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按照皇宮分為四方天地,明月樓位於西南方向的東鳴大街上雙喜胡同內。
要說這雙喜胡同有甚特別之處?
無他,唯花樓耳。
此處匯集了全京城中最出名的大小數十家花樓,而這其中又以明月樓和花萼樓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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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樓的姑娘以美貌著稱,花萼樓的姑娘則是個個身懷才藝。
兩家打得火熱。
沈妙妙,如今陸府後宅里的沈氏,正是花萼樓的媽媽為了和明月樓搶生意,特地花了大價錢,重金聘請來的揚州名手。
沈氏擅琵琶,素有琵琶精之稱。
在花萼樓混的得也很是紅火,可惜在樓里呆了還不滿半年,就被陸風舉挖到自己的後院去了。
明月樓倒是長青不衰,名聲響亮。
按理說外地的人到了京城,來花樓轉一轉,也沒有什麼不可。
但是這名線人他到了此處,連進都沒有進去,只是在明月樓的後門見了葛大胖兩柱香的時間。
那在短短兩天的行程內,除去路上的時間,他特地抽出了兩柱香的時間拜訪葛大胖,只是單純的和他說說話,就顯得十分可疑。
齊王的直覺告訴他,這名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胖胖的男人,就是此案的關鍵人物。
齊王穿了一身便衣,打扮得像個紈絝的富家子弟,來到了明月樓。
他手持一柄摺扇,雖然是三月份的天氣,但還是裝模作樣的在手上搖著。
明月樓的朱媽媽最喜歡的就是齊王這種模樣的客人。
身家不凡,又出手闊綽。
關鍵是愛玩,一桌能叫好幾位姑娘一起。
所以當齊王搖著扇子走進明樓的時候,不僅是朱媽媽笑眯了眼,對門的吳媽媽也氣得擰帕子。
「這位爺,不常來?」朱媽媽扭著腰,給他引路,「可有相熟的姑娘?」
「勞煩姐姐,我第一次來,可有引薦?」
齊王一雙鳳眼高鼻,喊起姐姐來毫不嘴軟。
朱媽媽笑得見牙不見眼:「有有有,您告訴我您喜歡什麼樣式的?姐姐這什麼樣的美人都有。」
齊王自然道:「姐姐推薦的都是好的。」
朱媽媽最後讓頭牌琴韻接待了齊王,齊王被迎進琴韻專屬待客的雅間。
齊王這才覺得,頭牌不愧是頭牌,與下面大堂里花枝招展的紅粉佳人們截然不同。
這裡說是哪家姑娘的閨房都不為過。
點的是淡淡的鵝梨帳中香,煙粉色的紗幔掛在屋子裡,增添一絲嬌羞。
屋子裡擺著一架琴,琴韻人如其名,十分擅長琴藝。
「齊郎君,想聽什麼?」琴韻微笑著在琴邊坐下,素手撫上琴弦,準備為他彈奏一曲。
「琴韻姑娘擅長什麼?」
「那便梅花引吧,韻兒獻醜了。」
琴聲悠揚,二人眼波流轉,眉目傳情。
一曲作罷,齊王拍手稱好:「韻娘彈得極佳。」
齊王出手闊綽,一曲賞金十兩,個個都是黃澄澄的金元寶。
待他走後,朱媽媽笑著咬了一口金子,滿意地往懷裡塞了好幾個,只給琴韻留了四個。
此後齊王隔三岔五地來此,每次都只點琴韻一人,雖不是每回都有豐厚的打賞,但也讓朱媽媽賺了許多。
於是朱媽媽每當看見齊王時露出的笑臉越來越燦爛了:這可是一顆茂盛的發財樹啊。
「哎呀呀,齊三郎君又來了,快快,琴韻~」
齊王微笑著走進明月樓,今日來的不巧,琴韻剛剛梳洗完,還在上妝打扮。
「無妨,我在這等著韻娘就好,美人對鏡梳妝,這可是上好風景。」
朱媽媽知道年輕人總有些情趣在此,於是貼心地幫他把門關好。
「韻娘就算是清水出芙蓉,也是極美。」
齊王喝著她親手泡的雪梅茶,讚嘆道。
「齊郎這麼誇我,家中的美嬌娘可要傷心了。」琴韻眨巴著一雙杏眼,長睫翕動,好似忽閃的蝶翼。
「那就跟我回家吧,做我的美嬌娘,我定打造一座金屋將你藏起來,好吃好喝供你。」齊王走到她身後,從後面身手抬起她的下巴,欣賞著銅鏡中的面孔。
方才還在嬌笑著的琴韻聽見他要為自己贖身,眼神閃爍了一下:「奴家不值得齊郎這般……」
「無妨,我覺得韻娘值得。」
「齊郎的家人該不高興的……」
「那我就將你養做外室,等他們同意再抬你進府。」
「可……」
「旁的女子聽了爺要替她贖身,都欣喜若狂,怎麼你不樂意?」
齊王語氣淡淡,似乎真的是接連被心上人拒絕後,十分不開心。
「不,不是……」琴韻黯然道,腦子裡在飛快思索著對策。
再抬起頭,她有了新的說辭:「韻娘雖身在花樓,卻志不作妾。齊郎雖好,奴家卻配不上,只願擇一位普通郎君安穩一生……身在花樓,齊郎只要常常來看奴家,奴家就滿意了。」
齊王在心底冷笑一聲:他和他的人在明月樓打探了這麼久,種種線索都指向朱媽媽。
他就不信琴韻這個頭牌,會一點都不知道明月樓真正的勾當!
嘴上卻是柔情萬種:「韻娘莫傷心,我不再提了。」
琴韻反握住他的手,點點頭。
齊王放開她的臉,喊來外面守著的婢女:「爺餓了,上些酒食來。」
很快,廚房就端來了一道道精美可口的菜餚,和獨家釀製的甜酒。
「韻娘這裡的甜酒,是外頭怎麼也比不上的。」
幾盅酒下肚,剛吃了幾口菜餚,外頭一陣嘈雜。
下一秒,尹璇氣勢洶洶地帶著府上的幾個丫鬟沖開了雅間,後頭跟著表情尷尬的朱媽媽。
朱媽媽給齊王陪笑道:「府上的夫人……沒攔住。」
齊王神色不虞:「你來做什麼?」
「我說我家爺怎麼天天不著家,原是有小妖精勾走了魂!」
尹璇冷笑一聲,動作間,手裡的金鐲子叮噹作響,氣勢宏大:「不要臉的小蹄子,看我今天不撕爛你的臉,讓你勾引男人!」
尹漪鯉在一旁都看呆了,自己姐姐竟然還有這麼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