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又冷又輕,每一個字都帶著刺,「你用不著在這裡假仁假義,給我灌那些沒用的大道理。」
宋迦木看著她滿身防備、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小獸。
心被狠狠地揪住,黑眸沉沉鎖住她。
宋衾蘿走到一旁,彎腰撿起地上的槍,撩起厚重的裙擺,想要重新綁回小腿。
可宋迦木只是手腕一翻,便一把將槍奪了過去。
動作乾脆利落,熟練地卸下彈匣,清空了裡面所有子彈。
六顆子彈落入他掌心。
子彈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沒半點溫度。
「這種事我幹得多,比你有經驗。」宋迦木笑得一臉坦蕩,「我不說教,我就問你問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還你一顆子彈。」
他單手轉了轉空了的彈匣,不管黑臉的宋衾蘿,直接發問:
「你的槍除了瞄準塔麗娜和泰諾·帕恩,帕恩家族還有幾十口人,你還要誰來償命?」 宋衾蘿猛地一僵,話到嘴邊忽然滯住。
整個帕恩家族,那麼龐大血腥的產業鏈,
難道真的就只靠一個女人和一個不得寵的兒子?
二夫人有沒有從中分一杯羹?還有被自己廢了的泰雄·帕恩呢?
如果帕恩家族人人都有參與,那泰莎呢?
她張了張嘴,第一次,答不上來。
宋迦木把掌心裡的一顆子彈,丟到地上。
還剩五顆。
「第二個問題……」
宋迦木開口,語氣波瀾不驚,像閒話家常。
「現揚戒備森嚴,到處都是持槍保鏢。你是新娘,是全揚的焦點。你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撩起層層婚紗、然後拔槍——
你覺得你快,還是他們的槍手快?」 宋衾蘿臉色一白,想反駁,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還沒等到她傷及任何人,自己就會先被打成篩子。
她輸了第二個問題。
宋迦木看也沒看,指尖一松,一顆子彈從掌心掉落,落在地上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
「第三個問題……就算你來得及打出一顆子彈,你也絕對不可能再打出第二顆。換句話說,你最多只有一次機會。」
宋迦木頓了頓,然後才一字一句,直戳要害:
「那麼你這唯一一顆子彈,打誰?塔麗娜,還是泰諾·帕恩?他們兩個,到底誰才是幕後主使?」
宋衾蘿徹底愣住了。
她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明面上所有證據、所有線索,全都指向塔麗娜。
可泰諾·帕恩……
看似視力受損、不受重視的三公子,心思沉得像深淵,縝密、冷靜、步步為營,殺伐比誰都狠。 他極有可能,才是躲在幕後,真正操縱一切的人。
可這些,全都只是她的推斷,沒有半點實據。
她不敢肯定,更賭不起這唯一一顆子彈。
宋迦木看著她眼神搖擺,眉峰一壓,沒再等多一刻。
「時間到。」
他指尖一松,掌心又一顆子彈「叮啷」砸在地上。
「大小姐。」宋迦木的聲音多了幾分戲謔,「你的機會不多了。」
只剩三顆子彈了。
沒等宋衾蘿多想,宋迦木又開口:
「第四個問題。就算真給你打死仇人,手刃了一切,然後呢?你有沒有想過後果?你有想過你自己的下揚嗎?」
宋迦木只是停頓了三秒,便動了動手,準備再拋掉一顆子彈。
宋衾蘿猛地出聲打斷:「這個問題我能回答!」 她呼吸亂了一拍,聲音發緊,卻硬撐著冷硬:
「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命好一點的,就是下半生在監獄裡度過。命不好的,大不了被一槍打死。」
就算不被一槍打死,她也做好自戕的準備。
所以,她才會在袖口裡,再藏一把匕首,確保自己失敗後,不會落入帕恩手裡。
她沒說出口,可那眼神已經把一切都擺明白了。
從決定帶槍進婚禮的那一刻,她就沒打算活著出來。
宋迦木盯著她,臉色越來越沉,眼底的戾氣也越來越明顯。
半晌,他喉間滾出兩個字,又冷又狠:
「幼稚。」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一點一點,打碎她所有僥倖。
「那些保鏢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他們不會直接打死你,只會一槍崩掉你的膝蓋,或者打斷你的四肢,隨便哪一處都行,就是不會讓你死得痛快。」
他盯著她慘白的臉,步步緊逼: 「你連匕首都來不及掏出來,就會被死死按在地上制服……
「到時候,你想自行了斷?根本不可能……
「等待你的,只有生不如死的折磨。」
宋衾蘿的內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
這一次,她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顆子彈掉落。
剩兩顆了。
「第五個問題……」宋迦木開了口,卻滯留在省略號里。
他沉沉地看著她好一會,遲遲沒再說後面的話。
宋衾蘿困惑地看向他。
淺眸對上一片深淵。
深淵逐漸有了裂痕。 「宋衾蘿……」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軟,
不像以前那個盛氣凌人的他……
不像以前那個玩世不恭的他……
就像換了一個人,五味雜陳的情緒揉在一起,怎麼也化不開:
「那我呢?你有沒有想過,那我怎麼辦?」
話音剛落,指縫一松,就掉落一顆子彈。
他根本不需要等待她的回應,因為他知道,她壓根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不會等到答案。
更不會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對方那雙一貫疏離的淺眸,卻在這時兀地染上一層薄薄的水霧。
仿佛這層水霧,能把眸色染深。
如果眸深能代表情深的話…… 「我不問了。」宋迦木又突然開口,掌心上還剩最後一顆子彈。
他把槍和子彈還給宋衾蘿,塞入她的手裡。
他斬了她所有的退路,才把選擇權還給她。
宋衾蘿看似還有一顆可以復仇的子彈,但這又繞回到第三個問題上——
只有一顆子彈,該找誰報仇?
握著槍的手,無力垂落。最後一顆子彈,最終從宋衾蘿手裡掉落。
「就這麼算了嗎?然後我嫁給仇人?」她沒有看著宋迦木,只盯著滿地的子彈,喃喃地說。
宋迦木往前一步,抬手,擁住了快要破碎的她。
「就跟你說了……
「大小姐沒必要凡事親自動手……
「我會為你掃清楚一切障礙……
「這是我一個卑微打工人的覺悟。」 他把頭垂在她頸窩裡,沉沉地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