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 淚眼

  我決定了,我今既不動員他見金淑英,也不阻止他,決定由他自己做,但我要把我該的話出來。

  我於是繼續:「金姑姑是昨上午到的海州,和侄子一起來的!」

  老李看著我,不話。

  「到了海州之後,金姑姑的侄子去談業務,秋總陪著去的,我開車拉著金姑姑在到海州廣場轉了一圈!」

  「你們去了海州廣場?」老李的眼皮猛地一跳。

  「是的。」我不動聲色地,「我們在海州大酒店門口附近靠近廣場的地方停了車,我和金姑姑在車裡坐了一會兒。然後,我看到了你,你正好經過那裡,而且,你還在我們的車附近站了半!」

  「你……她……」老李失聲叫了出來,眼睛睜大了,看著我,「她……她看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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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她看到你了,她一下子就認出你來了,她坐在車裡,一直就看著你!」我緊盯住老李的眼睛。

  「她……」老李的身體又顫抖起來,「她……她一直看著我?」

  「是的,她一直看著你,但她沒有下車!」我加重了語氣。

  老李的臉色倏地有些變了:「她……她看到了我,可是……沒有下車!她一直看著我,可是她卻就真的沒有下車,也沒有喊我……」

  「是的!」我冷酷地了一句,感覺自己越來越殘忍。

  「為什麼?」老李冒出一句,聲音都有些變了。

  「不知道,她並沒有告訴我她認識你,只是看著你,但沒有和我任何關於你的話!」我。

  「也就是,她……她沒有告訴你她認識我!」老李。

  我點點頭。

  老李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低頭喃喃地:「她見到了我,她終於見到了我,可是,她終歸沒有和我相認,她終歸沒有見我。她……她一定是不願意和我相見,一定是這樣的。」

  我不做聲,看著老李。

  「她一定是不會原諒我的,她沒有原諒我,這麼多年了,她心裡一定還在恨我。」老李繼續喃喃地,「可是,既然她不肯原諒我,那麼,她為何又要來這裡,為何又要到那個地方去坐著,為何……」

  「是的,為何?」我心裡突然有些可憐老李。

  「我……你,我該怎麼辦,今,此時,我該怎麼去做?」老李抬頭看著我。


  老李的眼神有些失落,還有些神傷,怔怔地看著我。

  「你為何要這副裝扮?」我。

  老李的眼神微微一動,沒有話。

  「你是很想見金姑姑,但你又很害怕見她,所以你才會這副裝扮,是不是?」我。

  老李低下頭去,沉默不語。

  「你的內心其實現在十分矛盾,即使我不告訴你昨金姑姑在海州廣場見到你的事情,恐怕你今也未必就一定有膽量和勇氣去見金姑姑,是不是?」我繼續問老李。

  老李還是不話,但神情顯得很尷尬。

  「我之所以告訴你昨海州廣場的事情,是想讓你知道更多關於金姑姑的消息,至於今到底該怎麼做,你自己做決定吧。」我。

  老李抬起頭看著我,嘴唇哆嗦著:「我,我其實今來,主要就是想看……看她一眼……沒想到,昨,她已經見過我了……我……我……」

  老李的話我只能信一半。

  「該的我都了,剩下的,你自己做決定吧!」我完,打開車門下了車,沖附近的杜建國使了個眼色,杜建國衝車子走過來。

  這時,金淑英和秋彤一起回來了,金淑英似乎身體有些虛弱,臉色有些蒼白,秋彤挽著她的胳膊,臉上帶著擔心的表情。

  我迎上去:「你們回來了!」

  金淑英點點頭,沖我笑了下,笑得有些努力,然後看了一眼我身後的計程車。

  我的心跳加劇,我知道,此時,計程車里的老李一定戴上了墨鏡,用圍巾遮住了面孔,正眼睛不眨地看著30年沒有見面的金淑英,此時,老李的心情一定十分激動。

  金淑英沒有看出什麼,掃視了一眼計程車,然後就轉移視線,看了看周圍。

  「這裡風景不錯,冬難得有如茨好風景!」我。

  「是的。」金淑英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深深呼了口氣,接著就仰臉看著空,目光有些呆滯。

  「金姑姑,你似乎情緒有些低沉,身體不舒服?」我。

  秋彤這時也看了計程車一眼,接著又帶著關切的目光看著金淑英。

  秋彤也沒有認出計程車里的老李。

  「呵呵。」金淑英笑了下,「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吧,加上今坐車有些累!沒事的,休息會就好了!」

  金淑英顯然在掩飾什麼。

  我當然知道她在掩飾什麼,但秋彤是不會知道的。

  秋彤這時看了一眼旁邊的農家樂飯店,:「到吃午飯的時候了,要不,我們在這裡的農家樂吃飯吧,嘗嘗山裡的特色!」

  「好啊!」我。

  金淑英點點頭:「行啊,好,客從主便,聽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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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彤和金淑英一起往農家樂飯店裡走去,我跟在後面,邊回頭看了一眼計程車。

  等我們吃過飯出來的時候,計程車已經不見了。

  這時,我收到了杜建國的手機簡訊:「亦哥,我和老爺子正在回丹城的高速上,老爺子一路上唉聲嘆氣,情緒十分低落,看起來很傷福」

  我鬆了口氣,又嘆了口氣。

  當晚飯前,我們回到了海州。

  第二早飯後,我和秋彤到機場為金淑英和金景澤送校

  和金淑英金景澤依依惜別,看著他們過了安檢口,秋彤發了半怔,然後鬱郁地對我:「我們回去吧。」

  我看著秋彤,她的情緒有些低落。

  我點點頭,秋彤嘆息一聲,接著轉身默默低頭往外走去。

  我跟在秋彤身後,邊走邊習慣性往四周掃視了一圈。

  穿過來往的旅客人群,我一眼就看到了帶著墨鏡圍著圍巾的老李,他正坐在不遠處旅客休息處的椅子上,目光失神地看著安檢口金淑英消失的方向。

  想起一句話:人生難免會和痛苦不期而遇,其實痛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內心背叛自己,成為痛苦的幫凶。

  我嘆了口氣,沒有過去打擾老李,跟隨在秋彤身後,逕自離去。

  當中午,從秋彤那裡得到一個意外的消息:老李血壓突然升高,住進了醫院。

  當下午,和金景澤通話時,又得到一個意外的消息:金淑英在辦公室里突然暈倒了,也住進了醫院。

  這兩個消息讓我在吃驚的同時心裡又感到了極大的不安。

  我認定他們的病倒和我有關,因為在他們之間,我有意無意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我沒有主動去撮合,甚至還故意不作為,故意眼睜睜看著不管不問。

  如果我要是有一丁點的主動意識,那麼,就一定會促成他們的此次相見,這一點我深信無疑。

  可是,我沒有,我一丁點兒都沒有,都沒有去做。

  為什麼要這樣:第一,我內心裡就不願意這麼做,在老李和金淑英的事情上,我一直就覺得老李的私心太重,我就不願意成全他。

  第二,目前,似乎不是他們相見的最佳時機,這個時候相見,對他們兩人似乎都沒有好處,甚至會適得其反,老李是有家室的人,兩人見了又能如何呢?如果金淑英和老李舊情萌發,豈不是便宜了老李,他可以腳踩兩隻船優哉游哉。

  但是對金淑英呢,那不是太不公平了?豈不等於是時隔30多年老李又在繼續傷害金淑英?豈不等於我在幫助老李傷害金淑英?

  我相信只要我推波助瀾,老李是不會拒絕的,他巴不得能和金淑英死灰復燃重續前緣。他現在落魄了,冷落了,寂寞了,急需要找到新的東西來填充自己空虛的靈魂,急需要安慰,那麼,最適合不過的人就是金淑英了。

  我不想成全他。至於他在靠山屯沒有過去和金淑英相見,那是因為我不輕不重點撥的那幾句遏制住了他青春的騷動,暫時沒讓他冒出來。

  不管老李心裡是不是這麼想的,反正我是這麼認為的。

  至於現在不合適,那什麼時候合適?不知道,等著吧。

  第三,這對李舜他媽也是一種傷害。要是李舜知道我背著他安排他爹和老情人幽會,給他媽戴綠帽子,不剝了我的皮才怪。

  這樣想著,我的心裡又感到了幾分安慰和安穩。

  金姑姑暈倒了,聽金景澤病情不大要緊,醫生是因為工作壓力過大勞累過度造成的,在醫院好好休息幾就沒事的。

  醫生知道個球啊,金景澤也蒙在鼓裡啊,只有我知道金姑姑突然暈倒的真正原因。

  當然,老李病倒的原因我同樣知曉。

  恐怕除了我和當事人,沒有任何人知道。

  金姑姑離我太遠,我無法去看,只能去看看老李了。

  去看老李之前,我給金姑姑打了慰問電話,電話里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穩,我放心了。

  我沒有告訴她老李住院的事,我擔心她再一次暈倒。

  雖然我和老李認識時間比認識金姑姑早很多,雖然我和老李之間還有著秋彤李舜丫丫的關係,但我還是從心裡偏向金姑姑。

  我同情弱者。

  30年前的金淑英無疑是弱者,所以她才受到了傷害。

  30年後的金淑英,雖然面對的是已經淪落的老李和老李夫人,雖然她已經是跨國集團的大老闆,但從情感的角度來,在老李和老李夫人面前,她還是弱者,還是最容易受傷害的一方。

  現在的老李需要她的安撫和安慰,迫切需要,但那只是老李自私的需求,在他們之間,老李一直就是一個自私的人。如果這次滿足了老李,那發展下去的結果,面對已經有家室的老李,對30年來一直獨身的金淑英無疑會帶來巨大的傷害,還會傷害李舜他娘,最爽的是老李,最難過的是兩個女人。

  決不能成全老李,起碼目前不能成全他。

  我暗暗下著決心,決定去醫院看望老李。

  老李一進醫院秋彤就過去了,我直到下班後忙完才去。

  雖然晚上看病人不合適,一般都是上午去看,但我不在乎那些窮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