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大範圍的糧荒，讓這個冬天變得特別難過，不但百姓的日子難過，邊關底層士兵的日子也難過，就連響馬的日子也不好過。
因為缺糧，為了過冬，響馬們不得不殺一些稍微病弱的馬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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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對於響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要是沒了馬，還叫什麼響馬？
響馬之所以厲害，就是因為他們有馬，行動迅捷，來去如風，官府很難追捕，即便知道他們的老巢，也很難圍捕。
殺馬度日，相當於飲鴆止渴。
這個時候，突然數百車糧餉從眼前經過，且防衛力量薄弱，怎能讓響馬們不產生非分之想？
正常而言，他們是沒膽子打官糧主意的，但現在都淪落到殺馬度日了，還有啥顧忌？
經野馬寨，野狼寨兩位大當家召喚，驛馬嶺，銀釵嶺十幾伙響馬，開始明目張胆集結，商量進縣城搶糧餉。
響馬集結的消息傳到廣昌縣，李小牙氣得暴跳如雷。
明火執仗集結人馬，驛馬嶺跟銀釵嶺的響馬，這是要來明搶糧餉了？
搶官糧等同造反，真是無法無天了。
明知道響馬要來搶，他們卻逃不掉，糧車行動太慢了，而距離最近的兵衛所在三百多里外，遠水救不了近火，何況沒有大同鎮總兵的虎符，兵衛所也不敢出兵。
廣昌縣城很小，城裡只有一千多人，老弱婦孺占了大半，即便是壯男，面對兇悍的馬賊，也基本沒有反抗能力，縣城的防衛力量就二十幾名衙役，各家各戶養的幾十條狗……
李小牙召開了一個緊急作戰會議。
驛馬嶺跟銀釵嶺十幾伙響馬，合起來能有一千多匹馬，哪怕一人一馬，都有一千多人馬。
他們也有一千多人馬，但其中一千是民夫，面對窮凶極惡的馬賊，民夫跟城民一樣，基本沒有反抗能力。
他們的優勢在於擁有三十幾條火槍，一百多把強弩，幾十名頂尖高手。
縣衙大堂內，氣氛略顯凝重。
李小牙率先開口道：「響馬要來了，我們跑是跑不掉了，大家都有什麼退敵之策？」
麻子接話道：「老大，您自己有何計策？」
「你們覺得空城計如何？」
「空城計？」
李小牙幽幽的道：「我們將縣城門大開，我在城樓上彈琴，你們覺得能將響馬嚇退嗎？」
「……」
程白羊無情的吐槽道：「估計響馬會亂箭將你射成刺蝟。」
「……」
李小牙虎著臉：「我們帶了不少炸藥，我正在考慮要不要抽籤組成一支死士，等響馬衝進城，讓死士衝上去自爆。」
「(⊙_⊙)」
常安聞言冒出了冷汗，如果錦衣衛也參與抽籤，以他的手氣，凶多吉少。
常書堂遲疑的道：「讓人去自爆，未免太殘忍了，不知可否驅馬去自爆？」
麻子接話道：「老大早已命人將炸藥裝到馬鞍上了。」
李小牙摸著下巴：「馬不穩定，所以我在考慮要不要組一支死士。」
「(⊙_⊙)」
廣昌知縣看向李小牙，乾笑道：「看來千戶大人早就有應敵之策了？」
李小牙看了三腳拐一眼，認真的道：「雖然響馬有兵力戰力上的優勢，但我們有天時地利，並且我們有帥，有將，有炸藥，有火槍，有強弩，有突擊手，有刺客等等，只要大家齊心協力，我們一定能打退響馬。」
常書堂問道：「如何打？」
三腳拐老神在在的道：「兩千響馬而已，我們只要據城而守，他們想強攻進來，肯定死傷慘重，響馬沒有披甲，根本擋不住我們的火槍強弩，全是活靶子。」
李小牙目露凶光，一字一句道：「我們要做好被響馬攻進城的準備，縣城沿街所有的屋舍房門封住，我們的人站在閣樓高處，即便是民夫城民，也能投擲石頭等物對衝進城的響馬造成殺傷。」
程白羊看向廣昌縣丞：「事不宜遲，為免消息走漏，即刻封城吧。」
縣丞起身道：「下官這就領衙役去關閉城門。」
李小牙點了點頭，開始分派任務，廣昌縣城就三條街道，幾百戶人家，南北兩個城門，城門城牆都是石土結構，城牆很矮，人站在馬背上就能跳上城牆，防禦能力很一般。
城樓上有一門大炮，但年代十分久遠了，炸膛的風險極高。
身為三十年的大同老兵，三腳拐經歷過數次韃子鐵騎襲城，但殺進大同兵堡的韃子，沒有一次能全身而退的。
先皇常駐宣府的時候，韃子基本不敢靠近大同宣府的衛城兵堡。
騎兵進了城，受到的限制太大了，失去速度衝擊力，騎兵的優勢就沒有了，人在馬背上，也不靈活，如果不棄馬找掩體，很容易被射成刺蝟。
李小牙有信心能守住縣城，驛馬嶺跟銀釵嶺再怎麼集結，封頂也就兩千人馬。
這年代襲擊一座有準備的城，沒有數倍的兵力，很難攻下來的。
雖然有信心能守住縣城，但李小牙還是希望響馬不要來，畢竟打仗肯定會死人，響馬不是韃子，擊退響馬功勞不大。
當然了，如果驛馬嶺跟銀釵嶺的響馬敢來襲擊縣城搶糧餉，那就等同造反了。
午後，縣丞領著衙役關閉城門後，運來石碾抵住了城門。
各家各戶也開始封窗釘門，李小牙並沒有要求城民參戰，只要他們躲好就行了。
因為有山雞的大雕，他們不需要派緹騎出城當眼線，只要響馬來犯，第一時間就會被天空偵查的大同發現。
帥帳設在縣衙內，李小牙身為主帥，自然是躲在城中一家大戶的地窖內……
黎明前的夜，最為黑暗。
一聲鷹鳴劃破夜的寧靜，城樓上的山雞，看到了遠處的點點火光，密集的馬蹄聲。
不知是響馬還是大同鎮派來的官兵？
一千多響馬，打著火把，策馬而來，氣勢驚人，他們衝到城門樓下，為首一名響馬高聲喊道：「我們乃是……」
「砰！」
喊話的響馬頭子，眉心中彈倒下了。
一群響馬微微一愣？
「後撤……」
「砰！」
招手喊話的響馬，也直挺挺地倒下了。
黑暗中，站在城垛上的瞎子接到一旁遞來的長槍，遵循著李小牙的吩咐，優先幹掉發話的，發號施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