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鋃鐺入獄

  南京刑部一間很乾淨的牢房內,鋃鐺入獄的李小牙躺在床上,叼著一根稻草,明律有規定:武官三品以上有犯者,必奏請得旨,乃鞫之。四品以下有犯,所司就逮問定罪議功。請旨裁決,意思就是要有皇上授權才能逮捕官員,也有例外,那就是犯了殺人罪,可先捕後奏。

  李小牙只是推到了一名秀才學子,便因涉嫌殺人被逮捕了。

  沒想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身子比老頭還弱,倒地也沒什麼磕碰,只是一眨眼就暴斃了。

  明顯是心肌梗塞,正巧被他推倒時病發了,真是倒了血霉!

  李小牙坐起來,閒著沒事,找外面兩名獄卒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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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大哥,貴姓?」

  「大人,小的姓黃。」

  「小的姓張。」

  「黃大哥,張大哥,你們干獄守多久了?」

  「有些年頭了。」

  「遇到過劫牢的嗎?」

  「……」

  李小牙虎著臉:「我的屬下若是來劫牢,你們擋得住嗎?」

  兩名獄卒乾笑道:「我們刑部大牢守衛森嚴,應該沒人能進來。」

  「他們有火槍哦。」

  「(⊙_⊙)」

  「你們知道如何防範火槍嗎?」

  兩名獄卒隨口道:「如何防範?」

  李小牙喪心病狂的道:「那就是在身上綁爆藥竹筒,這樣劫牢的人就不敢開槍了,誰要開槍,你們就可以跟他同歸於盡。」

  「(⊙_⊙)」

  只是聊了一會兒,兩名獄卒扛不住了,躲到了李小牙看不到的地方。

  李小牙手扶著鐵欄,悽怨的唱起來:「鐵門呀,鐵窗呀,鐵手鍊,手扶著鐵欄往外邊……」

  兩名獄卒快崩潰了,這貨不知道要關多久?

  刑部主事謝多魚走進牢房,沒好氣的道:「別唱了。」

  李小牙訕笑:「謝主事。」

  謝多魚很耿直的道:「你的案子已備由上奏,等待聖裁,死者家屬那邊不讓驗屍,他們堅持是你打死的人,這一點對你很不利。」

  「不讓驗屍?」

  「死者乃是南京戶部郎中的小兒子,郎中大人不給驗屍,我們也無可奈何。」

  李小牙暴跳如雷:「他娘的,我就輕輕推了那小子一下,他就倒地了,然後捂著心口抽搐,明顯是死於心疾發作。」

  謝多魚點頭道:「當時有很多人都看見了,他們倒是可以為你作證。」

  李小牙冷靜下來後,問道:「我最重會被判何罪?」

  謝多魚安撫道:「當時很多人都看到了,你並非有意為之,最重也就過失致人於死。」

  「最輕的罪呢?」

  「自然是無罪。」謝多魚為難的道:「但郎中大人不讓驗屍,不能證明死者死於心疾突發,想要被判無罪很困難。」

  「多久才能等到聖裁?」

  「這就要看皇上什麼時候能看到上奏了,快則十天半月,慢則數月。」

  「數月?」李小牙尖叫道:「沒有保釋嗎?」

  「什麼保釋?」

  李小牙換了一個說法:「如果我生病了,能不能出去治病?」

  謝多魚搖頭:「不能。」

  李小牙剛想躺下裝心疾發作,聽說不能出去治病,轉而問道:「皇上能赦免我的罪嗎?」

  謝多魚點了一下頭:「五品以下官員,有一次審核減免罪罰的機會,你身上功勞很多,令尊又曾救過聖駕,若是你被判有罪,皇上只要下一道旨,你就能免罰帶罪復職。」

  「還能帶罪復職?」

  「你犯的乃過失之罪,自然能帶罪復職,但可能會降級。」

  李小牙很鬱悶,若帶罪復職,這輩子就基本升遷無望了,當然了,總好過被貶為民,發配邊關要強多了。

  ……

  ……

  與此同時,李宅內的氣氛很凝重。

  三腳拐等人全聚集在李府,等待程白羊帶回消息。

  琪琪格一點耐心都沒有,掏出火槍道:「我們去劫牢吧?」

  「……」

  麻子急忙道:「我們要是去劫牢,成不成功另說,只怕老大的罪會更重。」

  秀才嘆道:「那小子明明是自己心疾發作,他們家卻告老大殺人,真是太可惡了。」

  三腳拐一針見血的道:「不給驗屍才是最麻煩的。」

  沒過多久,程白羊急匆匆的回來了。

  「怎麼樣?」

  程白羊喝了一口水,笑道:「徐帥已聯合南京錦衣衛三位大佬聯名上奏了,你們可以放心了,過不了幾天,估計那小子就能出來了。」

  眾人聞言鬆了一口氣,凝重的氣氛一掃而空。

  ……

  ……

  南京戶部一間書房內,常書堂寫了一封信,交給兒子。

  「你親自拿著書信去一趟京師拜見侯爺。」

  常安點著頭,但還是有一點疑惑:「即便被判殺人,李小牙也不會被問斬吧?」

  常書堂冷笑:「不用問斬,只要那小子被削籍發配,那他便永世不得翻身了。」

  「爹,您在信里說了什麼?」

  「當然是讓侯爺一起上奏,彈劾李小牙貪贓枉法,蓄意行兇,殺害一名有功名的學子。」

  「不需要編一個理由嗎?」

  「侯府那麼多幕僚,編一個理由有何難?」常書堂皺眉道:「柳郎中也是一個蠢貨,兒子上街頭聲討聖上,他居然不知情,議大禮可是犯了當今聖上的忌諱。」

  常安收好書信:「爹,我這就出發上京。」

  「等等。」常書堂拿出一疊厚厚的鹽引:「這些是孝敬侯爺的。」

  常安收好鹽引,走出了書房。

  他們常家與侯爺合營的青樓,因為花魁落選,生意一落千丈,送上去的孝敬減少了,原本以為會受到侯爺刁難,沒想到侯爺手眼通天,居然讓父親調到了戶部,分管南京鹽政,一下子就讓他們常家走出窘境。

  常安摸著懷中一疊厚厚的鹽引,侯爺每年收受那麼多鹽引,吃得下嗎?

  常安走出戶部,上了馬車,返程途經錦衣衛鎮撫司衙門,他掀開了馬車帘子,露出一抹冷笑,柳郎中為了給兒子報仇,已聯絡十多名官員,一起上奏求皇上賜死李小牙,雖然李小牙對他們常家而言,談不上心腹大患,但也十分礙眼討厭,如今那小子自尋死路,他們怎能錯過落井下石的機會?

  這下看李小牙那小子還怎麼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