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醉金迷的秦淮河,自古以來便是達官貴人流連之地。
月黑風高,六名黑影正在河岸一處草灘挖坑,竊竊私語……
「大哥,我們為何非要挖坑埋人?」
「我們造化幫的規矩不可壞。」
「造化幫如今只剩我們六個了,幫主都讓羅教的人殺了,我們還有必要守規矩嗎?」
「幫主生前待我們恩重如山,我們生是造化幫的人,死是造化幫的鬼。」
「哦。」
「我們要重建造化幫,秦淮河很多達官貴人,我們只要劫到一頭肥羊,就能回西北招兵買馬了。」
「昨夜劫了一名穿官衣的,結果那小子身上就六十文,真他娘晦氣!」
「我們今晚找花船下來的客人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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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坑挖得差不多了。」
六名黑影扔下鋤頭,沿著河堤一路前行,選定了一條靠在河岸邊的豪華花船,他們便躲進暗處隱藏起來。
沒過多久,兩名身著綾羅的公子走出船艙,其中一人赫然是常家大公子常安,守在外面的兩名僕從立即上前攙扶自家少爺,四個人搖搖晃晃走過浮橋,他們剛上岸,六名衣衫襤褸的蒙面人竄出來,拿刀架在四人脖子上面……
常安驚慌問道:「你,你們是什麼人?」
「不要出聲,跟我們走!」
六名蒙面人挾持著常安四人,來到先前挖坑的地方。
「把你們身上值錢的東西全都交出來。」
「自己老實交出來,不要逼我們動手。」
為首的蒙面人,眼看一名僕從解開了褲腰帶,怒斥道:「你脫褲子做什麼?我們只劫財。」
「……」
「小,小的將錢藏在褻褲里了。」
「……」
常安晚上剛從自家青樓帳房提了一筆銀子,約值一萬兩銀子的金條珠寶,最值錢的幾枚富商抵的珠子,佑值已近萬兩,愛財如命的他出言威脅道:「你們知道本少爺是什麼人嗎?我爹是南京禮部主事常書堂。」
同行的於公子立即阻止道:「常公子,不要說了。」
常安酒勁上來了,不管不顧的道:「搶劫我們等同搶劫朝廷命官,你們不怕誅九族嗎?」
為首的蒙面人將兩名老實交出錢財僕從推給小弟們,交代道:「他們埋一個坑裡。」
三名蒙面人將兩名僕從封口綁起來,推進坑裡,開始埋土,常安見狀慌了:「你們要做什麼?」
於公子交出全身值錢之物後,低聲下氣的道:「諸位英雄,可否饒我們一命。」
「我們不殺人。」
「不過,我們要把你們埋到土裡,能不能等到人來救,那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兩名僕從已經被埋得只露腦袋,於公子也被封口綁起來推進坑裡了,常安因為不合作,數名蒙面人只能自己動手。
「你們不要碰我!」
為首的蒙面人冷冷的道:「這小子話太多了,頭朝下倒著埋。」
「(⊙_⊙)」
頭朝下倒著埋?常安的酒一下子就醒了,求饒道:「各位英雄,我錯了,求英雄饒我一命。」
其中一名小弟翻開常安沉重的錢袋後,驚喜道:「大哥,我們發了,這小子錢袋裡全是金條寶珠。」
為首的蒙面人看在金條的面子上,最終放了常安一馬。
六名蒙面人劫完財,埋完人,遁入夜色中,只留下四個被封口的可憐蟲,努力地求救,卻只能發出微弱的唔唔聲……
天亮後,一條花船駛過,船夫看到了河灘上四個腦袋。
……
……
辰時過後,李小牙領著手下們去貢院例行公事露了一個臉,便離開了。
李小牙一行巡街的時候,路過張天師的茶館,一名伙記看到了他們。
「小爺,不進來喝杯茶嗎?」
秀才說道:「老大,我們休息一下吧?」
「也好。」
李小牙走進茶館,櫃檯的張天師,主動招了一下手。
「小爺。」
李小牙走到櫃檯前,詢問道:「何事?」
張天師小聲道:「昨夜又有人被造化幫劫了。」
「哦?」
「您猜誰被劫了?」
「誰?」
「常家大少爺常安。」
李小牙興奮地問道:「人死了嗎?」
「沒有。」
「可惜了。」
「……」
張天師繼續道:「昨夜一起被劫的還有戶部於侍郎家的二公子,以及兩名隨從。」
「他們在哪被劫的?」
「上河灘附近。」
李小牙沉吟道:「上河灘?離秀才被劫的地方不遠。」
「四人被埋在河灘上,幸好被一名船夫看到了。」
「又埋人?」
張天師笑道:「這是造化幫的規矩。」
「看來城裡真的來新人了。」
張天師點頭道:「我聽說常大少爺損失了一大筆銀子,被救後,親自去應天府衙擂鳴冤鼓了。」
李小牙幸災樂禍的道:「真是大快人心。」
「……」
雖然常安沒有被弄死,略顯遺憾,但戶部侍郎跟禮部主事家的公子被劫,上面肯定會要求嚴查,相信很快就能抓住劫匪,也算變相的給了秀才一個交代。
……
……
與此同時,應天府禮部衙門一間書房內。
常家父子面色凝重,任誰被搶了一萬兩銀子的黃金寶珠,臉色都不會好看。
「你可看清挾持之人?」
常書堂狐疑的道:「早不劫,晚不劫,偏偏在你取完錢之後劫,也未免太巧了。」
常安沒敢說自己取了錢,又去花船喝酒了,只說是偶遇於公子,而後便一起被賊人劫了。
「爹,您覺得我們是著了套?」
常書堂點著頭:「定是早有預謀。」
「爹,我聽應天府衙一名班頭說李小牙手下一名校尉,也被這夥人劫了。」
「確定?」
「千真萬確。」
常書堂喃喃:「又是李小牙。」
常安猜測道:「爹,您說會不會是李小牙……」
常書堂打斷道:「沒有真憑實據之前,不可亂說。」
常安冷哼道:「定然是李小牙在背後算計我們,為免人懷疑,找了一夥外鄉人,又故意讓自己手下一名校尉假裝被劫。」
常書堂聞言,也認定是李小牙了,於是面色冷峻地道:「我去見一見戶部侍郎於大人。」
人在茶館坐,鍋從天上來,正在茶館喝茶的李小牙,完全不知道,常家父子給他腦袋上扣了一口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