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又傳來幾聲沉悶的槍聲。
宋衾蘿與宋迦木互相看了一眼,二話不說,加速朝著槍聲來源飛奔過去。
等兩人趕到時,一片空地上,保鏢們已經橫七豎八地倒了一片,鮮血浸透了泥土。
宋萬年正和赫巴農·帕恩死死地扭打在一起,形勢危急。
宋萬年抬頭瞥見趕來的二人,有點落下風的他仍費勁地嘶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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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久,開槍!殺了他!殺了他!!」
然而,他唯一一支手槍此刻正握在宋衾蘿手裡。
「槍給我。」宋迦木沒有猶豫,朝宋衾蘿開口。
宋衾蘿不信任宋萬年,但她選擇無條件相信宋迦木。
沒有多問,宋衾蘿立即將沉甸甸的槍枝丟進了他的手心。
可還是晚了一步。
赫巴農·帕恩趁亂掙脫,將槍口死死抵在他的太陽穴上,另一隻手勒住他的喉嚨,以此作為要挾,厲聲喝止宋迦木: 「放下槍!」
宋迦木遲疑。
宋萬年脖頸被勒得青筋暴起,卻依舊不屈不撓,紅著眼吼向宋迦木:
「他只剩一顆子彈了!別管我,儘管開槍! 他媽的把這個老不死打成篩子!」
宋衾蘿骨子裡恨透了宋萬年,可此刻,這個從小抱著自己長大的人,就離她幾步之遙,她還是不忍心,下意識張口:
「宋迦木……」
「知道。」
簡單兩個字,宋迦木交代了一切。
他全副心神都集中在前方的對峙上,一步一步緩慢而壓迫地靠近。
老帕恩的槍口狠狠頂著宋萬年,眼神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狠戾:
「別再過來!你再邁一步,我們就同歸於盡!」
宋迦木雙腳頓住,指尖死死扣住扳機,指節泛白,卻不敢輕易扣下。 這一瞬的遲疑,卻惹得宋萬年破口大罵:
「我去你媽的!沒用的東西!韓久!趕緊給老子開槍!
「一槍崩了他!我要替我哥和嫂子報仇!!」
宋萬年喊得歇斯底里,鮮血順著下頜線往下淌。
眼睛瞪得通紅,滿是絕望與嘶吼,恨不得自己能掙脫束縛,親手擰斷赫巴農·帕恩的脖子。
宋衾蘿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連呼吸都忘了。
剛剛宋萬年說什麼?!
要給自己父母……報仇??
宋萬年要給自己父母報仇?!
「是赫巴農殺了我爸媽?!」
宋衾蘿差點沖了過去,被宋迦木一手拉住。
「是他殺了我爸媽?!」宋衾蘿轉向宋迦木,又難以置信地問了一遍。 宋迦木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眼底的墨色翻得更濃,但他的槍口和目光,依舊死死鎖住赫巴農·帕恩。
他的聲音穿透血腥味,傳到老帕恩耳中:
「警察已經上島了,你逃不掉的,投降吧。」
老帕恩嗤笑一聲,臉上儘是掌控一切的陰狠:
「投降?該投降的是你們。就算我被那個叫納布的廢柴抓回去又如何?塔麗娜為了她的兒子,會承認所有指控……」
那張本就陰鷙的臉,此刻笑得猙獰扭曲,每一道皺紋里都藏著殺意:
「我從來都不參與幫派的事務,沒有簽過任何的字,更沒有留下任何的罪證,我會把所有罪摘得一乾二淨……
「別說緬城,就算是你們華國的警察,又能奈我何?我會毫髮無損,頤養天年。」
說完,發出陰險毒辣的笑聲。
宋迦木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眼底翻湧著殺意,手指已經撫上了扳機,時刻準備射擊。
而身旁的宋衾蘿,聽完這一番話,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赫巴農·帕恩才是殺死自己父母的兇手!
而他能逃脫法律的制裁!
兩個信息足以讓宋衾蘿的世界崩塌。
宋衾蘿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這時,遠處傳來警察搜尋的聲音。
赫巴農·帕恩把宋萬年死死擋在自己身前當肉盾,一步一步向後退。
瞅準時機,猛地發力,一腳踹開宋萬年,轉身就往密林深處逃竄。
宋萬年重重摔在地上,卻半點停頓都沒有,咬牙爬起來,從倒地保鏢手邊撿起一把槍,忍著渾身劇痛,紅著眼追了上去。
宋迦木立刻抬槍,也跟著往前。
「砰!」——
一顆子彈,射中了宋迦木的後腰。 沖勢戛然而止,他緩緩轉身,看著身後的人。
宋衾蘿站在原地,手裡同樣舉著槍。
槍口,正淡淡地飄著一縷白煙。
「我在大腿根部,還藏了一支槍。」宋衾蘿的手慢慢垂落,臉色如死水。
「既然沒有其他辦法,那我……只能親手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