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番外六

  肖越的笑得傲氣、更笑得囂張,望著這人,任江臨放下手中的文件,閒適地靠上椅背,眯眼微微勾唇笑了。

  很少有人能在他面前露出這般模樣。

  人都道:狂妄要有狂妄的資本,囂張要有囂張的實力。

  應該這麼說,在任江臨這樣的強者面前,沒什麼人能囂張起來。而那些『少有』的人無非就是自大且無知罷了。

  這麼多年來,肖越是第一個,且是唯一一個讓任江臨覺得,這人確實有這樣的資本。

  有意思。

  任江臨眼中露出一絲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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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那曾經的兩年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任江臨此刻都覺得眼前的這個肖越很是……有意思。

  「哦?」任江臨挑眉,「肖先生似乎很自信?」

  『肖先生』叫得肖越心裡樂開了花,肖越一笑,根本沒有半點含蓄謙虛,「那是當然。」

  話畢肖越樂呵呵地站起身,往任江臨那邊走去:「需要我給您講解嗎?您大可放心,我的講解是不收錢的……」

  任江臨有些好笑地望著走近了的人,順著他的話回道:「是嗎?」

  「那可不?對您啊,我可是終身免費服務的。」

  「……」任江臨忽然覺得眼前這人興許以前是個慣於遊戲花叢的老手,這些話才能這樣信手拈來。

  「你……」下意識要問出口的問題,在任江臨心頭意識到什麼的時候消散在了嘴邊。

  「嗯?」肖越沒有察覺到不對勁,只說道:「怎麼了?」

  任江臨又笑了笑,望著肖越道:「既然如此,那便麻煩肖先生了?」

  有些問題他不需要關心,更沒有必要問。

  「不麻煩,我樂意得很呢。」

  肖越給任江臨說得很具體,以前他也常給任江臨解釋一些問題,現在任江臨忘記了,他就從頭講解一遍。

  這樣的感覺很好,好到肖越忽略了任江臨微微拉開的距離,也忽略了任江臨那暗沉下的目光。

  罔天娛樂吞併星喆的後續工作在慢慢進行,兩個公司的融合,不單單是資金、人員的問題,還有一系列複雜煩瑣的手續、部門領導統籌等需要任江臨過手。

  不過好在是一方完全吞下一方,大老闆只有一個,融合也相較快了許多。

  兩個娛樂圈巨頭合二為一,自然每一個動作都是娛樂圈的頭等大事。

  也是眾多網友關注的事情,畢竟這兩個公司駐紮著他們的偶像們。合併後一姐一哥是誰、資源如何分配、他們的愛豆的待遇資源會不會縮減等等都是網友聚焦的重點。

  當然,還有那個星喆最為有名的沈烜。

  和那個舒喻影帝特有的氣質引人不同,沈烜的顏值是這些年,娛樂圈公認的好,不需要辯駁。

  而在沈烜的超話中這段時間出現最多的竟然是任江臨。

  那段罔天大老闆看上沈烜吞併星喆的謬論到後來居然有不少人覺得可信,其中最主要,是與沈烜在吞併消息出來的第二天就光明正大地踏進任氏集團的大門有關。

  送上門去了。不是罔天而是任氏。說到底吞併星喆的是罔天娛樂,罔天娛樂和任氏沒有任何關係,除了任江臨這個老闆,但是沈烜卻去了任氏,能去找經紀人?自然不是了!任氏哪有什麼經紀人,恐怕只有金主吧?

  沈烜這一動作,哪能不讓想入非非?當晚大眼網絡就炸了鍋。

  肖越不關注娛樂新聞,沒人給他說,他自然不知道這些,更何況任江臨也不會親自告訴他這短短几天王克拒絕了幾次沈烜的到訪。

  周五的下午,罔天星喆合併的第一次大會後,沈烜也沒能攔住人。明眼人都知道,沈烜想做任江臨的情人,但任江臨似乎沒這個意思。

  任總的事,罔天的人只敢心裡猜猜,不敢多說。

  不過倒有星喆過來的人,對任江臨性格不了解,私底下悄悄調侃:「能有什麼意思,那位黑掉大眼網絡的大神坐鎮呢,任大老闆就算心裡有那個意思,也要多少顧及人不是?嘿,誰知道背地裡夜裡和誰一起呢。」

  只是,有時事情卻總不會如人所料。

  周末,這段時間,任江臨難得的一個休息日,徐哲文早早地打了電話過來約著任江臨夜裡去他酒吧坐坐。

  任江臨失憶後按照專家的要求滴酒不沾,本想拒絕,但奈不過徐哲文的遊說。

  「就是約著你來坐會兒,咱們也好久沒見了,我這裡新來了個廚師,做的法國菜特別地道,到時候我讓廚房準備點飯菜,咱們就在酒吧里吃一餐聊聊天。」

  「好吧。」

  「那就晚上六點見了,到時候我也約上周賀。」

  見任江臨掛了電話,肖越問道:「徐哲文約你出去吃飯?」

  「嗯。」

  肖越認識徐哲文的認知,讓任江臨聞言微微蹙眉。

  他這幾天有些煩躁,煩躁的根源在於肖越,也在於他對肖越態度的轉變,這轉變讓他有些透不過氣了,而這透不過氣的原因,並不是來源於厭煩。

  相反,他清楚地感覺到,他並不討厭肖越這樣日日的陪伴,也正是因為這份不討厭,才讓他覺得煩悶。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慢慢醞釀,讓他有些不自控。

  甚至於……

  任江臨閉了閉眼。

  他並不喜歡這樣不自控的感覺,甚至是厭煩這樣的自己,情緒因肖越而變化,對他而言太過於危險,不過半個月,他險些忘記了肖越也許一直在騙他的可能。

  興許他不能再與肖越過多接觸。

  「正好,岳濤進他們也約我今天去聚聚,待會兒我就出去了,晚上會早點回來。」

  「你隨意。」任江臨站起身,往樓上走去。

  肖越心頭有些覺得不對勁,只是還沒等他細思,那邊岳濤進就來了電話。

  昊天科技里,聽說岳濤進約了肖越,一群人早早結束了加班,呼啦啦跟著人去赴約。

  搞技術和朋友相處也是直來直去的,不會因為肖越和他們老闆處了對象而生分,十幾個大男人聚在嘈雜的火鍋店裡吃吃喝喝,笑聲震天。一群人從新技術聊到國際國內形勢,又聊了昊天前景,聲音有些大,引得旁邊桌頻頻側目。

  「咱們算起來可得有半年沒見了吧?越哥,你飛黃騰達了都不來見見我們。」

  「是啊,據說國家那邊都有人聯繫你了,恐怕今後會扶持吧?」

  「就算不扶持,東西擺在那兒,誰不稀罕啊,是吧越哥?」柯弘益道。

  「越哥?」

  只是說了半天,也沒見肖越發表什麼感言,幾人側過頭一看,便見著肖越正在發呆。

  岳濤進好笑地推了推肖越:「哎,肖越,你沉思個啥呢?這麼專注?」

  肖越抬眸望著幾人,卻依舊沒有開口,顯然還沒回神。

  「咱們先別吵他,興許咱越哥這會兒來了靈感呢,興許咱得給他借個筆記本。」柯弘益端起啤酒杯,灌了好幾口酒。

  哪知這話剛說完,肖越就似突然回神般猛地站了起來,神色格外嚴肅,「我有件急事,恐怕得先走。」

  沒承想肖越來這麼一出的柯弘益嘴裡那一口酒直接噴到了鍋里。

  「我擦!柯弘益你髒不髒!」

  「你最好把這鍋湯直接喝了!」

  岳濤進見肖越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只問道:「怎麼了?要緊嗎?」

  肖越點了點頭。

  「不會真來了點靈感吧?」柯弘益抹了抹嘴,也問道:「吃完飯再去啊?」

  「你都吐鍋里了還咋吃?」岳濤進有些嫌棄地瞥了眼柯弘益,又望向肖越,道:「你要真有急事,你就先走吧,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

  肖越點了點頭「不好意思,今天我有些掃興,等我下次和汪澤他們幾個回上海,咱們再聚。」

  「行行行,趕緊去吧。」

  離開火鍋店,肖越打了車就往徐哲文酒吧那邊走,就在剛才肖越忽然想到任江臨那點不對勁是什麼了。

  任江臨想要疏遠他。

  徐哲文的酒吧,任江臨終究是遇到了有心碰面的沈烜。

  那個唯恐天不亂的周賀領著來的。

  說到底周賀自始至終沒有把任江臨和肖越的戀情當真,於他而言談戀愛可不耽擱處情人啊,任江臨怎麼也不可能和那個肖越一輩子。

  談戀愛嘛,談著談著也就淡了,淡了也就分了,既然這個沈烜想要做任江臨情人,他牽個線又怎麼樣了?。

  更何況,任江臨和肖越已經異地半年了,是個男人都有需要處理xingyu的時候,所以,就當個樂子嘍。而且徐哲文邀了近期合作的郭梓洋來,他就多帶點人,省得看見那郭梓洋噁心。

  沈烜很聰明,被拒絕見面這麼多次,他就明白任江臨的意思,所以他沒有直接與任江臨接觸,但言行間都透露出訊息。

  那雙亮晶晶的眼微微上挑,有著說不出的嫵媚和誘惑,偏偏又生在這張年輕秀麗的面頰上,望著任江臨滿滿都是挑逗。

  不過二十四歲的年紀,穿著年輕張揚的服飾,綢緞一樣的短髮卻打理得清清爽爽,讓人不覺得討厭,任江臨知道他便是星喆這兩年來的搖錢樹。

  「想要見任總可真是難呢。」沈烜和其他人敬酒後,端著酒杯走到任江臨身邊空位坐下。

  「沈烜?」任江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早就準備將自己送上門的青年,微微笑道。

  「是的,任總您知道我?」沈烜歪著頭凝視著任江臨。

  任江臨沒有喝酒,只拿了茶杯與他碰了杯,「看過報導。」

  沈烜眨了眨眼,笑得很是燦爛「沈烜感到榮幸。」

  見任江臨並不接話,沈烜想了想又說道:「有些事我想和任總單獨商量商量。」

  任江臨哪裡不知他的意思,只裝作不明道:「若是有事,那就直接和吳經理細談吧,你是星喆最重要的人,有什麼條件都會儘量滿足。」

  沈烜聞言笑了起來,又與任江臨說了些。

  周賀是個樂於暖場的,扭著胯眯著眼唱了一首野郎disco,又喊著人上台唱歌。

  場上被他這麼一鬧就熱鬧了起來,沈烜見狀也躍躍欲試向任江臨問道:「任總您喜歡什麼歌?我去給您唱一首?」

  「不必。」任江臨淡淡道。

  「就一首嘛,您給我個名字,我都能唱,您信不信?」

  任江臨輕笑,別人要唱他也攔不住,索性就正準備隨口說個名字,可不知為何腦中忽然就划過一段旋律。

  是一首比較老的英文歌。

  任江臨一頓,緩緩說了歌名。

  沈烜嫣然一笑,將外套隨手脫下,就走上了台。

  沈烜能紅到這種地步,除了那張臉,確實是真有實力的,歌喉是天賜他的寶貝,去年的一首電影主題曲單曲甚至獲得了國內歌曲類著名獎項的金獎,甚至還得到國外大獎提名。

  才會這麼年輕就捧上神壇。

  這是任江臨第一次見他唱歌,一首詞直截了當的表白歌曲,讓他唱得深情無比,台風穩健、氣息穩定,星喆那麼寶貝他不是沒有原因。

  任江臨細細打量著台上的人,台上那人也深深地望了過來,眉目間都是痴情。

  年輕、美貌、聰明、有才華,這是他任江臨會喜歡的情人類型。

  但是……

  這首歌,不該是這樣的……可是,他想不起該是什麼樣了。

  驀然間,眼前忽然暗了下來,一隻手遮住了他望向台上的雙眼。任江臨蹙眉,手才觸到遮住光亮的手臂就頓住了。

  耳旁,傳來了那人嘆息般的聲音:「你不能這樣望著別人啊……任江臨……」

  任江臨一怔,心猛然間被肖越的嘆息刺地生疼,疼得難以呼吸。

  不是的,我沒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