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縣男之靈位

    秦風坐在石凳上,一言不發,腦子裡想了很多。6̲9̲s̲h̲u̲x̲.̲c̲o̲m̲

    從最初李郎去京都偷襲自己。

    再到一起去昌平縣整治饑荒……

    不打不相識……

    相遇,相熟,相知,直到變成生死與共的兄弟。

    秦風曾答應李郎,一定會幫他們家洗清身上的「莫須有」罪名,重現家族榮光。

    秦風也一直在朝這個方向努力,竭盡所能的兌現著承諾。

    可是,無論這一天會不會發生,李郎都再也看不見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讚 】

    柳紅顏眾女,鶯鶯燕燕地回到後宅,好不容易擺脫了百姓們的炙熱目光。

    正準備與秦風好好敘敘舊。

    卻發現秦風坐在石凳上,臉色越發猙獰,拳頭攥緊鬆開又攥緊。

    直到秦程氏使了眼色,她們才明白髮生了什麼,很識相地退開了。

    就這樣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秦風才終於緩緩站起身。

    依舊是一言不發,邁步朝著縣衙外走去。

    聚集在縣衙周圍的百姓,見到秦風出來了,又是一陣沸騰。

    無數溢美之詞,從四面八方向秦風匯聚而來。

    可是秦風卻無心留戀。

    就這麼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默默朝著明王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➅❾𝔰н𝕌ˣ.ςόM 👻♪

    林瞿奇瞬間明白了什麼,讓衙差將聚集的百姓驅散。

    按說,今天這大喜的日子,所有人都該高興才對,就算有噩耗,也該留到明日再提。

    可是,秦風無法一人獨享榮華,卻讓明王一家獨自承受悲傷。

    似乎是為了避免衝撞了秦風凱旋的喜氣,明王所住的宅院,顯得極為低調。

    門旁只掛著一個小小的白燈籠,暗示家中在辦白事。

    當秦風鼓起勇氣,推開院門的那一刻,縱使經歷血與火考驗也不曾流下半滴眼淚的秦風,卻再也堅持不住了。

    淚水不斷在眼眶打轉。

    庭院顯得極為冷清,院子裡掛著幾根白幡。

    堂屋,停著一口孤零零的棺材,棺材蓋開著,前面立著牌位,上書大梁明王之子,輔運縣男李郎之位。

    身為龍子,身上流淌著皇室血脈,可是直到為國戰死,李郎也只是一個小小的縣男。

    明王和李章坐在堂屋西側,身上穿著喪服,頭上綁著白色的布帶。

    曾經彪悍勇武的明王,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李章的一身傲氣也已經消失不見,默然麻木地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火盆里燃燒的紙錢。

    秦風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堂屋。

    直到近前,明王和李章才意識到秦風來了。😎🐨 ➅➈s𝓱𝓾𝓧.𝒸O𝓂 ♢🐻

    父子倆還沒來得及開口,秦風就已經噗通一聲跪下,對著靈位連磕三個頭。

    秦風沒有急著起身,而是跪在靈位前,注視著棺木。

    按照秦程氏的說法,李郎已經去世半個月。

    即便現在是秋天,天氣轉涼,但過去這麼久,屍體早已經腐敗。

    可是棺材明明沒有封蓋,秦風卻嗅不到半點異味。

    說明,李郎根本就不在棺材裡。

    浴血戰場之上,不是所有人都能馬革裹屍。

    絕大多數戰死者,皆是屍骨無歸。

    秦風猛然攥緊拳頭,臉色鐵青,緩緩轉身看向明王。

    「打掃戰場者,是何人?」

    

    感受到秦風眼神中的憤怒,明王冰冷的內心,終於升起一絲溫度。

    明王當然明白,秦風問這話的意思。

    當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郎兒戰死之地,乃是十里長廊,那地界本就低洼,屍體堆砌在一起,時間久了便爛作一團。」

    「根本辨不出郎兒的屍骨,怨不得善後的將領。」

    聞言,秦風起身查看棺內。

    裡面放著一套黑甲,秦風一眼認出,這套黑甲,正是天機營出品。

    「既然屍骨不見,為何這衣冠會回來?」

    明王苦笑一聲「郎兒作戰的盔甲,並非這套黑甲,而是尋常重甲。

    「郎兒曾說,待我家族洗清一身鉛華,重歸皇室廟堂之際,才要穿著這件黑甲,榮歸故里。

    「他要告訴所有人,我們家,皆是忠肝義膽,這套黑甲,便是守衛北疆的鐵證。」

    秦風閉著眼睛,深吸了口氣。

    許久之後,再睜開眼睛時,眼眶的淚水已經蒸發,正欲轉身,腳下踩空,身形一陣搖晃。

    連忙扶住棺材,這才沒有摔倒。

    或許是這一絆,徹底擊垮了秦風的心理防線。

    秦風臉色逐漸發白,眼前陣陣眩暈。

    「李郎,你個狗日的,為什麼不等我回來!」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見證你們一家重歸皇室宗祠嗎!」

    秦風一拳砸在棺材上,猛然轉身,咬牙切齒,歇斯底里地怒吼起來。

    「寧虎何在!徐墨何在!趙玉龍何在!」

    「清點兵馬,所有將士,披甲!」

    秦風邁步朝著院外衝去,一邊沖一邊大吼。

    「老子要殺光北狄蠻夷!以陳斯之血,祭奠李郎!」

    就在秦風即將衝出院門之際,卻被人一把拽住。

    不是旁人,正是世子李章。

    李章二話不說,一拳砸在秦風的臉上,咬牙低喝。

    「你給我冷靜下來!大梁北境滿目瘡痍,北溪縣將士們更是心力憔悴。」

    「你一怒之下,只會讓將士們白白送死!」

    秦風冷冷注視著李章「李郎死了!

    「為了大梁,為了北溪縣而戰死,若不為他報仇,我秦風枉為人!」

    秦風抬起手,一指靈位「輔運縣男李郎之墓?

    「恥辱,奇恥大辱!

    「李郎乃是李氏皇族的血脈,為國捐軀,最後竟然只落得一個縣男稱號?

    「我秦風不甘心!」

    輔運縣男,乃是梁帝為了羞辱明王一家,故意為之。

    一直以來,這都是明王一家的痛,只是不願向外人道之。

    如今,被秦風直接戳到痛處,明王和李章非但沒有半點記恨,反倒儘是感激。

    或許這天下,也就只有秦風一人,會為了明王一家的尊嚴,如此憤怒。

    李章滿臉苦澀,語氣卻是柔和了不少。

    「秦兄,你若真想為我兄弟報仇,更要休養生息,厲兵秣馬。」

    「以北溪縣現在的實力,絕對無法再經歷一場大戰了。」

    明王緩緩起身,看著秦風陣陣動容「風兒,郎兒有你這樣的異性兄長,若是泉下有知,也必定欣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