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淡然一笑。
阿蘭只是來送行的，眼中沒有相逢未嫁的幽怨，只有淡淡的笑意。
「我來送你。」
「你怎麼知道我們今天走？」
阿蘭回道：「我昨晚來過，你們去赴宴了，塔依果告訴我，你們今天就要回南京了。」
李小牙點著頭：「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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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蘭是有夫之婦，救命之恩，自然不能以身相許，無以為報，下輩子做牛做馬那是騙鬼的，阿蘭送了李小牙一把精美的銀柄苗刀，作為救命之恩的謝禮，刀短似匕首，但只有一面刃，刀身上刻著阿蘭的全名波蘭。
「這是一把佑刀，染過牛王的血，可驅邪避禍。」
「謝謝。」
李小牙收下禮物，騎上馬。
塔依果哭得稀里嘩啦的，叮囑李小牙有空一定要再來大理，投桃報李，李小牙送了她一頭大象，她也送了李小牙一件象牙雕刻而成的古怪玩意兒，有點像一個小巧玲瓏的號角，可以吹出鳥叫聲。
李小牙倒是很喜歡這個象牙小號角，欣然收下後，揮別了塔依果，領著大隊人馬，緩緩步向城外。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阿蘭送李小牙等人出城後，李小牙便讓她回去了。
阿蘭道了一聲保重，就這樣回去了，沒有哭，沒有不舍，沒有折柳相送，李小牙是她的救命恩人，他們的關係就這麼簡單，他們不算朋友，男女之間沒有單純的朋友關係，他們這輩子應該也不會再相見了。
萍水相逢，相忘於江湖。
古代山高路遠，書信很慢，一生都只夠愛一個人，哪還有時間思念一個萍水相逢的女人。
「老大，您不覺得遺憾嗎？」
「遺憾啥？」
「阿蘭啊。」
李小牙瞟了麻子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麼？」
麻子惋惜道：「我們為何不幫阿蘭逃出火坑，離開那個寡情薄意的癆病鬼呢？」
「逃出火坑？」李小牙白眼道：「逃你妹啊！你以為阿蘭是被賣進青樓嗎？」
「……」
李小牙沒好氣的道：「我們若是帶她走，那不叫幫她逃出火坑。」
「那叫啥？」
「拐帶婦女。」
「……」
程白羊策馬跟在李小牙後面，笑道：「拐帶有夫之婦，這可是禽獸行徑。」
李小牙點頭：「沒錯。」
羅奔嗤之以鼻：「你們裝什麼大皮雁子，真心喜歡一個女人，管她是不是有夫之婦，綁回去就是了，被人罵一聲禽獸，又不會掉一塊肉。」
「……」
李小牙哭笑不得，不愧是土匪的強盜邏輯。
「強扭的瓜不甜。」
麻子分析道：「老大，我看阿蘭好像對您有一點意思，否則她為何送您一把刀。」
李小牙不為以然道：「塔依果不也送了我一個鳥哨？」
「那不同，阿蘭送您的可是刀。」
「刀又如何？」
麻子沉聲道：「她可能是想暗示您，刀了她的夫君，帶她遠走高飛。」
「……」
「刀你大爺！」李小牙斜眼：「我看你是西門大官人的段子聽多了。」
麻子嘿嘿一笑後，嘆息道：「可惜阿蘭一朵鮮花插在馬糞上了。」
李小牙靈魂拷問道：「單論面相，左紳若是馬糞，那你算什麼？」
「……」
麻子立即轉移話題：「您不覺得阿蘭總是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嗎？」
李小牙搖頭：「她本來就是一副死魚性子。」
「……」
「我覺得她不快樂。」
李小牙文縐縐的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啥？」
「你又不是她，怎麼知道她快不快樂？」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李小牙老調重彈道：「不快樂只是短暫的，等到左紳一死，阿蘭繼承了家產，她自然就會快樂起來了，到時候養幾個小白臉，不喜歡小白臉，就養幾個猛男，夜夜笙歌，每年家祭在夫君墳頭跳極樂入土，開心得飛起。」
「……」
羅奔哈哈大笑：「你可真損。」
李小牙等人一路吹牛閒聊，出城走了約兩里地，官道上行人車馬變少後，他們揚起馬鞭，策馬疾馳起來了。
……
……
兩天後，李小牙等人趕到了昆明城。
一路策馬疾馳趕路，不但馬很累，人也很疲憊，他們要在昆明歇兩天再上路。
由於上頭撥的差旅費太少，嚴重入不敷出，李小牙打算在昆明城販一批藥材回去賣，將差旅費給賺回來。
李小牙領著麻子走進昆明城一處山貨藥材市場，打聽著藥材的價錢，並觀察江南來的藥材商人都會採購什麼回去。
關於藥材方面，李小牙也不算外行，老爸從事酒業生意的時候，也曾購買過藥材用於泡酒，一般喝藥酒的都是男人，男人喝藥酒，也幾乎都是為了壯陽，老爸的酒業生意，開始還是很不錯的，但老爸嫌藥材太貴，成本太高了，賺不到什麼錢，不知道從哪打聽到一個偏方，於是去抓紅螞蟻泡酒。
沒過多久，老爸的酒業生意就倒閉了，因為喝了紅螞蟻酒，擼起袖子的回頭客太多了，扛不住了……
「老大，您打算販些啥藥材回去？」
「主要是壯陽的。」
麻子輕咳兩聲：「這種藥材用得很少吧？」
李小牙鄙夷道：「你家，老拐家，瞎子家，陸總家，我全都去過，全都一堆藥酒，別說那是用來擦屁股的。」
「……」
麻子被戳穿後，乾笑道：「人到中年，喝一點藥酒補補，很正常。」
「你們一般都泡什麼？」
麻子聳肩道：「人參、鹿茸、海狗、虎骨這些唄。」
李小牙搖搖頭，這些藥材算紅貨，太昂貴了，市面上也不容易收到，而且除了海狗以外，人參、鹿茸、虎骨這些多產自遼東，雲南產的是三七、靈芝、霪羊霍、狗脊這些。
「李大人？」
李小牙扭過頭，沒想到居然能在雲南遇到一個老熟人，正大鏢局的總鏢頭大廣義。
「大總嫖頭。」
「……」
李小牙很是意外：「你押鏢來雲南嗎？」
大廣義點頭道：「老夫押一批綾羅瓷器來昆明。」
他鄉遇故知，可真是太難得了，兩人駐足聊起來了，大廣義押鏢來昆明，沒等到返程鏢，不想空車而返，打算採購一點藥材回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