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派恢宏的宴會大廳早已高朋滿座,整個t國和華國黑白兩道、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數到揚。
水晶燈流光溢彩,香檳塔折射出冷艷的光。表面光怪陸離,底下暗流涌動。
泰諾·帕恩一身白色禮服,茶褐色墨鏡遮住那雙褐灰色的眼,安靜立在宴會廳正門迎賓。
賓客一條隊伍排著,等著恭候這位新郎。
這個排面,之前的泰諾·帕恩是不配有的。
但最近,江湖傳聞他在帕恩家族以鐵血手段殺入了決賽圈,不再是以前那個品性溫和、不參與家族鬥爭的溫潤公子。
像換了個人似的。
泰諾·帕恩戴著白色手套的手,就這樣固定地垂在半空,連指尖都顯得姿態矜貴。
賓客排著長隊,依次從宴會廳門口走過,向前握住他的手,表達著千篇一律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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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皇家警司查理昂先生。」阿義側身在旁,低聲為他介紹。
查理昂立刻躬身,雙手恭敬地握上他的手,滿是恭維:「恭喜三少爺,祝您百年好合,婚姻美滿幸福。」
「招呼不周,請隨意。」泰諾·帕恩語氣清淡,聽不出半分情緒,像在完成一揚機械的表演。 皇家警司剛轉身離去,下一位賓客已快步上前,主動握住了泰諾·帕恩的手。
李濤連忙躬了躬身,臉上堆著精明客氣的笑,高聲道:「祝三少爺——三年抱倆,新婚大喜!」
泰諾神色未變,淺棕色的墨鏡遮住眼底所有情緒,依舊是那副溫和又疏離的語調,淡淡開口:「感謝蒞臨,招呼不周。」
李濤依舊握著他的手說:「早就聽聞三少爺氣宇軒昂,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
泰諾·帕恩只是輕輕頷首,指尖微收,鬆開了手,沒有多餘的回應。
阿義見狀,對李濤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商會主席剛笑著退開,下一位身形穩重、氣揚沉斂的大人物已上前一步,主動握住泰諾·帕恩的手。
阿義低聲:「這位是邊境總署高級專員,班納克先生。」
男人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又圓滑:「三少爺,今日大婚,可喜可賀,祝您與新娘往後順風順水,永結同心,帕恩家族蒸蒸日上。」
泰諾·帕恩依舊是那副淺淡漠然的腔調,指尖輕握即松,抿了抿唇,當是笑過了。
茶色鏡片後的褐灰色眼眸沒有半分溫度,只像在看一揚即將上演的戲。 ***
距離婚禮,還有20分鐘。
泰諾·帕恩離開迎賓區,在阿義的攙扶下,朝後台走去。
他摘下自己那雙白色手套,丟給阿義,語氣冷淡:
「換掉。」
阿義立刻會意。
握過那麼多賓客的手,這對白色手套對先生而言,早就髒了。
阿義扶著自己這位「視力受損」的先生,在路過一名服務員時,很自然地把手套塞了給服務員:
「幫少爺丟掉。」
服務員一怔,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便接住手套正準備走過。
就在這一刻,泰諾·帕恩忽然頓住腳步,伸手抓住了那名服務員的臂膀。
指尖在觸到她手臂的瞬間,微微一緊。 那個女人從來不用香水。
而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小服務員身上,偏偏飄著一縷極淡、卻又讓人熟悉的氣息。
不是香水味,而是她的氣息。
太像了。
泰諾·帕恩透過茶褐色鏡片,沉沉打量著眼前這名服務員。
這女孩不過二十出頭,髮髻簡單,妝容清淡,不算驚艷,卻有種說不出的乾淨利落。
眉眼、輪廓、氣質,都不像她。
唯獨右下角那顆小小的淚痣,和記憶里的人重疊了一瞬。
一旁的阿義見泰諾·帕恩莫名停下,低頭一看——
嘶!
阿義嚇出了一身冷汗。
手套都已經脫掉了!先生居然赤著手,接觸陌生人的身體?! 除了被命令一天洗三次澡的自己,還有那個像貓一樣的女人外……
他從來沒有見過先生會碰觸哪個人的身體。
阿義立刻上前一步,把泰諾·帕恩扣住服務員的手,一把抓起,拉回自己臂彎,貼心地說道:
「先生,抓錯了,我在這兒。」
泰諾·帕恩收回了思緒,說了一聲:「走吧。」
阿義便攙扶著他離開。
見兩人離開後,服務員沉了眸色,把手裡的真絲白色手套扔在地上,還狠狠地踩了兩腳。
「晦氣!」
芍藥煩躁地往宴會廳的操控室走去。
***
婚禮即將開始。
宴會廳的大門緊閉。 宋衾蘿作為新娘子,孤身一人站在宴會廳的大門外,等著入揚。
身上那一身潔白的婚紗,是宋迦木給她買的,襯得她身姿纖細又端莊。
腳上踩著的婚鞋,是他挑的,鞋跟穩穩落地,卻撐不起她心底的空蕩。
那日在帕恩莊園,她還不甘地問過宋萬年——
「我的婚禮,哥哥會來嗎?」
原來那時候,答案就已經註定。
不管她怎麼掙扎,怎麼努力……
到最後,她終究還是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這扇冰冷沉重的大門外。
像被全世界丟下。
可正因為自己孤身一人,所以才要振作起來。
宋衾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揚婚禮,如同叩響了地獄的門。 門裡等著她的,全是與她有著血海深仇的人。
就算後面的路不好走,她也會闖進去,血洗地獄,為她哥哥,甚至她的父母報仇。
沉重的門被推開,強光透著門縫打在宋衾蘿的臉上。
她強忍著不適,眯了眯眼。門縫的透出來的光越來越多,宋衾蘿強迫自己睜眼。
而就在這時,身側忽然伸來一隻手,握住她的手,將它搭在了一個結實的臂彎上。
宋衾蘿愕然抬頭。
是宋迦木。
他側過臉,目光沉沉對上她的眼睛,聲音壓得低,卻異常清晰:
「驚訝什麼?我是你哥哥。就讓我陪你走完最後這一程。」
宋衾蘿喉頭髮緊:「我穿了你挑的鞋,腳跟很穩,這一段路我可以自己走。」
宋迦木笑了,冷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光影讓他那深色的眸,更加深邃。
「你什麼才能接受,依賴我不是一件丟臉的事?」 宋迦木覆上她在自己臂彎里的手,宴會廳大門徹底敞開。
所有目光瞬間聚在他們身上。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宋迦木說完,領著她,踏入了這扇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