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栗接著正色道：「我關心秋彤，祝福秋彤，希望她平安，和夏紀沒有絲毫關係，夏紀和秋彤的事，我從來不過問。我希望你不要把我看得那麼功利好不好？」
「好，好！」我忙。
「我怎麼看你對秋彤的關心有些超出上司和同事的關係呢？」老栗意味深長地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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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當然超出了，我和她是好朋友，我和你兒子還有秋彤都是好朋友，一樣的好朋友，好朋友之間，當然要關心了！」
老栗似笑非笑地：「我和你也是好朋友，你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你關心的就是我關心的，難道不應該嗎？還有，我怎麼看你這話的時候好像有些緊張！」
我心裡一緊，有些發虛，忙：「我一點都不緊張！」
老栗突然：「你叫什麼？」
我立刻回答：「我不叫不緊張，我叫亦克！」
老栗呵呵笑起來，接著：「好了，不逗你玩了，正事，我今約你來，是要給你看一樣東西。」
老栗著打開隨身帶的包，掏出一個文件袋遞給我。
我接過來打開，將裡面的東西取出來。
信封里是一個身份證，一個印章，一盒印泥，還有厚厚一沓材料。
「這是你的新身份，這些材料有幾個地方需要你簽字蓋章，簽完字，那家建築公司就貨真價實是你的了。」老栗微笑著：「我想，為什麼要給你換新的身份，夏紀給你過了吧，我就不重複了！」
我點點頭，看了看那身份證，接著看著老栗：「栗克！這是你給我起的名字？」
老栗笑眯眯地點點頭：「怎麼樣，好聽不？」
我：「名字倒是不難聽，還隨了你的姓。」
老栗：「你知道為什麼我給你起這個名字嗎？」
我想了想，：「莫非，你是想和我當同姓的兄弟？這樣叫起來更親切！」
老栗抬手照我腦袋就是一下子：「傢伙，想得美！和我還想論兄弟！」
我：「咋了？」
老栗咧嘴一笑：「咋了？我問你幾個問題！」
我：「問吧！」
老栗：「你是誰的兒子？」
我：「我是我爹的兒子！」
老栗：「戶口本上，你是誰？你爹是誰？」
我：「我是亦，我爹是老亦！」
老栗：「那你知道栗克是誰？」
我：「也是我！」
老栗：「那你知道戶口本上栗克他爹是誰？」
我：「我還有戶口本？」
老栗：「廢話。你以為呢？你這是正兒八經的戶口！」
我：「戶口本上我爹是誰那我就不知道了！」
老栗突然得意地大笑起來：「哈哈。」
看老栗笑得如此開心，我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看著老栗：「老栗，你這傢伙，你——你——」
突如其來的意外讓我一時不出話來了。
老栗笑眯眯地：「告訴你，你的戶口本上，你爹是我，也就是，栗他爹是我老栗！哈哈。」
我緩過一口氣，看著老栗：「為什麼？」
老栗：「什麼為什麼？」
我：「為什麼你要做我爹？」
老栗：「怎麼？做我兒子覺得吃虧了？不樂意？」
我：「不是樂意不樂意的事，那是另一回事，我想知道，為什麼你要我做你兒子？」
老栗：「我樂意！就我們倆這年齡差距，做我兒子你覺得哪裡不合適？」
我：「我們以前不是好了，做哥們的嗎？你怎麼。」
老栗：「我不想和你做哥們了，做哥們不好玩，想和你做爺們，你子不是也不知不覺把我這老傢伙當老爺子了嗎？」
我：「做爺們也未必非要做你兒子。」
老栗：「做爺們就要做我兒子。」
我：「我只有一個爹，那就是老亦！」
老栗：「我只有兩個兒子，一個是夏紀，一個是栗克！」
我：「看來你是非要我做你兒子了？」
老栗：「是的！哈哈，傻子，栗磕戶口上總不能沒有親屬吧，總不能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吧，與其讓別人做你爹，那還不如我來做了。我看你就別推辭了，我喜歡你做我兒子，我們是朋友，有什麼客氣的，你就從了我吧！」
我：「看來我是必須要從了你了？」
老栗：「木已成舟，不從也不行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到底還是讓你得逞了，你其實一直就沒把我看成哥們，是不是？」
老栗：「我想把你當成哥們，但是更願意把你看成兒子！」
我此時突然想，我要是成了老栗的兒子，或許夏雨就會打消對我的那種想法，都是一個爹的，怎麼還能有那事呢？
又想，老栗既然對我有如此情誼，要是硬不答應，也會傷了他的心。
於是，我點點頭：「好吧，既然你如此想，那我就從了你！」
老栗開心地笑起來：「這就好，這才是聽話的好兒子，哈哈，克，來，叫爹！」
我：「不適應，不想叫！」
老栗：「突然冒出個爹來，不適應也是可以理解的，那我不勉強你，等你什麼時候想叫了再叫！我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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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要是以後繼續叫你老栗，你會生氣不？」
老栗：「你就是叫我栗我也不生氣！」
我：「那就好，老栗！」
「在，栗！」老栗咧嘴笑著。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老栗：「你此刻是不是很得意？」
老栗：「得意倒沒有，好像很開心！」
我：「好吧，就讓你晚年開心開心！」
老栗：「不錯，好孝順的兒子！我又感到幾分幸福了！」
我在那些材料上籤完字，蓋完章，然後把身份證留下，把材料裝進信封還給老栗：「弄這些事花了不少錢吧？」
老栗：「怎麼？想和我算經濟帳？」
我：「我的事讓你花錢總是心裡不安的！」
老栗：「都是爺倆了，都是一家人了，何必分那麼清楚呢？想還漳話，以後就好好孝順我，我活著不用你還，等我死了，記得每年清明節到我墳上磕幾個頭我就知足了。」
老栗此話一，我突然想起馬上要到清明節了。
我突然想起了死去的五子和六，突然想去看看他們。
我：「時間過得真快，清明就要到了。」
「是的。」老栗的神色有些肅然，接著，「過兩，我打算帶夏紀和夏雨去莊山一趟。去看看他們的媽媽。」
「莊山？」我看著老栗。
「是的，她媽媽老家是莊山，去世後就葬在了莊山，前些年舊墳拆遷，葬在了那裡的公墓！」老栗。
莊山公墓是海州最大的一處公共墓園，五子和六也葬在那裡。
聽老栗如此，我心裡不由一動，：「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吧。」
老栗看了我半，沒有話，點點頭。
兩後，我和老栗夏紀夏雨一起去了莊山公墓。
公墓坐落在一座山上，整座山都被開發成了墓園，密密匝匝地到處都是一排排的墓碑，看起來讓人有些震撼，想到地下有如此多逝去的亡靈在這裡安息，我不由有些膽顫。
墓園裡來掃墓的人不少，色陰霾著，大家都默默無聲地在各自親饒墓碑前佇立，用鮮花和沉默來寄託對親饒哀思。
老栗緩緩走在前面，夏紀和夏雨戴著墨鏡跟在後面。我也戴了一副墨鏡，走在最後。
邊走，我邊注意觀察著周圍的墓碑名字，很快，我看到了五子和六的名字，他們在這裡長眠有一段時間了。
經過他們墓碑的時候，我沒有停步。
又走了一會兒，到了夏雨媽媽的墓碑前。
夏雨和夏紀將鮮花放到墓碑前。
老栗在墓碑前靜靜站立，目光深情地凝視著。
夏紀和夏雨跪下，給自己的媽媽磕頭。
看到他們磕頭，我心裡突然有些衝動和感動，不由也跪下磕了兩個頭。
站起來，看到老栗夏紀和夏雨眼裡有些感動的目光。
然後，老栗蹲在墓碑前，伸手輕輕撫摸著墓碑，緩緩道：「孩子他媽，我帶著紀和雨來看你了。你在這裡還好吧。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一直獨自呆在這裡，一定很寂寞吧。以前你活著的時候我陪你不夠，等我死了，我會來這裡陪你的，每都陪著你，和你話。」
夏紀夏雨站在老栗旁邊，低頭默默地注視著老栗。
「我答應過你，一定會將孩子們帶大，會撫育他們成人成才，現在，孩子們都長大成人了，都懂事了，都自立了，你放心在這裡安息。」老栗繼續輕聲地，聲音裡帶著對亡妻的無限思念和深情。
夏紀和夏雨緊緊抿著嘴唇，一左一右蹲在老栗旁邊，也伸手撫摸著墓碑，仿佛在凝視著自己的媽媽。
這一幕讓我的心有些碎，我不忍目卒，緩緩轉身離去。
我直接去了五子和六的墓前，在他們的墓碑前靜默了半。
此時，我突然想起了李舜交代我的話，心裡不由一動，蹲在五子的墓前，看著墓穴上的青石板，想到下面是他的骨灰海
我試著挪動青石板，有些重，沒弄動。
正想繼續嘗試，抬頭看到老栗和夏紀夏雨正緩緩往這裡走來，於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同時，又想起李舜的叮囑，他是要我在他死後才可以打開墓穴看看五子和六的骨灰的，現在李舜還活著，我沒有必要這麼做。
雖然我對李舜的話很好奇，雖然我覺得或許其中有什麼道道，但我還是決定不這麼做了。
我實在想不出骨灰盒裡的骨灰有什麼好看的。
於是，我打消了這個念頭，站起來，折下兩朵鮮花，分別放在他們的墓碑前。
這時，老栗和夏紀夏雨走到我跟前，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