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 怨氣

  我舉起酒杯,秋彤也舉起酒杯,默默地看著我。

  我們又一起幹了。

  「我希望你和海竹的事情能妥善得到解決,我想,等海竹冷靜下來,等風頭過去了,海竹會原諒你的。」秋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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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來就沒做那事,談何原諒?」我心裡突然有些怨氣,我的怨氣似乎來自於父母受到的羞辱。

  「雖然我相信你沒做那事,但海竹呢?海竹的父母呢?海竹家的親戚朋友呢?他們一定會相信嗎?即使他們後來會相信,但這中途夭折的婚禮呢?在自己的婚禮上新郎被抓走,而且當著所有饒面新娘還被告知自己被戴了綠帽子,站在海竹的角度你想一想,這是不是最大的羞辱和恥辱呢?不單對海竹,這對海竹的家人是不是也是羞辱呢?海竹如何能在明州的熟人面前抬起頭來,海竹的父母如何能夠在明州的親戚朋友面前抬起頭來?而這一切,不都是因為你引起的嗎?僅憑這一點,難道你不覺得需要對海竹有歉意嗎?」秋彤。

  我點點頭:「是,你的對,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是該對海竹對海竹的家人有歉意。這一點,我早就知道。可是,我爸媽都親自上門去賠禮道歉了,還能要怎麼樣呢?海竹的父母直接把我爸媽拒之門外,見都不見,一想到我爸媽受到的羞辱,我心裡就難受地要命。」

  「你的爸媽代替不了你,事情是因你而起,解鈴還須繫鈴人,事情能否真正獲得圓滿解決,我認為還是要你親自出面。」秋彤,「快到元旦了,我建議你放假期間回去一趟。」

  我點點頭。

  「你要親自上門去給海竹給海竹的父母道歉,態度要誠懇,語氣要真誠,海竹是愛你的,海竹的父母也是喜歡你的,我想,只要他們看到你的誠心誠意,應該會原諒你的。事情會得到圓滿解決的。」秋彤。

  我不由又點零頭,但心裡卻其實沒有底。

  「其實,不光是海竹和海竹的父母,海楓也可能對你有很深的誤會。」秋彤,「那的婚禮夭折之後,海竹臉色鐵青,一直一言不發,到澳洲之後,海楓也一直沒有和我們發生任何聯繫。」

  我的心裡有些苦悶,不由又苦笑了一陣。

  「不管婚禮如何,你和海竹是法律上承認的夫妻關係,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你們是領了結婚證的。」秋彤又。

  我看著秋彤,似乎,秋彤對這張紙看的比芸兒要重多了,芸兒一直就沒有把我和海竹領證放在眼裡,對她來,海竹和我領證以及舉行婚禮都是無所謂的事。

  「領了這個證,就意味著責任,意味著包容,意味著理解,意味著奉獻。」秋彤又。

  我似乎明白秋彤和我這話的含義,她對我此時的心裡所想是十分了解的,她懂我的。

  我不由輕輕嘆了口氣,心裡湧起一陣苦澀。

  有個懂你的人,是最大的幸福。

  我其實心裡明白,這個真正懂我愛我的人,就在眼前,就在咫尺。

  但,即使就在咫尺,我卻看不到任何希望。我們的咫尺似乎隔了千山萬水。

  此時,我感覺到了什麼叫宿命,什麼叫無能為力。

  「不這個了,喝酒!」我。

  秋彤舉起酒杯,我們碰了下,然後幹了。

  「管主任今和你都談什麼了?」秋彤。

  我點燃一支煙,吸了兩口,:「談了三個方面的問題,第一是關於我此次調整的事情,安慰鼓勵了我半;第二是關於我和秦露到底有沒有那種關係的問題,讓我實話;第三是和我談了大半做事之道。」

  「關於你和秦露的關係的問題?」秋彤的神情微微有些緊張,「他問這個什麼意思?讓你實話又是什麼意思?」

  「關心唄,打著關心的旗號想知道我到底和秦露是什麼關係唄。」

  「那你怎麼和他的?」秋彤。

  「我就實話實啊,我我和秦露就是同學和朋友的關係,但只是普通朋友,沒有那種關係的。」我故意輕描淡寫地。

  「他信了?」秋彤。

  「他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的是實話,他要是非不相信,那我也沒辦法。」我,「不過,看他當時的表情,似乎是相信的。」

  秋彤點零頭,接著又皺起眉頭,喃喃地:「難道……」

  「難道什麼?」

  秋彤一愣神,接著:「沒什麼。」

  我想此時或許秋彤也對管雲飛多少有些懷疑了,但同樣她也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只能是懷疑,而懷疑是不能拿到檯面上來的。

  既然她不,我也不追問了。

  「管雲飛和我講了兩個故事,暗示我要有自知之明,暗示我要領會他對我的提攜之意,暗示我要懂得感恩和回報。」我。

  秋彤眉頭緊鎖,沉思著。

  一瓶白酒被我和秋彤喝光了。

  酒喝完了,我該啟程了。

  冬日的斜陽掛在西南方的空,陽光有氣無力地懶懶地照射著荒涼的大山。

  背起行囊,我和秋彤還有四哥告別,然後大步走向大山深處。

  走到一個山頭,我回頭看去,秋彤還遠遠地站在原地,看著我的方向。

  冬日陽光下的秋彤的身影,顯得十分孤單而寂寞。

  我的心裡突然湧出巨大的傷感和淒涼,還有無比的疼憐和眷戀。

  回過頭,仰望無盡的蒼穹里那傾斜的冬日的太陽,突然感覺陽光有些刺眼。

  我低頭揉揉眼睛。

  路在前方,雖然是路,但我必須要走下去。

  在生活基地的日子是艱苦而枯燥而無味的。

  基地的生活設施很簡陋,這裡沒有網絡沒有有線電視沒有酒吧沒有咖啡廳沒有茶館沒有暖氣,白還好過,可以和那些雞鴨豬狗作伴,可以和基地的職工聊談話,晚上最難熬,唯一的娛樂是躺在清冷冰冷的床板上,蓋上兩床厚棉被,孤孤單單看電視裡寥寥無幾的幾個節目。

  最糟糕的是無法洗澡,白幹活一身臭汗,洗澡要到離這裡十幾公里的一個鎮上去,那裡有個公共浴池。

  我只去過一次那浴池,一進門,在充滿酸餿味道的蒸汽里看到漂著灰垢的池水,當即就掉頭跑了回來。

  沒辦法,我就自己燒水洗澡,雖然這樣會很冷,但起碼能幹淨點。

  到基地後,我只見到了主任和幹活的工人,沒有看到各位副主任,當然也包括沒有見到蘇安邦。

  「這裡幹活有工人,各位主任都是總部來的,身子嬌貴,哪裡受地了這裡的苦,留不住,也沒什麼事情干,呆不了幾就都回城了,忙各自的事情去了。隔三差五遇上上面來視察的時候來一趟,視察的一走,他們打個招呼就又不見了。也就是我整在這裡和工人一起共甘共苦,辛辛苦苦為集團職工提供後勤供給和節日福利。」主任對我,既像是發牢騷又像是在表功。

  聽了他的話,我沒有什麼,只是笑笑。

  「亦主任如果受不了這裡的苦,回城裡去住也無妨的,現在是冬季了,活很少了,這些活工人都能幹得了,不用整在這裡煎熬受罪。如果遇到上面來視察需要回來,我會提前給各位打個招呼的。」主任又。

  我還是笑笑,沒有話。

  主任看我一直不話,表情有些困惑,似乎還有幾分不悅。

  似乎,他對我在這裡常住是不歡迎的。

  看他這副表情,我:「主任,我剛來,要好好表現下,不能立馬就拔腿溜人啊,這樣影響很不好的哦。」

  主任似乎從我的話里聽出了什麼,笑了下,然後就走了。

  我其實一時是不想回城的,我想在這裡清靜幾。

  似乎是為了表現對我的重視和歡迎,這中午,主任安排工人殺了一隻羊,做大鍋全羊。然後又通知了其他副主任,聽我被發配來了這裡,幾位副主任都趕來和我相見。

  除了基地的主任,這裡的副主任都是因為各種原因被發配到這裡勞改的。

  大山裡的生活基地成了集團流放職工的地方。

  午餐是豐盛的,大鍋全羊,大家大吃大喝了一頓,都喝得有點多。

  期間,蘇安邦和我單獨在一邊了會話。

  蘇安邦早已知道了我的事情,先是感慨唏噓了一陣子,然後又提到了這裡。

  「我們這些副主任整不在基地,主任肯定在你面前發嘮叨了吧?」蘇安邦。

  我呵呵笑了下。

  「他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蘇安邦,「其實你知道不,主任巴不得我們都不在這裡呢,我們不管誰要是在這裡住幾不離開,他那臉就拉地老長老長。」

  「為什麼呢?」我。

  「主任是把這生活基地當成自己的自留地了,當成自己家的農場了,在這裡幹活的職工,有一大半都是自己招來的,都是些七大姑八姨的親戚關係,基地生產的肉菜,他除了按時按量供給集團之外,自己也得了不少好處呢,私下也有些動作的。

  他搞那些動作,是不怕那些工人知道的,但如果我們在這裡呆著,那不是會讓他感覺很不自在?他畢竟對我們還是有些忌諱的。所以,他是嫌我們在這裡礙眼呢,他巴不得我們都不來。

  我們呢,一來受不了這裡的苦,本來就不想在這裡住下去,二來呢,既然主任不歡迎我們在這裡住,我們又何必自找難看呢?所以乾脆就三打魚兩曬網,有事就過來打個照面,沒事就在城裡忙乎自己的事情好了。這樣大家都開心,對大家都有好處。主任也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不問的。」

  聽了蘇安邦的話,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主任其實是不歡迎我在這裡長期住下去的,嫌我在這裡礙事呢。

  我心裡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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