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報官

  從姐姐帶著她出門捉姦開始到現在,尹漪鯉整個人還是懵的。

  「啊!」

  齊王擋在了琴韻面前,尹璇的長指甲撓下去,給他的額角撓出了一道血痕,發出吃痛的聲音。

  「哎喲喲喲,齊三公子,哎哎……別打了!齊夫人,齊公子見血了!」

  朱媽媽在一邊急得大叫,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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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夫君?我不是有意的……」

  尹璇聞言,果然很害怕,連忙停手去查看他的傷勢。

  經過這一鬧,齊王的臉色很差,起初大家還以為是尹璇鬧的,但是隨即就發現,他虛弱地捂著肚子,一臉痛苦。

  「夫君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呀,夫君……」

  「閉嘴!」齊王吼出這一句,聲音又虛弱下去,「肚子……好疼……」

  「肚子?肚子疼?可是吃壞了什麼?」

  尹璇慌亂地四處張望,看見桌子上的殘羹剩菜,一把撲了過去:「是不是你們!是不是你們給我夫君下毒!」

  全然一副不講道理的蠻橫潑婦樣子,全心關注自己的夫君。

  「可不敢啊!齊夫人,齊公子是我們樓的貴客,我們哪裡會下毒喲……」

  珠光寶氣的尹璇在自己的頭上翻啊翻,就是摸不到一根銀簪。

  抬眼看見躲在後面的琴韻,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人,氣勢洶洶地將她頭上的銀釵薅了下來。

  「好啊!簪子都黑成碳了,你還敢說沒下毒!?青蘭,愣著做什麼?快報官啊!」

  尹璇把齊王在地上攤開,不許其他人靠近。

  「齊夫人,這這不是我們做的,您就是報官了我們也不認啊!」

  朱媽媽苦著臉,她哪會給發財樹下毒啊,她還指望靠他發財呢。

  「少廢話!若不是你們做的,為何怕我報官?」

  朱媽媽心裡說:當然是我這還有其他見不得人的勾當啊……

  尹璇帶來的家丁和明月樓養的護衛在門外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讓誰。

  一會兒就聽見青蘭脆生生的聲音:「都讓開!洛大人來了!洛大人這邊請……」

  洛大人?什麼洛大人?就算是京兆尹不是姓王麼?

  洛允德一早得了齊王的吩咐,在旁邊某個茶樓坐著,估摸時間差不多了就出來轉悠,碰上剛好急沖沖「報官」的青蘭。

  一身官服的洛允德被一心報官的青蘭認出來並不奇怪,他出現在明月樓,也是第一次來這,借著行走的動作悄悄打量這裡。

  原來這就是燕王暗地裡的產業麼?

  明月樓,明面上做的是迎來送往的生意,背地裡替燕王收集信息,有時還會替他解決一些朝中對他不利的大臣。

  朱媽媽、這些姑娘,都是他養的劊子手,明月樓就是由劊子手組成的情報網。

  「大夫先給他看看。」

  眾人給洛允德讓出一條通道,尹璇撲了上去,忙讓隨行而來的大夫給齊王診治。

  大夫捏著脈搏沉吟半晌,神色微變,轉頭詢問眾人:「是誰給這位公子用了鶴頂紅?幸好,所食劑量不多……」

  鶴頂紅是常見的毒藥。

  尹璇聽了,跌坐在地,大聲號哭起來。

  尹漪鯉忙去扶她。

  她一邊哭,一邊指著琴韻和朱媽媽:「大人,就是這兩個人,你快抓起來審問!我夫君吃了她們這裡的飯菜腹痛不止的,竟然是鶴頂紅這樣的毒藥!」

  十分蠻橫不講理。

  朱媽媽臉色劇變,憤憤道:「大人可不能偏聽這位夫人一人之言吶!我們明月樓可從未出過這種事.何況,我們也沒理由害齊公子啊!」

  朱媽媽都要懷疑,這齊公子是對面花萼樓派來搞破壞的了。

  「有沒有做您說了可不算,把廚房的管事廚子都綁了審訊一番不就知道了麼?」

  青蘭冷笑一聲,提出要搜查廚房和廚房裡的人。

  「不可!」朱媽媽厲聲反駁,「我們明月樓清清白白,怎可因為你們憑空污衊就搜查?日後我們還有名聲可言麼?」

  「都住口!」洛允德頗為頭疼道,「若是搜不出來,本官會親自為你明月樓正名。」

  朱媽媽冷汗涔涔,廚房裡也不知道收拾乾淨沒有,前幾天用的東西

  見大夫給齊王解了「毒」,洛允德才放心地接著審她。

  「本官記得,從前明月樓里也發生過幾起官員命案吧?」洛允德銳利的目光投向朱媽媽,「你可知,這齊公子是誰家公子?」

  朱媽媽心頭一跳,不敢再多言。

  齊王出手闊綽,但明月樓多的是達官顯貴來往,所以他在其中也不算出眾。

  朱媽媽曾派人去打聽過有哪家姓齊的三公子,年紀二十來歲的樣子,家底豐厚,只是打聽到的人都不太符合。

  所以她以為齊家大約是個富貴商戶,或者最多是個皇商之類的。

  被洛允德這麼一問,她忍不住害怕起來:難道此人大有來頭?

  想到他在明月樓出了事,要是牽扯到那些陳年舊案,給燕王惹了麻煩朱媽媽更加覺得,不能讓洛允德查出什麼東西來了。

  只是她不知道,齊王、尹璇、乃至洛允德都是有備而來,絲毫不給她反應的機會。

  當洛允德的手下真的從廚房裡搜出來了東西,把管事跟廚子綁到他們面前時,朱媽媽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鶴頂紅沒搜到,搜出來都是些許多見不得人的迷藥、暖情藥。

  雖然這類的手段下作,但是花樓用這些東西也是不成文的風氣。

  就算隨便找個花樓也能輕易搜得出來,太常見了。

  朱媽媽還沒鬆口氣,一個手下就一臉嚴肅地上前,小心地遞給洛允德一個藍布包。

  「大人,這是小的在水缸底下搜出來的東西。」

  洛允德翻開層層包裹,露出裡面厚厚的帳冊。

  「陽嘉十年……陽嘉十二年……十六年……到現在。」

  洛允德慢條斯理地翻著帳冊,每見一個明顯有問題的數字,他都會抬起頭來盯一會朱媽媽,再讀下去。

  帳冊的記錄一直到今年上個月末,其中光去年支出的給朝廷官員的巨額禮金,加起來不下十萬兩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