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賣的第二天,賓客人數翻了一倍。
一個個都口口聲聲為了慈善,但大都是為了撿漏來的。
外場的圍觀群眾,也是人山人海。
南京守備太監高隆不約而至,李小牙卻沒有找到一個敢跟高隆競價的託兒,參與義賣的宋元古畫仍有二十多幅,若全被高隆以底價拍下來,不知道要損失多少銀子?
估計高隆一個人也吃不下二十多幅宋元古畫,李小牙沒想到王家珍藏的古畫如此值錢,若是將王家的書畫藏室一鍋端,不得賣個幾百萬兩銀子?
李小牙摸著下巴考慮起來,不知道高仿畫有沒有市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通常名貴的古畫,沒人捨得掛出來當飾品,若是高仿畫,那就不會心疼了,只要足夠逼真,不被人識破,應該會有市場吧?
今天第一件義賣品,便是一幅宋元古畫,乃是宋元名家黃公望的一幅山水畫。
尺寸較小,滿是印戳,起拍價卻高達四千兩。
台下議論紛紛,其中不乏識貨之輩,這幅黃公望的畫作,顯然只是一幅其早期的寫生畫,要不是掛著黃公望之名,不要說四千兩,四百兩都嫌貴。
李小牙眉頭一挑,沒人出價?他瞄向端坐主位的高隆,後者半眯著眼,顯然沒有出價的意思,連老凱子都看不上嗎?
李小牙眼見有一點冷場,走進參與義賣的富豪當中,哼起了小曲:「一千零一刀,沒有一刀不流血……」
「(⊙_⊙)」
數名富豪眼皮一跳,不買畫就凌遲嗎?
終於有一名富豪大聲道:「我出四千兩。」
「老闆,識貨。」李小牙大喜過望,擠過去發現出價的赫然是費同奉,「費叔?」
費同奉是錦衣衛自己人,自然沒有受邀,李小牙多少有點意外。
行善積德之事,費同奉一向都很熱衷。
「我先回去取銀子了。」
費同奉喜笑顏開回家取銀子,心中盤算著沒人要的義賣品,他全給買下來,反正虧也不會虧太多銀子,就當為兒孫行善積德了。
突然,台上鑒畫的大師們,發出了議論之聲,原因是這幅黃公望山水畫作中的題字,並不像出自黃公望之手,好像出自趙孟頫?雖然題字上沒有趙孟頫的印戳,但趙孟頫乃是黃公望的恩師,為弟子的畫作題字很正常,字跡筆鋒也很像趙孟頫的。
經過在場書畫大師們再三鑑定,最終認定是趙孟頫題的字。
在場之人議論紛紛,連假寐的高隆都睜開眼了,黃公望的畫,再加上趙孟頫題的字,合在一起可就值錢了。
「難怪畫上那麼多印戳。」
「黃公望加孟頫題,這幅畫至少值一萬兩吧?」
費同奉莫名其妙撿了一個大漏,李小牙啞然一笑,這就是傻人有……好人有好報嗎?
正想回家取銀子的費同奉略顯錯愕,還沒走出會場,已有人詢問他要不要賣畫了?他原本是奔著行善積德來的,沒想到陰差陽錯撿漏了,但他一點都不想撿漏,當場將畫退回去重新義賣。
於是黃公望加孟頫題一起的畫作重新競拍,高隆也參與競拍了,但不是以自己的名義,他昨天拍下三幅畫後,知道以自己的名義出價,沒人敢競價,他堂堂南京守備豈是那種損公肥私之輩?
李小牙感慨不愧是姓高的,真是高風亮節,他還想著找一個託兒,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最後畫作以一萬三千兩成交,拍下畫作之作的乃是一名替主人前來的管家。
今天第一件義賣畫作,就出現了大漏,要不是拍下之人退回,可就撿著大便宜了,於是參與義賣的富豪們,全都像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都盼著能撿一次漏。
接下來,義賣進行得很順利。
到了傍晚義賣結束,最後的贏家仍是高隆,他又花了一萬多兩,拍下兩幅宋元名家的小尺寸古畫。
……
……
翌日,義賣最後一天。
代替主人前來的家僕更多了,沒想到錦衣衛舉辦的義賣會出現如此多名人古字畫,錦衣衛從哪弄來如此多珍品的?多半是抄家抄來的吧?最近被南京錦衣衛抄家的只有前南京戶部侍郎王晟睿。
只有少數人知道,被抄的確實是王家,但卻不是王晟睿……
義賣接近尾聲,出現了一幅巨大的書法,長約兩丈的畫紙,寫著一句氣勢磅礴的大江之水,入海無悔。
麻子驚嘆道:「他娘的,真大。」
李小牙鄙夷道:「你就不能形容得深刻一點?」
「他娘的,真深刻?」
「……」
李小牙無語道:「你可真是文采飛翔。」
麻子斜眼道:「不是文采飛揚嗎?」
「文采飛揚已經不能形容你了。」李小牙形容道:「因為你的文采就像漫天飛翔一樣,鋪天蓋地。」
麻子一頭霧水:「老大,您說得有點深奧。」
書法畫作並不是尺寸大就值錢,這幅巨大的書法,最終只賣了一千兩,它只是元朝一名大官的書法,藝術價值不高,李小牙不懂書法,只覺得這幾個字寫得挺好,掛在茅房裡,特別適合。
隨著最後一件壓軸古畫以七千兩銀子拍出去,義賣圓滿結束。
最後一天的贏家是李小牙,此次義賣總計收入達到驚人的二十七萬兩銀子,其中白銀十六萬兩,黃金珠寶折十一萬兩。
屯田所書房內,李小牙打起了算盤,家裡三個女人為了開善堂,從李家帳房支出了四萬兩,扣除這筆銀子後,剩下的銀子新開一個帳戶,用來開一家琴行,一家織布坊,一家染布坊,一家繡坊……
「老大,王二求見。」
李小牙抬起頭:「讓他進來。」
王二穿著一身緹騎皂衣,走進書房,看起來賊頭賊腦的,典型的沐猴而冠,穿上官衣仍像賊。
「你有什麼事?」
王二面色一整,肅然道:「白手絹又犯案了。」
麻子聞言問道:「這淫賊又糟蹋誰家妻女了?」
「這次被害的是工部一位主事的小女兒,被害人不堪受辱自盡了。」
李小牙詢問道:「你查到什麼了嗎?」
王二搖頭道:「白手絹剛出道江湖,又是獨來獨往,太難追查了。」
李小牙皺起眉,白手絹只劫色,不害命,也不劫財,但加上剛自盡的工部主事小女兒,已有三名官家小姐因受辱而自盡了,如此大案,涉及的又全是官家夫人小姐,多半會驚動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