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狀師,一點也不比現代的律師差。
陸家大少爺是一個殘廢,並不具備將人打死的能力,宋狀師還找來了幾名郎中,證實陸家大少爺患有癔症失心瘋,只要受一點刺激就會言行不受控制,他在是發瘋的情況下,命令護院們毆打的園丁以及徐秀蓮,而徐秀蓮自己也老實承認當時陸家大少爺發現他們要逃跑,瞬間變得歇斯底里,暴怒狂躁,下令護院打死他們,其表現也確實是失心瘋的發病症狀。
宋狀師憑這一點,瞬間就讓陸家大少爺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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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代只要不是命案,判秋後處斬,那是不需要刑部朝廷覆核的,普通的案子,地方知縣知州知府就能判,胡纘宗最後判陸家幾名護院失手將人打死,賠錢並判處徒刑。
李小牙對這個結果也無可奈何,一個精神病,你能拿他怎麼辦?
而後宋狀師反告徐秀蓮欠債不還,並已簽下賣身契,要將她帶回陸家,被羅奔等人攔住了。
李小牙於心不忍,看不下去了,於是就去茅房了……
天下受苦受難的人多了,他們又救得了幾個?
李小牙上完茅房出來,遇到了捂著肚子跑來的宋狀師。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宋狀師只是遵從職業操守,本也無可厚非,但李小牙就是看不慣這種助紂為虐之輩。
宋狀師一臉提防的進了茅房,李小牙眼見四下無人,於是鬼鬼祟祟走到茅房旁邊,一腳踹向草木屋茅房的支柱,但力氣太小了,草木屋只是晃了一下,並沒有坍塌。
宋狀師跳出了茅房,冷笑道:「大人,您在做什麼?」
被抓現行的李小牙訕笑道:「沒什麼,本官在幫你試試茅房堅不堅固,生怕這個茅房也塌了,又砸到宋狀師。」
「……」
李小牙摸著鼻子回去了,迎面遇到麻子等人。
「老大,我們幫幫秀蓮姑娘吧?」
「一萬兩銀子,你們誰賠?」
「……」
麻子等人頓時不吭聲了,一萬兩銀子太多了,哪怕救回來了,徐秀蓮肯以身相許,代價還是太大了。
李小牙譏笑道:「兜里就倆銅鏰,還想英雄救美?」
「……」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官府也管不了。
徐秀蓮大聲哀求李小牙等人,懇請借她一萬兩銀子,說她願意織一輩子蘇錦,刺一輩子蘇繡還債,她也知道織一輩子蘇錦蘇繡,也還不上一萬兩,但她不想被抓回陸家為奴。
會織蘇錦?會刺蘇繡?李小牙看到了商機,大喝一聲:「等等。」
最終,李小牙花了一萬兩,強行替徐秀蓮還了債,拿回了賣身契。
「謝謝大人救命之恩。」
李小牙將賣身契收起來,冷冷的道:「不用謝我,記住你先前的承諾,你要織一輩子蘇錦,刺一輩子蘇繡還債。」
徐秀蓮點點頭:「奴家會信守承諾。」
「很好。」李小牙宣布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四季染織繡坊的包身工了。」
「四季染織繡坊?」
麻子在一旁說道:「我們老大開了一家善堂,善堂名下有染織繡坊。」
李小牙接道:「我會安排你進染織繡坊幹活,也會給你跟外面一樣的工錢,但你一輩子都不能離開我們的染織繡坊。」
徐秀蓮怯怯的道:「只要大人能給奴家一個容身之所,奴家不會離開的。」
李小牙等人領著徐秀蓮,出了府衙,大搖大擺返回客棧。
宋狀師從陸家一名家丁手裡,拿到一封金葉子後,也自己離開了。
宋狀師回去的路上,迎面遇到先前打他的一群潑皮,他急忙轉身想跑,誰知道被包抄的兩名潑皮攔住了,一群潑皮將他圍起來。
「你,你們要做什麼?」
為首一名潑皮蹲下,抓起宋狀師的腳,壓在自己腳面上,幽幽的道:「你踩我腳了。」
「(⊙_⊙)」
「賠一百兩湯藥費。」
這是明擺著敲詐,宋狀師自然不願意賠錢,於是又挨了一頓毒打。
多行不義不一定自斃,但多行不義確實容易挨打。
……
……
夜晚,客棧內。
李小牙買回來一台織布機,各色絲線,不乏昂貴的金絲銀線。
一萬兩買回來的包身工,如果不能創造出十萬,百萬的價值,那就連夜沉江。
「你要是織不出蘇錦,我就將你扔河裡餵王八。」
「……」
麻子看著被嚇得噤若寒蟬的徐秀蓮,寬慰道:「秀蓮姑娘,你不要怕,我們老大說笑的。」
「嗯。」
徐秀蓮熟練的裝好織布機,裝好各種線,開始織布了。
李小牙看她熟練的樣子,點了點頭,問道:「你會織多少種圖紋?」
徐秀蓮回道:「市面上賣的蘇錦,奴家基本都會織。」
李小牙露出了奸商的微笑:「織造局的那種大機,你會嗎?」
徐秀蓮柔弱的道:「奴家踩不動大機,但有人幫奴家踩織機,奴家也會用大機。」
「你學織布多久了?」
「奴家八歲就跟母親學織布刺繡了,後來一直在陸家的織坊幹活。」
「學會織蘇錦要多久?」
徐秀蓮輕聲道:「有的人幾個月就學會了,有的人幾年都學不會。」
李小牙微微皺眉,果然也是需要天賦的,像阿琪那種能把鴛鴦繡成王八的,估計一輩子都學不會。
「你能教學徒嗎?」
徐秀蓮點點頭:「奴家以前教過學徒。」
李小牙滿意的道:「從這一刻起,你就是我們四季染織繡坊的大師傅了。」
李小牙看著徐秀蓮已織出一段紋路很精美的緞子,說道:「好了,不用織了,你有傷在身,先休息吧,你身上有自己的繡品嗎?」
「奴家的手絹荷包是自己繡的。」
徐秀蓮拿出手絹荷包,繡工確實精美,李小牙問道:「你會繡扇面,屏風嗎?」
徐秀蓮點點頭:「奴家還會雙面繡。」
雙面繡?這可就厲害了,李小牙喜笑顏開,這可是撿到寶了,他們的染織繡坊就缺一個大師傅,徐秀蓮會織的還是蘇錦,尋常的蘇州綾羅綢緞的都賣得很貴,更不要說精美的蘇錦了。
他們的四季染織繡坊,若是能織出蘇錦,一下子就能扭虧為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