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諸多滋味

  回到辦公室,曹滕正在電腦前忙乎著,幹得十分認真賣力。

  我沒有打擾曹滕,繼續忙乎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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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邊看著三水集團物流配送的數據報表,邊又琢磨起報紙征訂的事情,我很想在三水集團上做個大文章,只是不確定如何從哪個角度入手,採取怎樣的方式一舉將這個集團大客戶拿下。

  想著三水集團,不由就又想起了夏紀和夏雨。

  這個大單子的關鍵是夏紀,只要能打動夏紀,一些都沒問題了。

  自從那我和夏紀談完旅遊公司的業務,我們就一直沒有再見面,他有空會約我喝咖啡,我覺得那似乎是客氣話,他這麼大一個集團的老闆,日理萬機,怎麼會將我這樣一個不點放在眼裡,不定我再去見他,他早就忘記我是誰了。

  而夏雨這個魔女副總裁,我是不敢主動找她的,她不來麻煩我就好了。

  下班了,曹滕先走了。

  忙完手頭的工作,我扭頭看著窗外漸漸黑下來的色,看著院子裡幾棵樹葉快落光的法國梧桐,看著在瑟瑟地秋風中抖動的樹枝,

  我意識到,已經是深秋了,白日漸縮短,氣日漸涼了起來,在我的老家,那遙遠的南國,此刻還感覺不到一絲秋的味道,而在這裡,秋意正濃。

  我突然很想父母,突然很懷念我的江南。

  想著這一年來我的變故變遷,想著這一年來發生的許多人和事,想著我失去的和得到的,想著我心裡的和跟前的,想著我虛幻和現實的,我心中不由湧出萬千感慨,諸多滋味在心頭涌動。

  秋的感覺總是那樣讓人心頭悸動,我的心中突然感到幾分悲涼和蕭瑟。

  突然感到了莫大的憂鬱和惆悵,突然想喝酒,想自己待會兒。

  我出了辦公室,沒有開車,獨自走到公司附近的一個簡陋燒烤酒家,找了一個偏僻的靠窗的角落,要了一個爐子,要了一些肉串,要了一瓶二鍋頭,自己烤,自己吃,自己喝。

  窗外呼呼的秋風掠過,聽起來顯得格外蕭條,正如我此刻充滿思緒的心情。

  幾杯二鍋頭下肚,我有些涼意的身體開始發熱。

  我低頭默默地喝酒,默默地燒烤,低頭默默想著自己獨自的心事。

  這時,我看到一雙腿出現在我的眼前,還沒來得及抬頭看,那人接著就坐到我的對面。

  「獨飲,莫如對飲,不打算請我喝一杯嗎?」那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我緩緩抬起頭——

  這位不速之客是芸兒。

  芸兒安靜地坐在我對面,帶著複雜的目光看著我。

  我晃晃腦袋,目光有些恍惚,透過迷濛的視線看著芸兒,看著昏暗燈光下的芸兒。

  此刻芸兒的目光里,沒有了往日的桀驁和冷傲,也沒有了昔日的盛氣和凌人,充滿的,是那種難以用語言表述的楚楚和關牽

  看著安靜坐在我對過的芸兒,我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往昔的一幕一幕,那些一幕一幕,都是在美麗的江南,在美麗江南的那些美麗的過去。

  我的鼻子突然有些發酸,使勁抿了抿嘴唇,然後目光直直地看著芸兒。

  「下班不回去,自己跑這裡喝什麼悶酒?」芸兒話了。

  「我願意!」我吐出三個字。

  芸兒看著我,突然悽然一笑,:「你願意……你永遠都是這麼倔強,這世上,好像從來就沒有讓你服軟的事情。」

  我看著芸兒沒有話。

  芸兒拿過我喝水的杯子,將水倒掉,自己拿過酒瓶,直接倒滿了一杯二鍋頭,然後端起杯子看著我:「你不請我,那麼,我自己倒。」

  著,芸兒喝了一口。

  芸兒並不善於喝白酒,喝了一口之後,輕微地咳嗽了一聲。

  我:「那是我喝水的杯子。」

  「那又怎麼樣?」芸兒,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些紅暈。

  「你拿走了,我用什么喝水?」我。

  「夥計,拿一個水杯來——」芸兒扭頭叫道。

  店裡的夥計拿過來一個水杯,芸兒給我倒了一杯水,放在我跟前:「你喝水的杯子有了。」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看著芸兒:「你跑到這裡來幹嘛?」

  「我願意!」芸兒淡淡地。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我盯住芸兒,「你在跟蹤我,是不是?」

  芸兒依舊淡淡地:「你自我感覺太良好了,你值得我跟蹤嗎?這只不過是個巧合而已。」

  我:「你也是那麼倔強,鴨子死了嘴還硬。」

  芸兒看著我:「你好像不是很開心。怎麼,遇到什麼不如意的事情了嗎?」

  我哼笑了一下:「自己一個人喝酒難道只有不開心的時候才可以嗎?」

  芸兒點零頭:「倒也是,開心的時候當然也可以一個人喝酒。」

  我沒有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芸兒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好像我們每次見面都要吵,我想,我們這次,能不能不吵呢?」

  我:「每次吵也都是你先發起的,你不找事,怎麼會吵?你以為我願意和你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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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兒苦笑了下:「克,你看,這話一起來,我們似乎又要開始吵了。」

  我不話,擺弄著爐子上的烤串。

  芸兒扭頭看看窗外的冷夜,輕聲:「在我們的江南,現在還是那麼暖和,而這裡,很快就要到冬了。克,你懷念江南嗎?」

  我放下手裡的烤串,看著芸兒,還是沒話,心裡卻不禁有些悵惘起來。

  「我想家了,想我的江南,想我的家人,想那些在江南美麗的往事。」芸兒輕聲。

  我點燃一支煙,默默地抽起來,心裡湧起對芸兒的歉意,如果不是我,芸兒怎麼會來到這遙遠的北國,在這裡獨自呆到現在。

  「還記得我們的過去嗎?那些令人心醉的過去。」芸兒又。

  我默默地點零頭。

  芸兒又是輕輕嘆息一聲:「可是,那一切都成為了回憶。如今,我們恍然已成陌路。你不再是你,而我,也不再是我。是什麼改變了我們,是命運,是世事?還是……」

  「是我們的選擇。」我,「芸兒,其實,決定我們一生的,不是我們的能力,而是我們的選擇。性格決定命運,而選擇,可以決定一生。」

  「選擇?我們的選擇?」芸兒重複了一遍,「克,你認為我的選擇是錯誤的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力,每個人都無權去評價別饒選擇。我承認,你的性格里有著不可更改的執著。」

  芸兒看著我:「或許,你明白我的選擇,或者,你並不明白我的選擇,或者,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的全部選擇。」

  「我不明白你這話的意思。」

  「我不需要你明白。或許有一我會明白,人最寶貴的東西不是你擁有的物質,而是陪伴在你身邊的人。但是,對我而言,我二者都想要。」

  「有時候,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必須在二者之中做出選擇。」

  「你的或許有道理,但是,目前,我做不到。我只知道,我想要的,必須要得到,我想追求的東西,必須要實現。」

  「你依舊是那麼執著。」

  「我的執著或許並不僅僅是以上二者。」

  「不懂你話的意思。」

  「現在你不懂,或許,以後你會懂,也或許,你永遠都不會懂,我也不需要你一定要懂。克,你是不是覺得我變了很多?」

  「你自己呢?」

  「我承認自己改變了很多,可是,我覺得你也變了很多。」

  「世上任何事物都是會改變的,這不稀奇!」

  「你的某些改變,我無法理解。」

  「我不需要你理解,正如你的某些改變我無法理解你也不需要我理解一樣!」

  「今早上,你開車上班,我看到你開車帶著曹莉一起走的。」

  我看著芸兒:「你此話何意?」

  「你懂的。」

  「我不懂。」

  「曹莉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想你比我清楚。你為什麼要和她攪合在一起?難道,只是為了滿足肉體的需要?以前的你不是這樣,你現在為什麼會墮落到這個地步?」

  「你在用你的理解來認為你看到的東西,你就那麼自信?」

  「如果只是聽別人,我不會相信,可是,那一次,在曹莉的家裡,我親眼看到的一切讓我無法不相信自己的判斷,還有,這一大早,你們就一起。我不得不懷疑昨晚你根本就沒回去。我想不通,難道海竹滿足不了你,還是你現在變得喜歡尋花問柳?」

  我不想多解釋,知道越解釋越糟糕,:「你願意怎麼認為是你的事情,我不做辯解!但是,我告訴你,我沒做你以為的那些事。」

  芸兒帶著不相信的表情:「你我該不該相信你的話呢?」

  「愛信不信!」我吐出一口煙。

  芸兒看了我一會兒,臉上帶著痛心的表情:「曹莉是一個道德敗壞的人,是一個惡魔,我不知道她用什麼招數迷惑了你,但是,我想提醒你,你和她糾纏不清,早晚會吃到苦頭。」

  「謝謝你的提醒,我心裡有數!」

  芸兒接著又問我:「克,我想問你個私人問題。海竹是不是那方面不行?滿足不了你?」

  「你這個問題很無聊。你巴不得我和海竹之間不合適,是不是?你巴不得我和海竹分道揚鑣,是不是?你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能讓別讓到,是不是?」

  芸兒臉上的表情輕微抽搐了一下,:「如果我是,你會恨我嗎?」

  「我不會恨你,我會鄙視你!」我,「你不光心裡這麼想,其實,你已經開始了某些操作,是不是?」

  「我過,屬於我的東西,只能是我的,即使我現在不擁有,也不能讓別讓到。我不能容忍別人對我的暗算,暗算我的人,遲早會得到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