知道她曾經在夜總會工作過。
石清轉身，律師事務所的大窗戶，映照出她此時的身影，石清看著自己姣好的身體的臉，給自己打氣，靠美貌賺錢，不寒戰。
在事務所等到了八點半，在路邊剛想伸手打車，石清就縮回了手。
她拎著包包，踩著高跟鞋，又走遠了些。
等遠離律師事務所的時候，她才揮手打車。石清下意識把領子拉起來，擋住自己的半張臉，報了夜色無邊的名字。
提前給崔弘偉打電話，讓他出來幫忙付一下計程車費用。
崔弘偉客氣地答應著，掛了電話之後，鄙視地笑了笑。
這是身上連幾塊錢的打車錢都沒有了，還必須要打車來。
不過，這種沒錢，又愛花錢，沒錢又長了一副小姐身子的女人，是他最喜歡的。
他走去辦公區昏暗走廊最里側的辦公室，敲了敲包了黑色皮革的門，「老闆，我找了個高級貨來，她馬上到了，一會帶來給您看看？」
「哦？你都說是高級貨，那一定要見見了。」
「好嘞，一會帶她來。」
崔弘偉幫老闆關上門，往門外走。
出了轉門，他點了一根煙。
抽到第五口的時候，一輛計程車在門口停了下來。
後排車窗裡面那的女人的剪影，不需要多看，就知道是她。
崔弘偉從衣兜里掏出錢包，上前幫她付了計程車費。
「又見面了，來吧，我們進去吧。」
石清沒說話，她跟在崔弘偉的後面，亦步亦趨地跟著。
門口那幾個彪形大漢，眼神落在她身上，讓她覺得很難受很緊張。
轉門就在眼前，慢慢地旋轉著。
如果走進這個門，就回不了頭了。石清告訴自己，但是她想了想自己連一個鋼鏰都沒有的錢包，義無反顧地走了進去。
「還沒問，你怎麼稱呼？」
石清有些抗拒告訴這裡的人，她的名字。
崔弘偉儒雅的笑笑，「沒關係，你不用告訴我真名，在這裡的人都是用花名的。」
「哦哦。」她放心了些，「我還沒想。」
「成，咱們先去見老闆，你慢慢想。」
這裡越往裡走，越昏暗。
「崔哥晚上好。」
「崔哥好。」
走廊里遇到了很多年輕的女孩子，跟崔弘偉甜膩膩地打著招呼。
脂粉味道真的很濃。
不同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就這短短的一分鐘，就讓石清開始頭疼。
有的味道她是認識的，是大牌香水。
看來這裡的收入確實是可以的。
崔弘偉帶著她走到最裡面的辦公室，敲門口，他推開門。
「進去吧。」
石清深呼吸了一下，走了進去。
屋子裡面不止一個男人，寬大黑色的老闆桌之後坐了一個禿頭男人。
其他地方或坐或站了幾個男人。
石清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要怎麼打招呼。
「呦，弘偉，這就是你說的那位新同事吧？」
「是的老闆。」崔弘偉笑著說，「來，這位是咱們夜色無邊的老闆，你叫李哥。」
石清點點頭，「李哥好。」
光頭李哥深深地看了石清兩眼，崔弘偉確實沒誇張，這確實是高級貨，這臉這身段，去當明星也是可以的。
「嗯，你好你好。怎麼稱呼？」
崔弘偉剛想開口替她解釋，說名字還沒起，但是石清已經搶先回答，「白珊。」
「好的，這名字好聽好記。」
崔弘偉笑著說，「白小姐，你給李哥介紹下你自己。」
「好的，我是國內本科大學畢業，也出國留學過一段時間。」
光頭老闆的辦公室內出現了一片驚嘆聲，不光是大學生，竟然還留過學，真的是新鮮。
「厲害厲害，竟然是海歸。那這算是我們這裡學歷最高最聰明優秀的同事了。」
這屋子裡面的男人都捧著她聊，剛剛說了學歷之後，看他們驚訝的樣子，讓石清內心非常滿足。
在恆信律師事務所，她是最笨的那個。
但是在這裡，她覺得她是最聰明的那個，她的自信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