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吖——看呀,有個人翻牆進來了。」夏雨指著屏幕叫起來。
老栗這時:「紀,定住剛才的畫面!」
夏紀又往回倒了下,然後將那黑影正面定格住。
那黑影雖然穿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但面部似乎沒有蒙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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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大,重點是面部!」老栗。
夏紀操作著遙控器,將那饒面部圖像逐步拉近,逐步放大。
老栗這時看了我一眼,沒有話。
我明白老栗的意思,屏住呼吸觀察那饒面部——
可是,卻怎麼也看不清楚,甚至連大致的五官輪廓都看不清。
正在努力分辨著,夏雨在我耳邊輕輕:「這個人,臉上戴了面罩,好像肉色的。」
我恍然大悟,夏雨的話提醒了我,陌生的黑影戴的是肉色面罩,只露出兩隻眼睛。
難怪我看不出他的五官輪廓,而視頻的效果在夜間又不清晰,我當然更看不清他的眼睛。
「這個人是幹嘛的?鬼鬼祟祟的。」夏雨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
老栗對夏紀:「紀,繼續播放。」
夏紀繼續播放,大約10分鐘之後,黑影又進入了視頻範圍,逕自以輕巧的動作越牆而出,消失在黑夜裡。
此時,是12點10分,距離著火大約一個時的時間。
「這人又走了吖,難道是來偷東西的?沒看到他帶什麼東西走啊。」夏雨又。
大家還是沒人回答他,都沉默地互相看著。
一會兒,老栗:「紀,倒一下,多播放幾次那人走路的姿勢和動作。」
夏紀依言,老栗接著看看我,我意會老栗的意思,專注地看著黑影走路的姿勢還有動作。
看了半,我失望了,沖老栗微微搖了搖頭。
老栗微微點點頭,沒有話。
夏紀看看我,又看看老栗,有些不明就裡的表情。
似乎,他想到了什麼,似乎,他又不明白。
然後,繼續播放錄像,再也沒發現什麼異常的東西,直到起火。
「關了吧。」老栗。
夏紀關了錄像,看著老栗。
夏雨也看著老栗:「老爸,這個神秘的黑影,你猜是幹嘛的?」
老栗看著夏雨:「雨,你猜呢?」
夏雨歪著腦袋想了想:「我猜是偷,來偷東西的。」
老栗笑了下,又看著夏紀:「紀,你現在該明白一些了吧?」
夏紀皺著眉頭,似乎他明白老栗問他這話的意思,但卻又很疑惑,:「爸,你的意思是……」
「這次大火,決不是他們給出的原因,絕不是底線短路引起的。」老栗肯定地,「我現在可以肯定地,這是一起人為縱火事件。」
「人為縱火?」夏紀雖然似乎想到了這一點,卻不由仍然感到意外,夏雨也吃驚地半張嘴巴。
老栗點點頭:「是的,不要簡單相信他們給出的結論,我們應該根據自己看到的來做出自己的分析。」
「可是,起火是在一個時之後啊,時間不對啊。」夏紀喃喃地。
老栗帶著溫和的目光看著夏紀:「紀,做生意你是把好手,但談到江湖,你就無法和克比了。」
夏紀不由看看我。
老栗對我:「克,你的分析。」
夏雨也看著我:「——」
我:「根據剛才的錄像分析,人為縱火的可能性很大,雖然那黑影離開的時間離起火有一個時,但卻仍然不會妨礙對他的懷疑。這種伎倆並不深奧,走江湖的人幾乎都會操作這樣的東東。」
「如何操作?」夏雨好奇地。
「很簡單,搞一個定時引燃裝置放在廠房裡,在一定的距離遙控就可以。」我,「這算是有點科技含量的辦法,其實還有一個最原始但又最有效的辦法,那就是弄幾根香插在易燃物里,將香點燃後然後離去,等香慢慢燃盡,燃到和易燃物接觸的部位,自然就會引燃易燃物。」
「啊——」夏紀夏雨似乎明白了,卻仍感到有些吃驚。
「這樣做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洗清自己和火災的牽連,打個時間差。」我繼續。
老栗微微點頭:「克分析地很正確!」
夏紀這回應該是明白了,緊緊皺起了眉頭。
夏雨看著老栗:「爸,你會是什麼人想故意來縱火呢?我們沒得罪什麼人啊?」
夏紀眼裡似乎也帶著同樣的疑問,不經意又看了我一眼。
老栗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夏雨的問題。
夏紀:「爸,你看,要不要把這錄像提供給有關部門,報案吧。」
「對啊,報案,抓住那個神秘的黑影。」夏雨。
老栗想了想,緩緩搖頭:「不——」
「為什麼?」夏紀夏雨同時問。
我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沒有話。
老栗:「不要以為報案就是萬能的,還有,既然他們能給出這個結論,我們就沒有必要去報案了。」
夏紀夏雨仍然不明白,他們聽不懂老栗的話是可以理解的,我立刻就聽懂了老栗話里的意思。
「這是為什麼?」夏雨。
夏紀帶著巨大的疑問,又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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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栗深呼吸一口氣,:「不要問那麼多為什麼,聽我的就是。紀,雨,這裡沒你們的事了,去安排下善後事宜吧。」
老栗的生意不大,但口氣不容置疑。
夏紀夏雨答應了一聲,站起來就要走。
「等等——」老栗又叫住夏紀夏雨,看著他們,神情變得很嚴肅,緩緩道,「剛才錄像里看到的那些,包括我們剛才的談話,不准向任何人泄露,聽見了沒有?」
老栗的口氣甚至有些嚴厲。
「哦,保密啊。」夏雨點點頭。
夏紀隨即點點頭,卻又帶著深深的疑問看了我一眼。
然後,夏紀和夏雨就走了。
我看著老栗,他的臉色有些發冷,眼神帶著幾分沉思。
一會兒,老栗對我:「克,我們到海邊去走走吧。」
我點點頭。
隨後,我和老栗去了海邊,在海邊的沙灘上漫步。
「克,談談你的看法。」老栗背著手慢慢地走著。
我:「首先,排除電線短路的起火原因,排除他們下的結論,基本能認定,這是一起人為縱火事故。」
「縱火的是什麼人?或者那個黑影是什麼人?他又是受了誰的指使?縱火的原因又是什麼呢?繼續——」老栗。
我:「如果他們下的結論是出於調查的結果,那另當別論,頂多算是調查有失誤。但我認為,這個結論極有可能是故意給出的,是按照某些饒旨意給出的。這個結論,是在誤導我們。」
老栗點點頭。
「如果這樣分析,那麼,縱火的是什麼人受了誰的指示似乎就好判定了,縱火的原因,似乎也能明白了。」我。
老栗站住,看著我:「你的意思是縱火的原因和他們得出結論的目的,是同一個用意,這二者是相互配合的?」
我點點頭:「是的,雷征的某些意圖完全可以通過下屬去實現,得出電線短路的結論,是別有用心的,是緊密配合縱火的意圖的。」
老栗:「如是,這次縱火,是對著建築公司和三水集團來的,先縱火燒了廠區,給三水集團造成直接和間接的重大損失,然後給出這個結論,將責任推到建築公司那邊,嫁禍於建築公司,從而引發三水集團和建築公司之間的矛盾和糾葛,人為製造出一場官司,破壞二者下一步的繼續合作。
這是其一,更深處考慮,這個活當初是李舜接的,某些人肯定心裡是有數的,雖然現在這家建築公司的法人已經更名,但知道內情的人不會簡單就被糊弄,他們仍會認為李舜仍在控制著這家建築公司。這樣做,可以製造李舜和三水集團之間的對立。再往更深處考慮,你是李舜在海州的代理人,或許他們是想通過此事來製造你和夏紀甚至和我之間的矛盾。」
我點點頭:「或許應該是這樣的。」
老栗繼續:「甚至,他們還有一個意圖。」
「什麼意圖?」我。
老栗沉思了一下,:「通過這場大火,來警告三水集團,不要和李舜合作,甚至,警告我。」
我的心不由一震。
老栗微笑了下:「我和你在一起散步喝茶,不定早就被人盯梢了。」
我沒有笑,:「綜合分析,今這事一定是伍德和雷征幕後指使的,一定是他們策劃的陰謀。」
老栗看著我:「克,你害怕不?」
我搖搖頭,接著又:「可是,我不願意李舜和我的事牽扯到你,牽扯到三水集團。不行的話,那個開發區的活我不接了,讓夏紀另外找其他建築公司吧。」
老栗呵呵笑了:「你還是害怕了,是不是?」
我:「我是怕連累你,連累三水集團。」
老栗:「克,記住,你是我兒子!我兒子的事就是我的事,知道不?」
我:「我不是你兒子,我的事和你無關。」
老栗:「不用你嘴硬,你是我兒子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戶口本上寫的明明白白。既然你是我兒子,你的事自然就和我有關,兒子的事,老子自然是免不了要過問下的。」
我:「你沒有這個能力過問這些,你不要過問這些。」
老栗哈哈一笑:「老子是沒多大的能力,但關心關心總是可以的吧。」
我的心情有些沉重,:「我不想讓你晚年再折騰進去,我不想你一家人跟著擔驚受怕。雷征和伍德的能量,你不明白,他們是極其可怕的對手。」
老栗看著遠處的海邊,眼神發出一股寒氣逼饒光,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有些事,是躲不過去的。」老栗自言自語了一句。
我的心裡愈發感到不安起來。
老栗轉過臉,看著我的神色,突然笑了:「克,不要擔心,我不會跟著你和李舜折騰的,我剛才就是而已,我一把老骨頭了,打不能打,殺不能殺,我能搗鼓什麼呢?你放心好了,我頂多給你發發牢騷,給你出出主意而已。」
我的心裡稍微安穩了一些,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