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大禮議

  京師,風起雲湧。

  大學士梁儲、定國公徐光祚、壽寧侯張鶴齡等人,從湖廣安陸將興王迎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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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興王卻在京師郊外停下來了,只因禮部官員聽從大學士楊廷和的安排,請興王由東華門入居文華殿,選擇吉日登基。興王並不接受,對自己的長史袁宗皋說:遺詔以我嗣皇帝位,非皇子也

  興王的意思是說你們找我來當皇帝的,不是來當皇子的,只有皇子才走東華門,雙方因此僵持住了。

  這讓張太后與內閣首輔楊廷和措手不及,年幼的興王,居然不受控。

  張太后跟內閣首輔楊廷和商議後,妥協了,他們讓群臣上書勸興王早日入朝,興王在郊外接受群臣上書,從大明門堂堂正正進入朝廷,祭告宗廟社稷,拜見大行皇帝寶座,朝見皇太后,在奉天殿即皇帝位。

  宣告以明年為嘉靖元年,大赦天下。

  嘉靖登基後,即奉迎母妃蔣氏入宮,召費宏回京入閣,命禮臣商議興獻王封號。

  而後,嘉靖下旨編修《武宗實錄》,楊廷和一品官滿九年,領了九年的大學士俸祿,因此被加封為特進,嘉靖親自頒布敕令表彰,隨後楊廷和又被加封為左柱國,但君臣和諧的畫面,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嘉靖想追尊生父為興獻帝,生母為興國皇太后,卻遭到以楊廷和,毛澄為首的武宗舊臣反對,他們認為嘉靖是以小宗入繼大宗,應改換父母,尊明孝宗為父,張太后為母,生父為叔,生母為妃,但嘉靖想尊生父為皇考,為此雙方爆發了衝突爭論,由此展開對抗。

  年幼的嘉靖不受控,致使朝堂內的形勢變得十分複雜。

  ……

  ……

  南京,城郊別院內。

  顧青臨難得有興致彈琴。

  常書堂走進別院,遠遠就聽到琴聲,走進內院一看,真是顧青臨在彈琴,他停下腳步,沒有打擾,靜靜地聽完一曲。

  顧青臨彈完一曲,發現常書堂不知何時站在花門口。

  「你何時來的?」

  「來一會兒了。」常書堂微笑道:「聽你彈琴,沒有打擾。」

  顧青臨起身,笑道:「久沒彈琴了,手都生了。」

  常書堂回到屋內,侍女送上茶水後,退下去了。

  「你可有一段時日沒過來了。」

  「公務繁忙。」

  顧青臨嗔道:「你只是調任戶部而已,不還是主事嗎?有那麼忙?」

  常書堂慎重的道:「你有所不知,我如今分管南京戶部鹽政,這是一個肥缺,但也很容易出事。」

  「出什麼事?」

  「你一個婦道人家,說了你也不懂。」

  常書堂並不願多提,新皇登基短短數日,便因議禮之爭跟內閣起了衝突,壽寧侯正在觀望,他也只能等待指示。

  顧青臨編了一個理由分享道:「妾身今兒出去買胭脂水粉,聽說了一個事,前幾日,錦衣衛跟東城兵馬司不知因何發生衝突了,李小牙那小兔崽子被打成了重傷。」

  常書堂搖著頭:「不對吧?我怎麼聽說是李小牙帶人拆了東城兵馬司衛所,並將衛所統領以及數十名城衛痛打了一頓。」

  「啊?」

  常書堂隨口道:「東城兵馬司遇到錦衣衛,那就像孫子遇到大爺一樣,哪敢跟錦衣衛起衝突?何況還是督統五城兵馬司的錦衣衛鎮撫司。」

  顧青臨感覺自己上當了,黑著臉道:「如此說來李小牙並未受傷?」

  常書堂點著頭道:「應該是沒有。」說著告誡道:「我現在分管鹽引,事關重大,你別惹李小牙,李小牙前些日子隨欽差巡視山東,得罪了侯爺,侯爺不會放過他的,只是侯爺在忙其它事,沒空理會一個小小的錦衣衛總旗,等到時機成熟,定讓這小子死無葬身之地。」

  顧青臨聞言心裡舒服了一點,但還是很鬱悶。

  該死的窩囊廢,居然敢誆她?改天把他騙出來給剪了……

  常書堂公務繁忙,難得抽時間來別院,自然不是來跟顧青臨閒聊的。

  兩人焚香沐浴後,下起了棋。

  ……

  ……

  鎮撫司書房內,李小牙雙腳架在書案上,嘴裡咬著一支毛筆。

  新皇登基一段時日了,這段時間官員任命調動很頻繁,而他左等右等,也沒等來讓他繼承父位的公文。

  反而等來了一封魯王府的書信,魯王想將他調至山東魯王府當侍衛統領,不過被徐帥回信婉拒了,不然他就要收拾鋪蓋滾出南京了。

  敲門聲響起,程白羊走進書房。

  「程兄,有事嗎?」

  「夫子廟那邊有學子議大禮,徐帥讓我們過去看看。」

  李小牙放下腳,起身道:「誰那麼大膽?不怕掉腦袋嗎?」

  程白羊招呼道:「不知道,我們過去看看。」

  麻子等人問道:「要抓人嗎?」

  「看情況。」

  李小牙跟程白羊領人來到夫子廟,人山人海,接踵摩肩,不遠處的高台上,數百名貢院的學子,正在慷慨激昂批鬥謾罵嘉靖,大體就是罵嘉靖不懂禮數,不尊奉正統……

  全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舉人,衙門派來的衙役根本不敢動手。

  程白羊無奈的道:「看來只有我們能手動了。」

  李小牙點著頭問道:「抓人嗎?」

  程白羊搖頭:「不抓,只要將學子們驅散就行了,切記不要傷人。」

  李小牙反笑道:「這句應該是我提醒你吧?」

  麻子抽出佩刀,大聲呼喝開路:「錦衣衛辦差,全他娘讓開!」

  李小牙領著人靠近高台,聽到學子們罵得極其難聽,雖然興王已貴為天子,但畢竟還只是一個十四五歲少年,他便下意識維護道:「你們能不能不要罵得那麼難聽?你們讀那麼多書,天地君親師的道理都不懂嗎?」

  李小牙公然站位皇上,瞬間引來學子們的不滿,他們拿東西砸向錦衣衛。

  錦衣衛被動防禦,沒有反擊,全是功名在身的秀才舉人,傷一個都很麻煩。

  學子推搡著涌過來了,一名學子趁錦衣衛間隙,撲到李小牙身旁,好像狗一樣,抓起李小牙的胳膊就咬。

  「他娘的,你是狗嗎?」

  李小牙手很痛,用力一甩,近段時間練揮刀的成果展現出來了,弱不禁風的學子被甩開倒地,然後捂著胸口抽搐起來,只是一眨眼就斷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