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趙州官礦,燈火通明,一派繁忙景象。
監工們四處巡視,看到礦夫們竊竊私語,便上前呵斥,讓他們努力幹活,不要說話偷懶。
傍晚吃完飯的時候,不知從哪傳出的謠言,說趙州官礦被關閉是因為有礦夫染了天花,朝廷生怕病情傳染,這才將官礦關閉的,大管事聽到流言後,立即聚集安撫礦夫們,天花之事純屬子虛烏有,大家不要相信風言風語。
但謠言並沒有被止住,反而愈演愈烈,發酵至深夜的時候,礦夫們都無心幹活了。
大鬼走到一夥礦夫面前,刻意呵斥道:「快幹活,不要談天花之事。」
「……」
大鬼呵斥完礦夫,自己心裡也發起憷,謠言是他們散播的,事到如今,他自己都有一點懷疑了,趙州官礦不會真是因為天花關閉的吧?
礦上只分兩個班,日以繼夜挖礦,目前已挖出不少原礦,等待分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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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礦是苦力活,老礦夫習以為常,但新礦夫還不適應,自然就有身體吃不消累病倒的,一個大帳篷內,躺著幾個病人,喝了一點小酒的夷人郎中睡得像豬一樣。
二鬼假裝餵藥的小廝,給一名發熱的礦夫喝下蒙汗藥湯,等礦夫不醒人事後,扒光他的衣服,拿出一個小瓶子,一根筷子,將筷子染上油彩戳在礦夫身上,留下一處處醒目紅點……
天亮後,夷人郎中尖叫著跑出了大帳篷。
其他病人也爭先恐後逃出帳篷,唯獨一身紅點的病人,呼呼暈睡,渾然不覺。
「天花,天花。」
「有人染天花了。」
趙州官礦一下子變得人心惶惶,無論管事的如何呵斥,礦夫們全停下了手中的活。
二鬼三鬼抬著蓋住臉,卻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紅點的漢子出來,這也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天花死人了。」
大鬼驚叫一聲,率先跑路了。
早上起床剛吃完飯的礦夫們,看著被抬走的漢子,以及被嚇跑的監工,變得躁動起來。
膽小的礦夫眼見監工都跑了,也跟著一起跑了,管事的想攔都攔不住,恐懼就像雪崩一樣快速蔓延至礦山每一個角落。
人是一種盲從的動物,看到別人跑,也會下意識跟著跑。
許多人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到人家跑,也跟著跑,而後才從別人那裡聽說礦上有人染天花死了。
夜班的礦夫們,出了礦洞,眼見白班的礦工們四散而逃,他們工錢都不要了,也跟著一起逃跑……
礦夫們如逃難一般,湧出了礦山,只留下一片狼藉。
大管事命人抓到了看病的夷人郎中,確認真有礦夫染上天花後,也驚慌失措地逃離了礦山。
……
……
中午,趙州官府的衙役傾巢而出,以疫病為由封鎖了礦山。
李小牙騎著大象,大搖大擺進入礦山,程白羊領著錦衣衛以及羅玉派來的親兵正在四處搜尋,看看礦山是否有遺留賊人。
羅奔譏笑道:「跑得可真乾淨啊!」
李小牙看著一地的狼藉,赫然發現一條肚兜,驚奇道:「礦山有女人?」
鳳陽五鬼在一旁回道:「應該沒有,除非有人男扮女裝。」
李小牙虎著臉:「就怕不是男扮女裝。」
「……」
不是男扮女裝,穿女人肚兜的仁兄就很有靈性了。
大鬼看向高高在上的李小牙:「李總旗,趙州官礦被關閉,不會真的是因為天花吧?」
騙人的最高境界,那就是連自己都進入情境了……
李小牙翻了一記白眼:「如果真發過天花,我還會來?」
大鬼訕訕一笑:「也是。」
李小牙使了一個眼色,麻子將早就備好銀袋丟給大鬼,說道:「你們的差事辦得很漂亮,這是老大賞給你們喝酒的。」
大鬼暗中掂量了一下銀袋,喜笑顏開道:「謝李總旗賞賜。」
三鬼猥瑣一笑:「不知大理城中有沒有青樓?」
麻子隨口回道:「沒有,只有兩家伎館,裡面的姑娘只表演歌舞聲樂。」
「不陪睡嗎?」
李小牙幽幽的道:「你們若打得過他們的護院,也不是不行。」
羅奔沒好氣的道:「老子試過了,打不過,也不是打不過,他們的護院有火器。」
「(⊙_⊙)」
鳳陽五鬼聽到火器,瞬間老實下來了,他們自從當上王府侍衛,受賜火槍後,已感受過火槍的威力,即便武功卓絕,也是擋不住火槍一擊的。
李小牙驚了,伎館護院居然有火器?明律有規定,民不得攜弩弓,更不要說火器了,難道是土司夷人開的伎館?
半個時辰後,程白羊領著一眾錦衣衛回來了。
礦山里里外外全底朝天搜過一遍了,礦賊一根毛都沒有留下,跑得很徹底。
李小牙打了一個響指,招呼錦衣衛的人以及鳳陽五鬼打道回府,剩下的「善後」工作就交給羅玉的親衛們了,他們當中有專業人士。
李小牙等人回到巡撫別院,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巡撫別院的大門有一點窄,大象的視力一般,結果又把大門刮壞了。
李小牙走進書房,看著哭笑不得的羅玉,訕笑道:「不好意思,羅老大人,又把您別院的大門刮壞了。」
羅玉搖頭笑道:「無妨,反正這宅子也不是老夫的。」
「……」
李小牙言歸正傳:「我已令人將趙州官礦徹底搜過一遍,賊人全跑光了,一根毛都沒有留下。」
羅玉笑著贊道:「李統領的驅賊之策真是絕妙,不用一兵一卒,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一夥賊人全嚇跑了。」
李小牙壓低了聲音,神秘的道:「您的親衛正留下善後,應該也快回來了。」
羅玉雲淡風輕的道:「老夫的奏摺已寫好,等他們回來,即可上報朝廷,趙州銀礦被一夥礦賊攜土司夷人盜採,致礦洞嚴重坍塌,今後即便礦賊來盜,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清掉坍泥盜採銀礦。」
兩人心照不宣一笑,眼下只要等巡撫親衛回來復命,他們便可將奏摺發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