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記鹽坊坐落在一片民宅中,招牌就是四個簸箕,寫著周記鹽坊四個大字。
大門口,周正南領著鹽坊的管事恭候,待李小牙下轎後,立即迎上來。
「賢侄,你來了。」
李小牙微笑招呼:「正南叔叔。」
周正南介紹身旁一名中年男子:「這是我們鹽坊的管事。」
鹽坊管事行了一禮:「小的是周記鹽坊的管事周富,見過李老闆。」
「你好,周管事。」
周正南比了一個手勢:「賢侄,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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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周富引領著李小牙等人走進鹽坊,抱歉的道:「李老闆,您小心一點,別碰髒了衣服。」
李小牙看了一眼鹽坊,還算不錯了,至少沒有髒水橫流。
周記鹽坊並不是一個製鹽坊,而是一個深加工鹽坊,比如把生鹽炒成熟鹽,粗鹽加工成精鹽,再把精鹽篩選成三六九等裝缸,同樣是精鹽,賣給富人的鹽跟賣給窮人的鹽並不一樣,李小牙以前沒看過熟鹽加工,倒是挺好奇的。
小海龜更好奇了,湊到一個幹活的工人身旁:「大哥,這也是鍋嗎?」
「嗯。」
「它跟我們炒菜的鍋有什麼不同?」
「沒什麼不同,就是大一點。」
「這個呢?」
工人回過頭:「這是我的屁股。」
「……」
小海龜指著工人腰帶上的一個袋子:「我說這個袋。」
工人回道:「我裝工具的袋。」
李小牙招手道:「小海龜,走了。」
「來了。」
周正南乾笑道:「賢侄的表弟,真是活潑。」
「他從小在佛郎機長大,剛回來,啥都好奇。」
「佛郎機嗎?」
周正南也由此更深信李小是一條大魚了,殊不知,李小牙是一條吃人的大白鯊。
管事周富招呼道:「李老闆,我們去貨倉看看吧?」
眾人移步至後院貨倉門口,只見一個婦人正追打一個中年漢子,婦人很是兇悍,追著中年漢子打完了一套太祖長拳,意猶未盡,又打起了八卦掌,二掌、四掌、八掌、十六掌、三十二掌……
管事周富回過神,尖叫道:「住手!」
婦人停手了,沒有打出六十四掌,中年男子保住了一條狗命。
周正南很是生氣:「怎麼回事?」
鼻青臉腫的中年男子,抹掉鼻血,抱歉道:「讓老爺見笑了,這是小人的婆娘,我們切磋一下功夫而以。」
「切磋一下功夫?」周正南沒好氣的道:「我看你都快被打死了。」
「……」
李小牙偷偷擦了一下汗,看來娶妻還是要娶不會武功的比較好,娶一個武功高強的媳婦兒,若是夫妻不睦,動不動就給你來一套太祖長拳,很容易英年早逝。
夫婦二人都是鹽倉的護衛,周正南倒是沒有怪罪,轉頭跟李小牙道歉:「對不住,讓賢侄看笑話了。」
李小牙乾笑:「夫妻交流感情,很正常。」
鄭點錢點頭道:「我娘也經常這樣打我爹。」
「不會吧?」
「很正常,有的時候還用火槍。」
「(⊙_⊙)」
李小牙很想問小海龜,令尊還健在嗎?
剛剛打得死去活來的一對夫妻,轉眼又合好了,婦人摸著丈夫的眼角,問道:「大郎,疼嗎?」
大郎?李小牙瞟了一眼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漢子,聽名字很不長壽的樣子?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不如死,打是情,罵是愛,情到深處餵毒藥,愛到深處義大利炮。
李小牙等人撇下那對打架的夫妻,一起走進庫房,只見貨架上,疊滿鹽缸,隨便打開一缸,都是雪白的精鹽。
「賢侄,如何?」周正南傲然道:「叔叔的鹽倉,夠供你二十家店鋪的鹽嗎?」
李小牙笑著點點頭:「綽綽有餘。」
周正南笑著道:「若是不夠,我還能從別的地方給你調。」
李小牙假裝雲淡風輕的道:「我在南京認識很多老闆,若是能低價進鹽,我可以考慮當二道販子。」
「叔叔手裡的鹽,全是有鹽引的正經官鹽,最多給你比市面價低半成。」
「只低半成嗎?」
周正南圓滑的道:「賢侄,你也知道行情,鹽這東西,只會上價,不會掉價的,叔叔能給你低半成,已是看在熟人的面子上了。」
李小牙幽幽道:「我若是想當二道販子,你這鹽倉的貨量遠遠不夠。」
周正南呵呵笑道:「別的府不敢說,但是東昌,我們周家算是數一數二的鹽商了,我兄長十個鹽倉,你想要多少貨,我們都能供給你。」
「全都有鹽引吧?」
「當然。」
「那價錢呢?」
周正南考慮一番後,說道:「最多也就比市面價低一成,再低這生意就不能做了,我們周家的鹽並不愁賣。」
李小牙摸著下巴:「我先考慮考慮。」
周正南點頭微笑道:「賢侄,你慢慢考慮,但說實話,你在東昌,不可能拿到價錢比我們周家更低的鹽了,我們周家的鹽,質量更是沒的挑。」
「我能看看鹽引嗎?」
「沒問題。」
周正南使了一個眼色,管事周富小跑出門,不多時,便拿著一疊厚厚的鹽引回來了,鹽引看上去跟寶鈔差不多,但可比寶鈔值錢多了,寶鈔只能用來擦屁股,鹽引卻能換來金山銀山,李小牙看了一下鹽引,並沒有任何問題,全都是山東鹽政發放的鹽引。
「鹽引沒問題吧?」
「沒有。」李小牙滿意笑道:「你們能送貨到南京嗎?」
周正南點頭道:「我們周家有鏢隊,賢侄,你若是要的量特別大,我們可以送貨。」
雙方又談了一些細節,但是卻沒有達成交易。
李小牙想要更低的價格,周正南並不願意降價,生意就是這樣,大家都想賺更多錢,所以有的生意要談很久,談到雙方能達成一致,生意才會成交。
雙方一起離開鹽坊,移步至酒樓。
周正南早就在城裡最豪華的酒樓備下宴席,吃完席,晚上還請去青樓。
麻子吃席的時候,看著侃侃而談的李小牙,暗自嘆服,老大真是太會坑蒙拐騙了,騙吃騙喝還想騙人家進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