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田所書房內,李小牙將腳架在書案上,手裡抓著一個小茶壺,愜意的喝著小龍井。
連日大雨,讓南京城不少地方淹了水,善堂名下的作坊,也因此遲遲不能開工,反而是賣布賣成衣的店鋪先找好了,已開始裝潢,不久就能開業了。
除了四季善堂的產業,李小牙也將李家的產業小小擴張了一下,生意很好的補酒鋪,從一家開到了六家,經營第一家補酒鋪的掌柜,如今已是六家店鋪的大掌柜。
李家的產業,暫時夠養家餬口了,不夠的再去岳父家裡掏一點……
「老大。」麻子拿著一封信,走進書房,遞給李小牙。「湯指揮使給您遞個話。」
書面遞話?李小牙接過信,打開看起來,神色瞬間變得古怪起來,掌控南京最高實權的大佬,兵部尚書兼參贊機務廖老尚書想在錦衣衛安插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老尚書自己的女婿,戶部主事常書堂的長子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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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曾任過南京吏部尚書,以廉潔奉公聞名的廖老尚書也會走後門?
當然了,湯紹宗很圓滑,並沒有在字裡行間說明是受了老尚書所託,而是他自己偶然間得知廖老大人的女婿戶部主事常書堂的長子常安,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於是想將常大少爺安插進他們南京錦衣衛。
常大少爺曾經過商,很熟悉帳目,所以最適合安插的地方就是屯田所了。
「老大,湯指揮使給您遞啥話了?」
「沒什麼,只是想安插一個人進我們屯田所而已。」
麻子點頭問道:「湯指揮使家裡的子弟嗎?」
「不是。」李小牙詭笑道:「一個你絕對意想不到的人。」
「誰?」
李小牙一字一句:「南京兵部尚書兼參贊機務廖老大人的女婿,戶部主事常書堂的長子常安。」
「(⊙_⊙)」
麻子震驚半天后,脫口而出:「怎麼是這個狗籃子?」
李小牙輕咳兩聲:「注意文明用語。」
「怎麼是這個狗東西?」
「……」
李小牙感慨道:「人家如今貴為兵部尚書兼參贊機務的女婿,已不是一般的狗了。」
麻子皺眉道:「湯指揮使不知道常安與您有過節嗎?怎會將他安排進我們屯田所。」
李小牙聳肩道:「這是廖老尚書自己安排的。」
麻子問道:「廖老尚書要為自己的女婿安插一個什麼官職?」
「小旗而已。」李小牙說著眉頭一揚,問道:「要不要放到你下面?」
麻子嚇了一個激靈,敬謝不敏道:「不要,我可駕馭不住這尊天降的大菩薩。」
李小牙想了想道:「那就暫時先交給老拐。」
「這貨啥時候來報到?」
「今天!」
李小牙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尚書女婿又如何?進了他的屯田所,那就得聽他的。
……
……
常家大門外,受傷未愈的常安躺坐在懶椅上,好像一條死魚。
常書堂哭笑不得,沒想到親家翁如此雷厲風行,前天剛拜訪的親家翁,不過一天時間,親家翁就托人將兒子安插進南京錦衣衛了,偏偏還是李小牙掌管的屯田所,真是要命了。
「爹,您為何要跟岳父大人說我已傷愈?真是被您害死了。」
「呵呵。」常書堂一陣乾笑。
常安鬱悶壞了,父親不知道岳父是一個很嚴厲的人嗎?剛將他安排進錦衣衛,即刻派人來通知,要求他即刻前往屯田所報到,不得耽誤,今後在屯田所當差,一定要服從差遣,不得頂撞上官,更不能以尚書女婿的身份頤指氣使,否則將親自大義滅親!
常家父子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們了解廖紀的性子,既然說了犯錯會大義滅,那就真的會大義滅親。
常安快吐血了:「為何偏偏是李小牙的屯田所?」
常書堂嘆道:「這都是你岳父安排的。」
常安快哭了:「岳父大人就不怕李小牙弄死我?」
「……」
常書堂尷尬一笑:「你如今貴為尚書女婿,李小牙沒那麼大膽子公報私仇吧?」
常安長嘆了一口氣:「李小牙深受帝眷,經常當欽差特使,聽說上次還進苗疆平亂了,他都不用刻意陷害,只要給我派一個要命的差事,我就可能小命不保了。」
常書堂皺起眉頭,兒子如今是尚書女婿,必須要有骨氣,斷然不能為了保命服軟求饒,為了兒子,看來有必要去拜訪一下李小牙了,哪怕負荊請罪,哪怕跪地磕頭,也要求得李小牙的原諒,化解以前結下的梁子。
「時辰不早了,無論如何,你先去屯田所報到吧?」
常安不敢拂逆岳父大人,只能拖著病體,苦兮兮地前往屯田所報到。
……
……
屯田所書房外,李小牙看著被抬來的常安,眼神中滿是驚訝。
常安躺坐在懶椅上,乾笑行禮:「卑職常安前來報到,見過千戶大人,千戶大人請恕卑職身體抱恙,不能起身,千戶大人莫怪。」
李小牙問道:「常兄,你這是怎麼了?」
一名護衛家僕回道:「我們家少爺斷了三條肋骨。」
「斷了三條肋骨?」
「少爺新婚之夜,不小心被少奶奶壓斷了三條肋骨。」
「……」
新婚之夜被新娘壓斷三條肋骨?常安娶的是一頭大象嗎?李小牙忍不住了,略顯幸災樂禍的道:「常兄,你既然受了傷,派人來說一聲就行了,沒必要親自前來報到。」
常安假裝惶恐的道:「平日你我可兄弟相稱,但此地乃是您的官衙,您是卑職上官,所以您直呼卑職名諱即可。」
李小牙笑道:「那我就叫你老常吧?」
「嗯。」常安點了一下頭,抱歉的道:「卑職身體抱恙,恐怕還不能每天上衙履職,千戶大人若有事派遣,卑職只能暫時讓家僕代替前往。」
李小牙打斷道:「不必勉強,你去領一身行頭後,就可以先回家修養了,等傷愈再來上衙。」
常安輕輕撫了一下傷處:「卑職恐怕還要月余才可傷愈。」
「無妨,你安心修養。」
隨後,兩名護衛家僕抬著常安去庫房領行頭了,李小牙嘿嘿一笑,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弄死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