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劉光消失的第三天

  劉光消失三天了。

  花娘很是鄙夷,這孫子估計是溜了,所以千萬不要相信男人的話,說好的偷雞摸狗養你,轉眼就因為害怕被官府緝拿開溜了。


  李小牙也很懷疑,劉光不會真跑了吧?身為一名盜賊,連續三天不作案,還有沒有職業操守?人家打三天的魚,都只敢曬兩天的網,連續三天曬網,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歇吧?

  王二等緹騎已連續在秦淮河畔盯梢數日,衣不解帶,褲衩子都餿了。

  琪琪格,瞎子等狙擊手也守株待兔很多天了,大家都很疲乏了,李小牙便下令讓所有人都撤了。

  未時剛過,李小牙早早下衙回到家。

  今天是十五,仙姑領著三個老仙女出門上香去了。

  李小牙先前不是很理解,古人為何那麼喜歡上香,如今明白了,古代人很有自知之明,也很有先見之明,知道很多事靠自己根本沒用,只能靠神明了,而很多現代人,卻天真的以為只要自己夠努力,就一定能創造輝煌。

  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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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想要出人頭地,單靠自己努力是沒用的,全都要靠父母,靠親戚,靠朋友,靠關係,靠人脈……

  如果父母沒能力,又沒權貴親戚,富豪朋友,人脈薄弱,那就只能靠神明靠運氣了。

  李小牙躺在內院的藤椅上,叼著一根草,他一直都挺鹹魚的,從沒努力鑽研過升官之道,不也升到千戶了?也沒有刻意斂財,不也家財萬貫了?更沒有刻意去泡妞,不也妻妾成群了?

  選擇永遠大於努力。

  如果選擇對了,再付出努力,那就更容易成功了。

  每個人身處的環境不同,職業不同,因此成功的定義也不同。

  作為匠人,打造了一把神兵,那就算成功了。

  作為文人,寫了本名著,那就算成功了。

  作為商人,等你哪天能昂首挺胸的說一句:我不喜歡銀子,我對銀子沒興趣,那你就算成功了。

  作為錦衣衛指揮使,等到皇帝大行之後,不被文武百官清算,那就算成功了。

  李小牙自知沒有當指揮使的命,所以一點都不操指揮使的心,只要皇帝不換,他這輩子都當不上錦衣衛指揮使,皇帝若有心栽培他當未來的錦衣衛指揮使,他早就不在南京了。

  四個女人上完香回來,月紫衣又買了一隻金蠍。

  月紫衣將裝蠍子的木盒打開,李小牙領著三個女人,各自拿著一根小木棍,一起撩盒中的蠍子:「這就是三十兩一隻的金蠍?」

  琪琪格不以為然道:「物以稀為貴。」眼看蠍子想爬出木盒,急忙道:「小心一點,別讓它爬出來,它能蜇死人的。」

  李小牙手一抖:「不會吧?那麼毒嗎?」

  琪琪格說道:「聽賣蠍子的胡人說有人被這種蠍子蜇死過。」

  月紫衣照本宣科的道:「蠍子毒量小,應該蜇不死人,不過被它蜇到會很痛苦。」

  「有多痛苦?」

  「不知道。」琪琪格斜眼道:「要不你試試?」

  李小牙白眼道:「試你大爺!」

  「……」

  月紫衣興致勃勃的道:「我明天帶去太醫院,試試就知道了。」

  「拿啥試?」

  「自然是拿兔子試。」

  李小牙提醒月紫衣別再讓蠍子跑掉了,蜇到人就麻煩了。

  不過,蠍子不容易蜇到人,能被蠍子蜇的人,那得是什麼樣的倒霉鬼啊?

  ……

  ……

  南京城郊,濟安堂。

  後院的一間病房內,頭上纏著繃帶,只露出眼睛嘴巴的金慶生下床,走到房外面,沒想到一隻小小的毒蠍,差點要了他的命。

  小時候生活在山村,曾被毒蜂蜇過,被毒蟻咬過,被毒蜘蛛咬過,被刺蛾扎過等等,自然不會把一隻小蠍子放在眼裡,沒想到毒發後,異常疼痛,特別被蜇的地方又是襠部,簡直讓他痛不欲生。

  即便吃了隨身攜帶的解毒丸,又搗碎敷到患處都無濟於事。

  迫不得已,他只能稍加喬裝忍痛來到醫館,兩次痛昏過去,幾乎是爬到醫館的,郎中知道他是被毒蠍蜇了,當即讓他泡進尿缸里,這才稍稍緩解他的疼痛。

  郎中走進後院,看著出門的金慶生,問道:「今天還痙攣,抽搐嗎?」

  「沒有了。」

  「那說明毒解得差不多了。」

  金慶生點著頭:「謝謝大夫。」

  「不客氣。」

  「我能離開了嗎?」

  「可以。」郎中招呼道:「我給你開一個方子,你拿藥回去再吃兩天。」

  金慶生捂著仍有一絲疼的患處,悶聲道:「世上怎會有如此毒的蠍子?」

  郎中聳肩道:「也許是異變了。」說著戲謔一笑:「我倒是很好奇,你為何被蜇到那裡?」

  「……」

  金慶生一臉尷尬,解釋道:「我當時坐在路邊喝酒,天色已經黑了,這玩意兒應該是順著褲管爬進來了,我可能動了身子,驚到它了,然後就被它蜇了。」

  兩人來到前堂,郎中寫了一張方子,夥計抓了藥,金慶生大方的留下一錠銀子,拿著藥離開了。

  夥計看著衣衫襤褸的金慶生,小聲道:「為何乞丐那麼有錢?」

  郎中猜測道:「此人會武功,並非尋常乞丐,多半是丐幫中人。」

  夥計恍然大悟,丐幫弟子大都只是偽裝成乞丐,而不是真以乞討為生,他們以販賣消息,傳遞消息,傳送密信,傳送密件等為生,南京城內至少有上萬的乞丐,但只有一成乞丐是丐幫中人。

  丐幫弟子遍天下,每個州府都有丐幫,但卻是一盤散沙,各自為政。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金慶生不敢再住廢宅了,於是包下一條小船。

  夜晚的河畔,附近的花船無比喧囂,金慶生躺在小船艙內,思緒萬千,先前被蠍子蜇傷,忍痛尋醫的路上,兩次痛昏過去,卻沒有一個人出手相助,讓他倍感淒涼。

  沒有朋友,沒有家人,人生確實一點樂趣都沒有。

  金慶生腦中浮現出花娘的音容笑貌,但摸著自己臉上的疤痕,近乎光禿的頭頂,心中很自卑,如今的他已配不上迎雪,即便能湊出贖銀,迎雪也斷然不會跟自己走吧?何況她還攀上了一名錦衣衛的小白臉千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