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灰死神重返歐陸(6K)
嘶噶一低沉的嘶吼聲從尼斯口中傳出。
對面的灰死神,傲慢地挺起胸膛,無需撐開那對船帆一般的巨翼,她那龐然身軀便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優勢,投射下來的陰影,幾乎要將尼斯完全吞噬。
但尼斯卻絲毫沒有流露出畏縮之意,她的四足抓緊地面,雙翼撐開,露出嘴邊的森森利齒。
但就在兩頭巨獸劍拔弩張之時,一道人聲驀然在灰死神耳畔響起。
「塔納托斯女士。」
灰鱗巨龍有些驚訝地瞪視著這個明明有著一副人類皮囊,但身上卻有著濃郁同類氣息的騎手配偶,她巨大的眼眸眨了眨,粗壯的龍頸低垂了下來。
尼斯見她露出了一副不設防的姿態,有些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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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有些艱難地從灰死神的脖頸上挪開,悻悻然地叼起那條還剩下大半的海妖腕足,退到一邊,嚼得咯吱作響。
下一秒,灰死神那顆碩大無朋,生滿骨刺的頭顱,就這樣抵在了利奧的面前。
灼灼熱浪從她那微張的巨口中呼出,硫磺味夾雜著一股海水的腥氣,吹得利奧衣袍紛飛。
利奧面不改色地朝前走出了兩步,灰死神也沒有做出任何威懾性的應對,只是微微抬起吻部,迎合式地跟利奧伸出的手掌碰在了一起。
兩對同樣金色的豎瞳對視在一起。
恍惚間,灰死神竟仿佛看到了另一頭龐大的黑色巨龍,屹立於自己的面前一它的頭冠和顏色同那黑炭小妞幾乎如出一轍,唯一的區別在於他的體型,幾乎與自己持平。
灰死神甩了甩腦袋,重新定了定神看去,發現在場的仍不過是一個渺小的人類,但眼底的困惑卻再也揮之不去了。
「你到底是什麼?」
她早就感覺自己騎手的配偶有些不對勁了。
「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你跟安娜訂立的契約紐帶,跟你同黑太子愛德華訂立的不同之處了吧?」
利奧的聲音迴蕩在巨龍的腦海中。
身為真龍騎士,利奧可以很輕易得到這世上大多數真龍本能的善意,也能輕易做到跟巨龍流暢地溝通,這都是沒有職業模板的龍騎士們所不具備的特性。
「不同之處?」
灰死神反問道,她隱約能夠察覺到一些,但具體差別在哪,一時間卻又說不清。
「第一,更緊密的聯繫你們剛締結了契約,便幾乎已經可以做到情緒上的互通。
要不了多久,你們甚至可以做到心靈上的對話。」
而尋常龍騎士,最多也僅僅只是達成情緒上的互通,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靈魂層面上的對話。
「第二,是力量上的共享,你的成長會滋養她,她的進步也會反哺於你,這是一份雙向的增益。」
灰色巨獸聞言,鼻孔處嗤得冒出了一陣白煙,她的確察覺到了這一點,但人類力量的微薄進步,換算到巨龍身上,又能產生多大的增益?
利奧輕笑道:「你覺得尼斯小姐今年多大?」
「四十歲?」
一頭巨龍從出生到成年,起碼要二十年的時間;這時,巨龍的體型往往能夠達到接近三十米的程度。
但隨著巨龍渡過飛速生長的青年期,進入到成年階段,體型增加速度只會越來越慢。
尼斯如今的體型已經跨越了四十米的大關,灰死神給出這個數字,已經算是個相當保守的估計了。
「我如果說,她從三米長的龍軀,成長到現在這種程度,只花了一年的時間你信嗎?」
尼斯剛剛重獲龍軀時,不算尾巴,體長才兩米。
「不可能!」
見多識廣,眼高於頂的老母龍斬釘截鐵道。
利奧的說法,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利奧搖頭道:「這是靈魂上的交流,你應該能夠察覺到我是否在說謊騙你;一年前的我也很弱小,就是依靠這份力量共享的特殊紐帶,我們兩個都在很短的時間裡,迅速成長到了現在的這種地步。」
他的聲音微頓,旋即說道:「所以塔納托斯女士,你選擇同我的未婚妻,薇薇安娜小姐締結紐帶,既是我們的榮幸—但同時也是你的。」
他的語氣很強硬,話里話外展現出的意思,就差指著灰死神的腦袋大罵「你不要不識好歹」了。
巨龍青睞勇者,強硬到底,或許只能給自己贏得一個體面的收場;但若是卑躬屈膝,則勢必只會招致巨龍的蔑視。
灰死神這頭性格惡劣的母龍尤其如此。
「一時的謊言,遲早會被戳破。」
「你大可以在未來,持續關注尼斯小姐的成長速度。」
灰死神遲疑了片刻,有些掛不住臉面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在短時間內,恐怕也很難有什麼成長了。」
巨龍到了她這個年紀,生長速度已經越發緩慢了。
儘管世人常說,巨龍屬於長生種,壽命之悠長遠超人類的想像,可實際上巨龍一旦達到了二百歲,生長速度就會趨於停滯,如果無法打破這樣詛咒,便會持續衰老下去。
而利奧和尼斯的奇蹟,在灰死神看來,更像是雙方都起於微末之際,各自藉助了對方的高速成長期,左腳踩右腳躥上來的,跟她這頭老龍已經絕緣。
「我可以教你一份呼吸法。」
「人類的呼吸法?」
灰死神有些不屑,在她眼中,人類的呼吸法辛辛苦苦搬運來的那點靈性,還不及她一個呼吸的量呢。
「不,是巨龍專屬的呼吸法。」
見脾氣暴躁的老母龍逐漸被安撫住,繼而仿佛石化了一般,呆坐在原地,琢磨起了「搖醒小貓呼吸法」,薇薇安娜有些詫異地瞧了利奧一眼。
「瞧,這事也沒那麼難。」
利奧聳了聳肩。
「你怎麼做到的?」
「我只是同塔納托斯女士講了講道理,使她認清了跟你締結紐帶,對她而言也是一樁穩賺不賠的大好事—正如你所說的那句,你需要她的力量,她也需要你的幫助。」
說話間,遠處一名好奇的獵戶循著動靜跑了過來,剛看清屹立在山坡上的兩頭巨獸,便「啊」的一聲驚叫,轉頭便跑。
利奧輕笑道:「灰死神重現人間,等到消息傳出去,你的威風恐怕都要蓋過我了。」
薇薇安娜抿了抿嘴角,雖說她的性子比較穩重,但一躍成為歐洲最強大的龍騎士,饒是她也時常有種踩在雲霧中的虛幻感。
也不知道父親見了她,該會有怎樣的感慨。
「我再怎麼威風,也是你的未婚妻,還有多西婭——咱們一家三個龍騎士,傳出去,怕是有人要睡不著覺了。」
薇薇安娜馴服灰死神,無疑是徹底顛覆了歐洲的格局,哪怕是最為強大的基督教國家「法蘭西」,在龍騎士陣容上也無法跟利奧相抗衡。
即便是馬加什這位跟利奧關係不錯的准盟友,此時恐怕也要夙夜難寐了。
與此同時,勃艮第地區,第戎城。
儘管勃艮第的統治重心,已事實上轉移到了更加富庶的「尼德蘭」地區,但最起碼在好人腓力這一代,第戎仍舊大體上保持著「首都」的職能。
勃艮第的守舊派們牴觸大膽查理的原因也在於此。
幾乎可以預見,隨著大膽查理這位新公爵上位,第戎宮廷勢必會被邊緣化,以他年輕氣盛的性子,甚至有可能直接遷都於布拉班特公國的布魯塞爾。
大膽查理怒氣沖沖地走出了公爵宮—這座美輪美奐的宮殿,兼具著軍事要塞與宮廷的職能,高聳的腓力·勒邦塔樓專門備有可供龍騎士起降的平台。
近來,安特衛普以北的海域,開始頻繁出現商船神秘失蹤的事件。
安特衛普的市民議會本以為是弗里斯蘭或是英格蘭的海盜作崇,派出了一支槳帆船和柯克船組成的艦隊前去搜尋海盜的蹤跡,最終卻落了個險些全軍覆沒的下場。
隨著查理從巴黎的加冕禮上返回,消息也傳入了他的耳中。
他便想要勸說老公爵同他一起,駕馭紅女王去消滅掉那頭惡獸,一方面保證尼德蘭航:
線的暢通,另一方面也能極大震懾北海游曳的群狼們。
畢竟,巨龍能飛到海怪的頭頂,就能飛到海盜們的船頭。
可惜,他的提議被老公爵以一種在他看來,毫無說服力的荒誕理由給否決掉了。
他說:「巨龍不是被商人們隨意驅使的工具,如果他們隨便一哭訴,就能引得國君駕著巨龍大動干戈,那這個國家是商人的還是我們的?」
查理甚至懷疑,這是老公爵根本不願跟他解釋從而隨口說出的託辭。
畢竟,明眼人都清楚,勃艮第的財富之源位於何處。
若是沒有低地的領地,勃艮第雖然富庶,但也僅僅就是法蘭西王國封建秩序之下一個較為強盛的公國罷了,地位跟布列塔尼、波旁、奧爾良也無甚區別。
公爵衛隊的首領安托萬追了出來:「查理少主,公爵大人有他自己的考量,您不該就這麼摔門而去,這只會給您和公爵大人之間的關係再添一絲裂痕。」
這位公爵最出色的私生子有些心累,在他看來,公爵父子之間可以有矛盾,但卻絕不能擺在檯面上。
一旦「君主和繼承人不和」公開化,第戎的封建貴族們,幾乎可以預見查理上位後,必定會全盤推翻老公爵的政策,重新按照自己的思維塑造勃艮第的秩序。
這很可能為一場未來的內亂埋下禍根。
法蘭西的新王也可能會趁機拋出橄欖枝,試圖分裂、離間勃艮第的君臣。
同時,老公爵無法管束自己的兒子,會使自己數十年積攢下來的英名受損;而查理本人也會因他無法在父親的壓制下貫徹自己的意志,而名望大損。
「安托萬,我們的父親從來就沒瞧得起我,比起繼續留在這座宮廷礙他的眼,我還是儘快返回安特衛普吧但臨走前,我打算再去看看紅女王。」
安托萬欲言又止。
父子倆人都是固執己見的人,又都對彼此看不上眼。
腓力不信任自己的兒子,視他為只知衝鋒陷陣、缺乏政治手腕的莽夫;查理則瞧不上父親那套無休止的權謀與妥協,認為他已經對聯姻、金錢和權謀的手段形成了路徑依賴。
查理根本不理衛兵們的問候,徑直闖入馬廄,騎上了自己的坐騎便朝城外奔去。
身邊的護衛們見狀,只好匆匆同安托萬行了一禮,便緊隨其後跟上。
一行人徑直朝城郊的龍巢奔去。
第戎的龍巢,就位於第戎城西的郊外。
這裡完全被劃歸為了「王室」禁區,圍繞龍巢自然而然散發出的地熱,這裡修建起了四季常暖的溫泉,以及栽培著各種奇珍異草的溫室。
好人腓力年輕時,是一位非常痴迷於「神秘學」的貴族少爺,他成為公爵以後也沒有放下這一愛好,在他的宮廷當中豢養了許多鍊金術士、神秘學學者和巫師。
一行人剛要闖入龍巢外修築的禁區大門,便有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攔了上來。
為首的騎士大喊道:「少主,請止步,公爵大人說了,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許擅自靠近龍巢。」
查理眯起眼睛,以一種危險的目光打量著來者。
此人也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是老公爵的另一位私生子「大衛·克萊芒」,他的母親來自特魯瓦的名門,雖然才能一般,但很受老公爵的器重,引以為心腹重臣,命他看守「龍巢」。
查理冷聲道:「大衛,他已經老了,你要搞清楚誰才是你未來要效命的君主。」
大衛不卑不亢道:「少主,在屈膝向您效忠之前,我效命的君主始終只有一個。」
「好,很好!」
查理氣急反笑。
他看向自己的「佩劍侍從」,大喝道:「把我的劍拿來!」
他的侍從一臉猶豫,既想履行職責,又擔心要是這麼幹了,自家少主真會犯下「弒親大罪」,一時間是左右為難,急得滿頭大汗。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低吼聲從龍巢中傳出。
哪怕是普通人,都能感受到這一串龍吼當中隱含的焦躁。
莊園內的龍巢中。
前一刻還在懶洋洋曬著太陽的紅女王,突然像是感覺到了一股可怕的氣息,猛然抬起碩大的頭顱。
這頭好鬥的母龍只是猶豫了一秒,便立刻撐開了一對寬厚的翅翼,朝著天空中發出陣陣威懾性的低吼。
它的情緒,肉眼可見變得緊張起來。
片刻後,竟是毫無徵兆地拍打著翅膀沖天而起,朝第戎城飛去。
親眼目睹巨龍振翅離去的查理,也顧不上生氣了,他毫不猶豫下令道:「所有人都跟上,第戎出大事了!」
此時的第戎城內。
一大一小兩頭巨龍,正於天空中盤旋著。
城內的居民有些惶恐不安,但眼見兩頭巨龍盤旋許久,也沒有俯衝下來發起進攻的意思,第戎市民們也逐漸放鬆了下來,他們作為勃艮第公爵麾下的臣屬,對巨龍本就已經司空見慣。
那兩頭巨獸只是盤旋,顯然不是心存惡意而來。
城堡內,老公爵和一眾廷臣們,正抬頭仰望著天空中盤旋著的兩道巨影。
其中一頭很眼熟,仔細看去,分明就是條頓騎士團的大團長,利奧的坐騎吞日者0
但吞日者已是一頭了不得的成年巨龍,它身邊的那頭灰色巨獸,遠遠望去,體型卻比它還要大出數倍,如此體型的老龍,整個歐洲也僅有一頭!
「黑太子的灰死神?」
老公爵的臉色有些凝重。
自從黑太子病故以後,這頭灰死神便再也沒有出現在百年戰爭的戰場上—儘管英國人宣稱「理查二世」「亨利四世」等數位君主或王子,都是灰死神的騎手,但也僅僅是宣稱罷了。
幾乎沒有人相信金雀花王朝還有人能夠駕馭這頭桀驁不馴的巨獸,不然亨利五世早就拿下法蘭西的王冠了,也不至於被一介奧爾良少女擋住進軍的步伐。
吼—
城西,一聲尖銳的嘶吼傳來。
只見一道紅色的身影,仿佛離弦利箭,驀然出現在了腓力·勒邦塔樓之上紅女王來了!
老公爵能清晰感受到它情緒里的焦躁與不安,面對一頭體型相仿,一頭體型遠勝自己的敵手,她絕無半點取勝的可能,但她仍舊沒有放棄自己這個騎手,避戰不前。
老公爵心底閃過了一絲寬慰,緩緩傳遞出了安撫的情緒。
隨著地面上打出了歡迎的旗號,天空中的兩頭巨獸,一前一後緩緩降落在了城堡中庭,掀起陣陣塵埃。
利奧從尼斯背上一躍而下,迎著率眾走來的腓力笑道:「公爵大人,冒昧造訪,還望勿怪。」
老公爵聞言,有些艱難地將投射在灰色巨獸身上的目光收回,落在利奧身上。
他神色如常道:「我在阿圖瓦宮時就曾說過,第戎隨時邀請你們夫妻二人的蒞臨,難道你覺得我只是在說客套話嗎?」
利奧聳了聳肩:「如果是我,肯定不會隨時歡迎兩個大肚漢登門拜訪;我有理由懷疑,蘭開斯特王朝就是因為被這個大塊頭給吃垮了,才在玫瑰戰爭中被約克王朝擊敗。」
老公爵忍俊不禁道:「放心,來了勃艮第,再怎麼也不會讓你們兩個的巨龍餓了肚子。說起來,這才幾天不見,薇薇安娜小姐就搖身一變,成為了灰死神的騎手。現在回想起當日你所說的「去愛爾蘭碰碰運氣」,還真叫人唏噓不已。」
利奧也頗為感慨:「此行馴龍之旅,說起來還真讓人大開眼界。」
薇薇安娜也跟著翻身躍下了龍背,灰死神太過高大了,從她的背上跳下來,就跟從城牆上跳下來沒什麼分別,這頭巨獸哪怕是趴著,都要高出第戎城堡的城牆一截。
老公爵笑著引領二人步入城堡主樓:「我對你們的馴龍之旅很感興趣。稍後,你就算不想說都不行。」
利奧也恭維道:「您的城堡真是美輪美奐,難怪人們都稱第戎是勃艮第的羅馬」。」
「作為真正的羅馬人,利奧閣下認為這句話如何?」
「舊羅馬我還沒有親自造訪過,但我的故鄉新羅馬,顯然是比不上這座城市的。在我的印象中,那已是一座破敗之國,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將死的氣息。」
第戎城的規模不算大,跟巴黎、倫敦,甚至是利奧治下的但澤相比,它都只能算是一座中等規模的城市。
但它已然是勃艮第地區規模最大的城市,沒有之一。
或許是因為農業上得天獨厚的優勢,法蘭西王國是一個高度農村化的地區;若論富庶程度,它要勝過東邊的鄰居「神聖羅馬帝國」,可若論城市化程度,反倒要數神羅中等規模以上的城市更多。
這還是把低地,也就是尼德蘭地區,還有仍處於帝國框架內的北義大利地區這兩處全歐洲城市化水平最高,也最繁榮的地區排除在外的前提之下。
這也是法蘭西被稱作騎士之國的原因。
沒有發達的莊園經濟,又哪來的那麼多自備武裝,戰力強悍的貴族騎士?
老公爵搖了搖頭:「新羅馬飽經戰火摧殘,早已不復往昔繁榮,昔年鼎盛時的君士坦丁堡,擁有人口五十萬,每年光關稅就能收取四百磅的黃金,又豈是第戎能夠相提並論的。」
哪怕是衰落的君士坦丁堡,在窮途末路之際,仍舊有著五萬人口。
但彼時的君士坦丁堡,已經成了一座大農村,許多城區都變作了農田,顯然是沒有眼下的第戎城這般繁榮富足。
「我們不論過去,只談現在。」
利奧認真道:「昔日的新羅馬再怎麼繁華,都已是明日黃花。」
「既是談現在,又怎能不展望未來?」
老公爵饒有深意道:「誠然,東羅馬已亡,新羅馬也已成了舊羅馬—但你夫妻二人,如今坐擁兩頭成年巨龍,在龍騎士層面上擁有的偉力冠絕歐陸,未嘗就不能另起爐灶,重建起一座新的新羅馬。」
若說此前,利奧僅是他需要拉攏的盟友,那麼此時,便連相隔甚遠的勃艮第都不得不試探起利奧的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