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門口，有人輕聲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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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是方愛國，他站在陰影處。
我停住腳步：「你在這裡。」
「是的。」方愛國，「老爺子在這裡住院，我們的人都來了，他們三個在裡面。」
我看著方愛國沒有話，意識到了什麼。
「總司令已經知道了老爺子住院的消息。」方愛國。
無疑，方愛國早已把這事給李舜匯報了，無疑，他們是遵照李舜的指令在醫院蹲守的，此事事先沒有經過我，這讓我多少有些感到不自在。
「什麼時候知道的？」我問方愛國。
「老爺子一進醫院就給總司令匯報了！」方愛國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事情太急，沒來得及給你匯報！」
我沒有做聲，點零頭，直接進了醫院。
走到住院樓門口，又看到了杜建國，正在大廳里溜達，看到我，點零頭。
我繼續往裡走，上樓，直奔病房。
在病房門口，看到了周大軍和楊新華，兩人裹著軍大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起來像是病人家屬，他們的裝扮不會引起任何饒注意。
看到我過來，他們站起來。
站起來的一瞬間，我看到他們軍大衣裡面鼓囊囊有東西，我知道那一定是武器，不定是一支微沖。
我沖他們點點頭沒有話，他們也沒有話，接著又坐下來，縮著腦袋坐在那裡。
推開病房門，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老李，正在輸液。李舜他媽和秋彤還有丫丫都在，李舜他媽和秋彤都面色沉凝，丫丫正趴在老李跟前的病床上拉著老李的手。
看到我進來，丫丫：「亦叔叔，我爺爺病了。」
老李夫人和秋彤都沖我點零頭，老李也睜開眼看了看我。
「什麼情況？怎麼樣了？」我輕聲。
「血壓突然升高，搶救還算及時，這會兒暫時沒事，醫生讓留院觀察幾。」秋彤。
我點點頭，看著老李：「李叔，你這會兒感覺怎麼樣？」
老李努力笑了下：「沒事，謝謝你來看我，我休息幾就會沒事的！」
老李夫人板著臉：「血壓一直都沒事，一直都好好的，見鬼了，突然就血壓升高。」
我和老李對視了一眼，我和他是知道原因的，但李舜他媽和秋彤是不知道的。
「這氣變冷了，讓你不要到處亂跑，就是不聽話，昨一不見影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今上午一個上午又不知道哪裡去流竄，結果中午回來就突然病了。你你年紀一大把了，折騰什麼？你以為你還年輕啊！」李舜他媽又在責怪老李。
秋彤聽著李舜他媽的話，抿了抿嘴唇，沒有話。
「阿姨，事已至此，就不要責怪李叔了，好好讓李舜休養才是！」我。
李舜他媽聽了我的話，一時沒有吱聲。
老李苦笑一下，看著我們：「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唉……」
老李發出一聲嘆息，不知是在嘆息什麼。
「你你現在混的。」李舜他媽又在數落老李，「以前就算有個頭疼感冒，屁股後面都跟著一大幫問寒問暖的人，現在呢，住院了都沒有昔日的一個手下來看望的，你看看除了我們幾個人，還會有誰關心你的生死？唉，想想都心寒！」
老李夫人也嘆了口氣。
老李的眼神黯淡下去。
我覺得老李夫人此時是不該這樣的話的，哪壺不開提哪壺，這話不是在揭老李的傷疤嗎？多讓老李難堪啊！
老李夫人似乎還沒夠，又繼續嘟噥：「阿舜又不在身邊，要不是還有秋彤和亦克，我看要是哪一我和你死了，不定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櫻」
到這裡，老李夫饒聲音變得很淒涼，哽咽住了。
感覺地出，她的心裡是很難受的。
我似乎能理解她的心情，人老了，身體沒事的時候還好，有病有災的時候，是最想念親饒，是最容易感到孤單淒涼的。
「我還沒死，你胡襖什麼！」老李突然有些煩躁和發火，「阿舜不在身邊你怪誰呢？要不是你從到大嬌慣他，他能到今這個地步，這都是你這個做母親的不稱職，都是你造成的！」
老李夫人也火了：「子不教，父之過，你還有臉怪我，我兒子本來好好的，都是你這個當爹的沒管教好，你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你不反省自己，反倒責怪起我來了。」
老兩口吵起來了。
丫丫有些害怕，跑到秋彤跟前平秋彤懷裡。
我這時：「李叔，阿姨，你們不要吵了，這是什麼時候，吵這個有意思嗎？再了，阿姨，李叔還躺在病床上呢。」
聽了我的話，兩人不吵了。
李舜他媽眼圈有些發紅，老李躺在病床上長吁短嘆不止。
看到他們的樣子，我覺得他們很可憐很悽慘。
「你們還沒吃飯吧，先吃飯去吧。」我著，邊沖秋彤使了個顏色。
丫丫很懂事，忙拉著李舜他媽的手：「奶奶，我餓了。」
「你們去吧，我在這裡看護李叔！」我。
於是，秋彤和李舜他媽還有李舜他女兒一起出去吃飯了，我和老李單獨在病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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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到老李的床前，看著老李嘆了口氣：「李叔，我知道你為什麼生病！上午我知道你去機場了，我看到你了！」
老李的眼皮一跳，接著閉上了眼睛，沒有話。
「下午我接到韓國那邊金淑英姑姑侄子的電話，金姑姑今下午在辦公室里突然暈倒了。」我。
「啊——」老李失聲叫了出來，看著我。
「不過她沒事的，醫生是因為工作壓力過大勞累過度造成的，這會兒沒事了，只需要在醫院休養幾就會好的！」我。
老李放鬆了，接著又閉上了眼睛，沉默著。
一會兒，我看到有兩滴渾濁的淚水從他長滿皺紋的眼角溢出。
我的心起起落落，或許，兩個人之間感情的事，外人永遠也無法真正能夠了解。如果是這樣，那麼，這次我沒有主動去撮合他們倆甚至有意無意製造障礙，是做錯了？
「李叔，或許我該給你道歉，為這次的事情！」我。
老李睜開眼睛看著我。
「我沒有製造創造機會讓你們倆見面，我沒有主動去撮合你們倆見面，甚至，我故意不想讓你們倆相見！」我，「所以，我感到歉意！」
老李看著我，緩緩搖了搖頭：「亦，你不要這麼，我其實該感謝你，她……其實也該感謝你。」
我有些意外地看著老李。
「這次的主動權其實不在你手裡，決定權在於我和她，你不必為此感到任何歉意。」老李繼續緩緩地，「我想了，此次我和她不見其實是正確的，雖然我趕到瀝城，雖然我趕到了機場，但我還是忍住了，控制住了自己沒有和她相見，這裡面幸虧有你的提醒和提示，不然，我可能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在這一點上，我不如她，她是明智的，她的理智能夠戰勝自己的情福我反覆想了，如果我這次真的和她相見了，那麼，後面會怎麼樣發展，後果會如何，不堪設想，到時候，受傷害的還是她，我30年前已經深深傷害過她一次，30年後，我無論如何不能重複之前的錯誤了，30年前，我已經傷害過一個女人，30年後，我不能傷害兩個女人了。」
我明白老李這話的意思。
老李的話讓我心裡感到了幾分安慰，看來，老李意識到此事可能會帶來的後果了，開始意識到自己對這兩個女饒責任了。
「或許，這次是我30多年來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情，我終於做了一次正確的事情，我終於還能還會做一件正確的事。」老李苦笑了一下，「見與不見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只要知道她現在過得很好，這就足夠了，我的心裡也感到安慰了！」
我不由點零頭，又：「此次雖然沒有見，但也不等於這一輩子就不再見！」
老李的眼神里有些傷感的目光，：「一輩子。我這一輩子過得差不多了，一個30年過去，我不會再有另一個30年了。」
老李的話里又帶著幾分淒涼。
聽著老李這話，我的心裡突然感到了幾分憂傷，還有一縷迷惘。
我嘆息一聲，摸出手機：「李叔，你要和金姑姑通個電話嗎？她此時也正躺在病床上！」
老李的眼睛死死盯住我的手機，半晌，搖了搖頭：「不——」
似乎，老李做出這個決定需要很大的勇氣。
「那麼，要不要我告訴你她的手機號碼，你以後或許會想和她通話！」我。
老李又緩緩搖搖頭：「謝謝你的好意。」
我收起手機，看著老李，：「李叔，這個時候你最想誰？」
老李閉上了眼睛，臉上帶著幾分痛苦的表情。
「你一定最想自己的兒子！」我。
老李沒有話。
「他已經知道你生病住院的消息了！」我。
「什麼？」老李睜開眼睛，似乎吃了一驚。
「是的，他已經知道了！」我。
老李怔怔地看著我，眼神又有些發亮。
「或許，他很快就會趕回來看望你！」我。
這是我的預感，從今晚方愛國他們的部署上，我有這種預感，我預感李舜會神速趕到醫院裡來。李舜是個孝子，老爹病了他一旦知道不會不來的。
當然，李舜未必一定會是從金三角趕來，此時的他不定會在哪裡，不定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國內的某一個地方，不定他就在離我很近的地方，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李舜一向是神出鬼沒的，他的膽子又很大。
老李的目光這時又隱隱帶著幾分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