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迦木混在正午的光影里,連巡邏的保鏢都懶得往他這邊多看一眼。
已經是第二次了。
那晚摸黑探的路,在白天對於他來說,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
他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一棟不起眼的副樓。方圓幾里,連一個巡樓的保安都沒有,比那晚的防守更加弱,安靜得反常。
宋迦木打量了一下四周,冷嗤一聲,邁入大樓,直走最盡頭的那間書房。閃身而入,反手將門合上。
他徑直走向最深處那排書櫃,一疊疊標著隱秘記號的卷宗整齊排列在內。
相比那晚,順利多了。
而此刻,一群黑衣人集結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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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咯」高跟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急而穩,帶著壓迫。
在丙桑的陪同下,塔麗娜走到走廊盡頭。
她抬眼掃過守在門口的兩排黑衣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人呢?」 為首的黑衣人躬身低頭,語氣篤定:「就在裡面。所有出口全部封死,他被困死,就等夫人您進去。」
塔麗娜微微頷首。
厚重的實木大門被緩緩推開。
下一秒,屋內的景象撞進眾人眼底——
長桌橫在中央,成堆的卷宗散落一地,紙張凌亂地翻卷、堆疊。
宋迦木半倚在桌沿,長臂將女人圈在身前,下頜微抵。
宋衾蘿坐在桌面上,領口被扯落,露出香肩。
她的鬢髮微亂,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緋紅,一雙眼裝著無措,驚慌地往宋迦木身後縮去。
這揚面,活脫脫就是一對偷情的男女,被抓了個正著。
塔麗娜夫人腳步一頓,先掃過滿地狼藉的卷宗,再落回兩人糾纏的姿態上,臉上翻湧著懷疑與慍怒。
宋迦木把宋衾蘿護在懷裡,拉上她滑落的衣領,緩緩抬眼,帶著幾分被打擾的痞氣,輕笑一聲:
「夫人來得倒是不巧。」 「不巧?」塔麗娜冷笑一聲,聲音驟然變冷,「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宋迦木語氣輕佻又坦蕩:「我們是兩兄妹,能幹什麼?在這裡聊聊天而已。」
這話說得,塔麗娜半分都不信。
但至於他宋迦木是來偷晴,或者她就是那晚的潛入者來偷案卷,塔麗娜仍有所遲疑。
她看向一旁的守衛。
守衛低著頭含糊道:「確實過了不久,宋小姐就尾隨宋先生進去了。」
哪想到這兩兄妹,偷晴偷到這裡來了。
塔麗娜來回打量著兩人。
男人散漫輕佻、毫無遮掩,那股子不管不顧的浪蕩勁兒,又不像是裝的。
她之前已經聽管家匯報過兩人的齷齪事,此時此刻,她心頭疑雲翻湧,半信半疑。
最終,她冷然一揮手:「你們先送宋小姐離開。」 宋衾蘿假裝擔憂地看向宋迦木。
宋迦木假裝寵溺地對她點點頭。
宋衾蘿再假裝依依不捨,跟著一眾黑衣人離開。
離開了副樓,經過花園,宋衾蘿的表情一轉,換上一貫的冷艷。
她對著黑衣人說:「這裡的風景不錯,我要在這裡待一下,你們先回去吧。」
黑衣人面面相覷,不敢隨便挪步。
「怎麼?」宋衾蘿冷眉,「夫人只是讓你們送我離開而已,現在我已經離開了,我又不是犯人,我還是你們未來的三少夫人,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為首的黑衣人想了想,覺得也算是有道理,便帶領著一眾小弟撤退。
花園裡只剩下「宋衾蘿」一人。
她抬手,擦掉了眼角那顆淚痣。
一個轉身,迎面撞上了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另一邊…… 書房裡空氣緊繃。
塔麗娜:「現在,人走了,戲也該演完了。說吧宋先生,您潛入這個房間,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宋迦木靠在桌沿,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慢慢加深,終於褪去了所有偽裝?
「什麼事,都瞞不過夫人,」他笑得坦蕩又危險:「是的,我是在查你們帕恩家族。」
塔麗娜斂了斂眼眸,冷著臉發笑:「查我們家什麼?」
「查你們的帳。」宋迦木語氣輕鬆,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看看你們家族,是真的富得流油,還是……只是在外撐揚面的空架子。」
「什麼?」塔麗娜對這個答案頗為愕然。
宋迦木:「我們剛來緬城,三聯會就發生內鬥。你們三家不和,我們也不確定帕恩家族在三聯會裡面的實力如何。萬一嫁了一個空心殼,不僅沒有幫助到我們宋家,還惹上了三聯會的另外兩家,那我們可豈不是得不償失嗎?」
塔麗娜臉上的疑團漸漸消失,但隨之臉色也變冷:「誰讓你查的?是宋二爺的意思嗎?」
「當然。」宋迦木說得坦蕩,半點不見心虛,「你也知道,我只不過是二叔的一條狗,他不開口,我哪敢吠?」
「你放肆!」一道威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一個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緩步走出,他年近五十,面容輪廓深邃冷硬,鬢角染著幾縷霜白,更添歲月沉澱下的壓迫感。 正是宋萬年本人。
他徑直走到宋迦木面前,抬手狠狠地扇了宋迦木一巴掌。
宋迦木的嘴角瞬間破皮出血。
「雜碎!竟敢把髒水潑到我身上?!我什麼時候吩咐你做這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你搞你妹妹,以為我不知道?還想潑我髒水遮掩?!」宋萬年目光冷厲,聲音低沉如鍾。
宋迦木拇指一擦,便擦掉嘴角的血跡,笑著看向宋萬年,眼底卻浮現出狠厲:
「二叔您說得對,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句話一出,變相承認了他宋迦木,為了和宋衾蘿偷晴,故意拿他宋萬年當藉口。
宋萬年轉向塔麗娜:「夫人,我的家醜,我自會給你一個交待,希望不要影響我們兩家的婚事。」
「二爺放心,」 塔麗娜掛上笑容,「我等二爺您消息。」
聽罷,宋萬年冷著臉,領著宋迦木大步離去。
待兩道身影徹底離開,管家才上前一步,低聲問道:「夫人,方才那番話,宋二爺和小宋先生各執一詞,您真的相信……」
塔麗娜望著緊閉的大門,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銳利。 「宋萬年那隻老狐狸,越是把鍋推到褲襠子這事上,越讓人懷疑。」
管家:「您意思是……」
「宋迦木說的是實話。」塔麗娜篤定地說:「他們兄妹嘗禁果是障眼法,實則就是宋萬年派宋迦木來查我們。」
管家恍然大悟:「還是夫人英明。」
塔麗娜不屑地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