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的目光在大廳逡巡,最後目光重新落在了被鶯鶯燕燕圍著的楚北凌身上。
在楚南佑那裡受挫了,她沒那個臉再去招惹對方了。
她們這些有身份的人,家裡都是要臉的,更何況來的都是家族生意場上的合作夥伴亦或是對手,絕對不能讓人有嘲笑他們家的機會。
很多男人都有劣根性,都說家花哪有野花香,她長得不差,若是男人真的被她勾了,那也只是說那男人有問題,大家心照不宣,達到了目的就好。
但是動機手段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了,再過去糾纏那就是徹底把臉扔地上踩了,還踩的是楚家和安家兩家的臉面。
楚北凌被身邊的女人吵得心煩意亂,他站起身朝著外面的院子走去。
許是他的臉色真的是有點難看,那些香風圍繞的女人也不敢再上前了。
她們都是本著結親的目的來的,別最後親沒結成,反倒結了仇。
楚北凌從安心的身邊路過,目不斜視,大步往前。
安心只感覺一陣風吹過,人已經離自己兩步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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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中的空氣帶著些花香,芳菲四月,花開似錦,楚北凌步至噴泉池旁,他扯了扯自己的領帶,胸中的悶氣似乎少了些。
想著大廳內蘇涼和楚南佑的相處,他原本已經按捺住的嫉妒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蘇涼和他那個大哥官宣了,今天的生日宴,父親把蘇涼當做楚家的大兒媳介紹給他生意場上的朋友,他知道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楚北凌愣愣出神之時,身後傳來了噠噠噠高跟鞋敲擊青石磚的聲音。
安心的手上拿著兩杯紅酒,她在他身旁站定,遞了一杯給他,「楚二少也出來散心?」
楚北凌看了她一眼,接過對方手中的酒,卻絲毫沒有要喝的意思。
安心也不催促,只靜靜地在他身邊站著。
楚北凌有些厭惡地把酒杯放在了噴泉池上邊,轉身道:「這位小姐還是進去吧,我不喜歡有人打攪我。」
安心拿著酒杯的手緊了緊,「楚二少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你心裡若是有什麼事情,我倒是個很好的傾聽者。」
楚北凌嘲諷地勾起了唇角,「傾聽者?你確定自己不是個勾引者?」
楚北凌的話著實算不得好聽,安心沒想到對方會說出這種話,她臉色難看,「我想我沒有哪裡得罪過楚二少吧?」
楚北凌打量著安心,眼神冷冷的,半晌後他道:「跟她比起來,差遠了。」
「楚二少這是什麼意思?來者是客,我們是來慶祝楚伯父生日的,這就是你的教養嗎?」
「教養?」楚北凌無所謂地推了推眼鏡,「你難道不知道我是個私生子嗎?跟我談教養?」
楚北凌的身份這些來參加生日宴的人家幾乎都知道,但是這不妨礙楚世銘對這個兒子的看中,所以是不是私生子,只要有繼承權,在在他們這些人家眼中,那就是可以與之聯姻的對象,更何況是沐陽集團這樣的大財閥。
安心是看出來了,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一臉溫柔模樣,可內心裡是個極淡薄的人。
一個連自己私生子的身份都能當做嘲弄素材的人,她覺得與其這樣跟對方你一言我一語的試探詆毀,倒不如開門見山。
「楚二少,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覺得楚安兩家聯姻如何?我自認長得還不錯,各方面也都還能與你匹配。而且我也相信,以後在生意場上,一定能穩壓蘇涼一頭。」
楚北凌突然笑出聲,「穩壓蘇涼一頭?」
倏爾,他的目光變得冷硬,看她像是看什麼骯髒的東西一樣,「憑你也配!」
安心一瞬間血色從臉上褪去,她看著眼前這個把她扁到塵埃里的男人,有些不明白自己哪裡說錯了。
楚北凌沒有管她難看的臉色,垂手拿起噴泉池邊的酒杯,一起扔進了池子裡。
他的目光透過鏡片直直地望著她,「剛剛搔首弄姿在我大哥面前大獻殷勤的女人,轉頭就跑到我這裡來說聯姻,你當我是傻子嗎?安氏的心倒是挺大。」
若是蘇涼,她絕對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這就是差距。
安心不敢置信地望著他,這男人都看到了?只是很快她就調整了過來,說道「心大?如今這社會,哪個不是人往高處走,我們兩家聯姻只有好處,雙方互利共贏的事情,楚二少何必如此羞辱我。」
「我們楚家若是想聯姻,有的是選擇,你們安氏算什麼?還有,我是不會找個挑事的人當楚家二少夫人的。」楚北凌毫不客氣地道。
他和楚南佑的事情是他們楚家的家事,但是絕不允許外人來這裡說三道四。
「你!」安心接連受挫,氣得渾身顫抖,「你真是不識好歹!」
她覺得楚家克她,從進了楚家,她就事事不順。
楚北凌勾了勾唇,說出的話卻異常堅硬,「說完了嗎?說完就離我遠點!」
安心是紅著眼睛跑回了大廳的,而後跟安國海說自己不舒服就先回去了,任安國海在後面怎麼喊都喊不住。
沒有了安心在旁邊說著讓人心煩的話,楚北凌眉目和緩了下來。
不知何時,他感覺身邊站著個人,回頭一看卻是楚南佑。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道了一句:「自你和蘇涼官宣,我還沒來得及恭喜你。」
楚南佑看了他一眼,「確實是件喜事。」
似是不想看到他那張隱含得意的臉,楚北凌轉回頭,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噴泉,「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很羨慕你,甚至是嫉妒你。」
「憑什麼都是楚家的血脈,我就是個低人一等的私生子?」
「憑什麼我在公司兢兢業業,最後得到的卻不如你這個從來不問公司事宜的人多?」
「憑什麼你有那麼好的母親,而我的母親卻是那樣一個為了富貴不管兒子死活的人。」
楚北凌一番問話,像是要把積年的憋屈全部喊出來一般。
楚南佑的臉色冷了下來,「那你是覺得所有的好事都發生在你身上才能算公平嗎?羨慕我?羨慕我自六歲就失去母親,還是羨慕我要跟逼死我母親女人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知道為什麼我一成年就離開家了嗎?那是因為我看到王凡那張臉就覺得噁心。」
楚北凌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鏡片後的雙目微微赤紅,他的手在身側緊握成拳,「你什麼意思?什麼叫逼死你母親的女人?!」
楚南佑看到他的表情就覺得十分可笑,「怎麼?在你心裡,王凡還有什麼好的形象嗎?對,你沒聽錯,就是你的好母親,親自找上門來,才會讓我母親受不了刺激自殺了!」
「父親對你是真的好,這件事情居然一直瞞著沒跟你說。」這一刻楚南佑心覺得格外的心酸。
他同時也厭惡他,厭惡他總是目下無塵,厭惡他那副他們都欠他的模樣。
卻原來,真的是他們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