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西斜,第一天義賣順利結束,沒有流拍之物。
除了南京守備太監高隆打了一張白條,其餘皆結清了銀款,李小牙絲毫不擔心高隆賴帳,高隆要是那種賴帳之人,坊間就不會稱其老凱子了。
南京作為留都,不設內閣,只設了一個南京守備廳會議,最高行政長官乃是南京守備太監、南京守備、參贊機務跟協同守備,四人一起管理南京以及南直隸的相關軍政事務。
南京鎮守太監多由司禮監委派,守備武官則由南京勛貴擔任,南京六部為首的是兵部,因此由兵部尚書掛參贊機務之銜,而協同守備也是由京師派來的太監擔任,負責督監前三者。
南京守備太監掌護衛留都,轄明孝陵,神宮監,地位在南京守備、參贊機務之上,別看高隆只是一名五品太監,但他卻是名義上南京南直隸的最高行政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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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牙沒想到舉辦一場義賣,居然把南京最高行政長官引來了,他曾通過高隆向內官監捐過一批金絲楠木,功勞都記在高隆身上了,兩者也因此有過一點小交際。
李小牙領著一群錦衣衛,將高隆護送回府邸,並委婉的表示,三幅宋元古圖就當錦衣衛孝敬他的了。
高隆心忖李小牙懂事,但馬上義正言辭的拒絕了,義賣乃是為了行善,他身為南京鎮守,怎麼忍心看黎民百姓身陷於水深火熱之中,因此盡一點個人的綿薄之力也是應該的,而後令貼身小太監領著李小牙去帳房拿銀子。
夜幕降臨,李小牙在守備太監高隆的府邸,喝完一杯茶,而後率領一群錦衣衛扛著一箱箱銀子告辭離去。
回去的路上,麻子小聲問道:「老大,您就不怕高公公賴帳?」
李小牙諱莫如深一笑:「這是義賣,我言明了白送他,他都不敢要,因此根本不必擔心他會賴帳。」
「您好像一點都不怕守備太監?」
李小牙笑而不語,南京守備廳會議三位常任大佬,南京鎮守太監高隆以及南京守備魏國公徐鵬舉,兩人都是搞笑擔當,出名的無能之輩,至上表面是無能之輩,他們基本不怎麼管事,真正管事的大佬是南京兵部尚書,領南京參贊機務之銜的廖紀。
廖老大人一生廉潔奉公,羨萬金而不染,乃是朝中清官典範,曾與現任雲南巡撫羅玉等老臣保薦過王陽明、楊慎等國之棟樑,但他怎麼會把小女兒嫁給常安那種聲名狼藉的狗東西呢?
常安除了面相不差以外,真是從頭壞到腳了,難道廖老大人老糊塗了?
李小牙在一隊錦衣衛的護送下回家,而麻子領著另一隊錦衣衛將一箱箱白銀運回屯田所。
李小牙回到家,走進飯廳,只見三名老仙女乖巧地坐在餐桌旁,飯菜一口沒動。
「你們怎麼不吃?」
「我們等你回來一起吃。」
「等我做什麼?」李小牙狐疑坐下來,這次出門回來,他發現家裡三個女人變得很不對勁,以前家裡每天都是雞飛狗跳,完美詮釋了什麼叫三個女人一台戲,如今她們突然變得很乖巧,讓他很不習慣。
「你們是不是吃錯藥了?」
「……」
李小牙動筷後,三個女人才吃起來。
「綾姨呢?」
「她已經吃過了。」
以前不講究吃相的琪琪格,吃相變得文雅起來,吃飯像打仗一樣的月紫衣也學著細嚼慢咽了。
詭異,太詭異了。
安靜地吃完飯,三女告辭回去,李小牙也走出飯廳,發現以往總是飛檐走壁過牆的兩位女俠,居然陪著琪琪格一起緩步走過天橋,回到隔壁新建的紫檀木閣樓。
李小牙緊隨其後,走過天橋,來到門西住的小院。
天熱,門西正坐在小院中納涼,看到李小牙進門,立即招呼一起喝茶。
「今年的龍井春茶,快來嘗嘗。」
「你都喝得起龍井了?」
門西嘿嘿一笑:「烏鴉老大很厲害,我們的高仿賣得很好。」
李小牙坐下後,喝了一杯茶,感慨道:「樂器不像衣服,淘汰過時損耗那麼快,我們的高仿琴,再過一兩年,可能就賣不動了。」
門西笑意一斂,樂觀的道:「我們可以轉行做家具。」
李小牙笑著搖搖頭:「不必轉行,我打算開一家正兒八經的琴行。」
「正經琴行?」門西狐疑道:「你不是說琴行生意不好做嗎?」
李小牙詭笑道:「我要開的是一家慈善琴行。」
「慈善琴行?」
李小牙說出自己的打算:「我打算在秦淮河,盤下一家關門的青樓改成琴行,設一個善款箱子,我們每賣出去一把琴,一把琵琶,一把二胡,一把箏,就往善款箱中投一點銀子,所得善款全捐給善堂,用於救濟災民難民,相當於客人行善了。」
門西懷疑的道:「這行得通?」
「行得通。」李小牙幽幽的道:「秦淮河畔多是苦命女子,她們雖然命苦,但卻不缺銀子,南京城樂器消耗最大的就是她們了,賣琴的同時,還能行善,她們一定樂意,苦命的女人,心中大都想著積一點善緣,期盼下輩子能改變命運,如此一來,我們的生意就差不了。」
利用人家的善心做生意?會不會有點缺德?門西冒汗道:「人家是積德了,我們會不會有點缺德?」
「……」
「缺什麼德?」李小牙沒好氣的道:「我們正經做買賣,不坑不搶,每賣出去一件樂器,就捐一筆銀子,做生意同時又能行善積德,何樂不為呢?」
門西撓撓禿頭:「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有點道理。」
「你娘子呢?」
「屋裡給孩子扇風哄睡覺呢。」
「我還要開一家慈善繡坊,你娘子不是精於女紅刺繡嗎?」李小牙看向屋門口一眼:「我有些事想請教她。」
「我去叫她。」
門西回屋將娘子叫了出來。
李小牙指著自己身上的飛魚服紋飾,問道:「嫂子,我身上這樣的刺繡,你繡得出來嗎?」
門西啞然失笑道:「你這是飛魚服,乃是最頂尖的宮廷繡娘繡出來的,我娘子一介平民,哪能繡得出來?」
門西娘子仔細看了一下李小牙飛魚服的繡紋,里外都仔細看過後,她表示只要有樣品,看著自學一段時間,應該能繡出來。
李小牙開心壞了,如果真能繡出來,那他們慈善繡坊就能走高定路線了,南京城一堆錢多人傻的敗家娘們兒,數百兩銀子一件的金絲銀線繡裳,買下來眼都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