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看著我，目光有些捉摸不定，然後：「最近……海州那邊氣還好吧？」
我顯然明白張曉的氣指的是什麼，：「時陰時晴，有時候甚至很陰霾。」
「伍德對你搗鼓什麼事了吧？」張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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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他能不搗鼓嗎？」
張曉垂下眼皮：「雖然我在明州，但還是一直在關注著海州那邊的，我知道伍德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當然，我也明白，他搗鼓你的真正目的還是針對李舜，我看，早晚，伍德和李舜之間會翻臉，早晚，他們之間會有一場大戰爆發。」
張曉似乎果真一直在關注著局勢的發展，他的話表明了這一牽
我：「其實你不光專注海州那邊吧，明州這邊你也在關注著吧。」
「你的意思是……」張曉的神情略微有些緊張。
「我的意思是明州這邊也不會不受海州那邊的牽連的，有些事，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
張曉點零頭：「嗯，我明白了。」
「明州這邊，你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情況？」我單刀直入。
「這邊……」張曉沉吟了一下。
「或者，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麼不正常的人或者不正常的情況。」我。
張曉低頭不語，似乎在沉思著什麼。
「你和海竹孔琨親茹單槍匹馬來到明州，到了之後大規模招兵買馬擴張隊伍，你覺得目前酒店和旅行社的人員都全部可靠嗎？」我又。
「你的意思是……」張曉抬頭看著我。
「我的意思是明州這邊會不會有內鬼！」我直接。
張曉的眼皮跳了下，深呼吸一口氣，接著：「其實我也一直在懷疑這一點，一直在暗中觀察注視著。我其實早就想了，我們大規模招聘各個崗位的工作人員，伍德恐怕不會放過這個安插內線的好機會。」
我點點頭。
「其實我最近一直想和你單獨交流一下。」張曉。
我看著張曉。
「根據我的觀察，酒店和旅行社有那麼幾個人有些不大正常，特別是有兩個人，行跡最為可疑。」張曉。
「哪兩個？」我。
「我不知道自己的懷疑正確不正確，我十分不願意相信自己的懷疑，可是，我又不得不懷疑。這個疑慮在我心裡憋了一段時間了，我只能找機會和你，我不能告訴海竹。」張曉，「這兩個人，一個是孔琨，一個是林雅如。」
我看著張曉。
「她們一個是旅行社的老總，一個是董事長助理，都是海竹身邊的重要高管，和海竹的私人關係都很親近，都深得海竹信任，雖然我有些懷疑，但我不敢出來，我怕出來會帶給海竹極大的不安，會影響公司的工作，特別是擔心海竹會有別的想法，懷疑我是不是還有其他想法，所以，我一直沒有做聲，一直在找機會和你談談。」張曉。
我掏出煙，遞給張曉一支，給他點著，自己也點著一支，吸了兩口，：「你能和我這些，很好，其實我知道你是會觀察著周圍的一些動向的，畢竟，我們都是經歷過道上的人，特別是你很清楚我們所面臨的對手。這些海竹是想不到的，她不可能會想那麼多。」
「是的。」張曉點點頭，吸了一口煙。
「你感覺孔琨和林雅如有些不正常，怎麼個不正常法呢？」
「具體不出來，只是憑感覺，實話，我抓不到她們任何不正常的明確證據，但我憑自己的直覺和感覺，似乎隱約感到不正常。」張曉。
張曉的直覺是正確的，只有經歷過他那種生死輪迴的人才會有這種警惕性和直覺。
我沉思了一下。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太可怕了，我實在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直覺。」張曉的神色又有些緊張。
「你覺得她們不正常，那麼，你覺得她們一定會是敵人嗎？」
「不知道。」張曉有些茫然地看著我。
我笑起來。
「難道，她們是……」張曉到這裡頓住了，看著我。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
張曉吸了一口煙：「第一，我希望自己的直覺是錯誤的，第二，我希望如果我的直覺是正確的，但希望她們能不是你的敵人，不是我們的敵人。我實在不希望看到這一點，特別是孔琨——」
「為什麼特別是孔琨？」我。
「因為——」張曉頓了頓，「因為孔琨是和我還有海竹一起從海州來的，一起共患難過來的，在明州，孔琨也算是公司的元老了，還深得海竹信任。」
「除了這個原因，恐怕還有其他的吧。」我。
張曉的神情微微有些不自在。
「曉，你喜歡上孔琨了是吧？」我。
我這話的依據其實就是凌晨時分張曉進入孔琨宿舍之後的舉動，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還嘆氣，憑直覺我似乎覺得是這樣的。
張曉一怔，接著尷尬地笑了下：「我這樣的人，還有資格去喜歡女人嗎？」
「這不是主觀能決定的，有些東西，是不知不覺的，是心不由己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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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這樣的。」張曉點點頭，「或許，不知不覺，我是有些喜歡孔琨了。」
我的心有些發沉，孔琨是我要即將處置的人，但張曉卻喜歡上了孔琨。
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發生了。
我如果要處置孔琨，那麼又會對張曉發生什麼樣的影響，他會願意我處置孔琨嗎？如果他知道孔琨的作為，還會喜歡孔琨嗎？
此時，我無法做出明確的判斷。
「孔琨知道你喜歡她嗎？」我問張曉。
張曉搖搖頭：「不清楚。」
「也就是，你並沒有向她表白過，也就是，你們之間並沒有發生什麼實質性的關係？」我。
「是的，這只是我自己不知不覺發現的心裡的想法，我從來沒有在她面前表白過什麼，她應該也是不知道的。」張曉。
我又沉思起來。
從我的言談中，張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我想表明一點想法。」
「你——」我看著張曉。
張曉：「我想，對我個人來，我心裡有一個大局，有一個標杆，有一個底線。那就是一切以你的利益為大局，一切以是否損害海竹的利益為標杆，一切以基本的正義和道德為底線，凡是逾越了這個底線的，凡是有損於你和海竹利益的人和事，我都不會容忍，我不會接受這樣的人，也不會接受這樣的事。這是我必須要表明的一點。」
張曉的話我很明白是什麼意思，他是在向我表白他的心跡和態度，態度很明朗，意志很堅決。
我很滿意張曉的態度，不由心裡有幾分輕鬆，笑了起來。
張曉看著我：「是不是你對她們。也有懷疑了。你是不是也覺察到什麼了？」
我沒有話。
張曉又：「這次你突然回到明州，除了和海竹拍婚紗照，是不是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我輕輕呼了口氣，緩緩地點點頭：「是——」
「那你打算要如何辦？」張曉。
我沒有直接回答張曉的話，沉吟了一下，看著張曉：「曉，我現在對你是十分信任的，你明白不？」
「知道！」張曉。
「我信任你，是出自我對人對事的判斷，是出自我的自信，是出自我對你的了解。我相信一點，自從你出了那次事情之後，你就是一個嶄新的張曉了，你已經和過去的你徹底決裂了。」我。
「謝謝你這樣看我，我也是這樣告訴自己的！」張曉臉上的神情有些感動。
「這次我回來，或許，很快就會發生一些事情，你記住，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要冷靜面對，都要沉穩對待，不管你理解不理解，不管你明白不明白，不管你想通沒想通，都要冷靜，要堅守好自己的崗位，要努力輔助好海竹，要堅守住自己的底線。」
「我會的，一定會的，這一點，你放心！」張曉。
「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其他的不要多操心！」我又。
張曉點點頭，又：「其實，除了我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你還可以給我安排其他的一些事情，只要是你安排的事情，我保證會做好的。」
我不願意讓張曉陷進去，：「不需要，你只要做好酒店的動作，只要輔助好海竹就足夠了，你做好這些，就等於是在幫我的忙了。明白我的意思嗎？」
張曉看了我半晌，點點頭：「明白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安全。」
我：「不僅僅是為了你的安全，也是為了海竹為了公司的大局著想。」
張曉點點頭：「我理解你的想法。」
「關於你懷疑到的孔琨和林雅如，或許你的懷疑是正確的，但或許很快發生的事情你會感到困惑不解，記住，曉，不管發生了什麼，你要保持淡定，不要大驚怪。」我又盯住張曉。
張曉看著我：「我會記住你的話的。」
「其實我很遺憾……」我。
張曉看著我，沒有話。
似乎，他在琢磨我到底在遺憾什麼。
我此時的遺憾，不僅僅是孔琨將不在成為我和海竹以及大家的朋友，還因為張曉喜歡上了孔琨。
雖然我希望張曉能有自己的喜歡的女人，但他委實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
沒辦法，我不能成全張曉了。
當然，我相信張曉是能接受下一步將要發生的事情的，畢竟，他還沒有和孔琨發生什麼關係，還沒有陷進去，現在快刀斬亂麻還來得及。
還有，我相信張曉剛才對我的一番表白和態度是真實的，他是能站對立場的。
「其實，或許我也該感到遺憾。」張曉了一句。
或許，他想到了什麼，或許，他是在為自己感到遺憾，或許，又不僅僅是為自己感到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