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變故

  接下來幾天喻清然每天晚上都會叫李司緣上號雙排,兩個人玩的不亦樂乎,經常一打就是從九點回宿舍打到凌晨一兩點,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到教室里偷睡一會。

  除了數學課以外喻清然還會主動找李司緣聊天,儘管李司緣每次都會勸他認真聽課,但架不住她自己也想聊,兩個人的話越聊越多。

  「說起來,你為什麼一直沒有去當代練打單子賺錢?」李司緣好奇道。

  這天是周四上午,語文老師正在用他日常的慵懶語氣給同學們施催眠咒,一眼望去台下起碼倒了四分之一的學生。

  「也不是沒打過。」喻清然想起了上次那一單大司命,接單以後阿冰給他打了一萬二,而且還經常問他接不接大單,不過都被他拒絕了。

  「蕭風的那個國一大司命就是我打的。」喻清然感覺告訴她應該沒什麼關係。

  「猜到了。」李司緣點點頭,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比較懶吧。」喻清然繼續說道,「而且感覺錢這東西夠用就行了。」

  「以你的能力一個月掙上萬不是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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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保底兩個大國標,那就是三萬左右吧。」喻清然在心裡估摸了一下。

  「你現在可能不在乎這錢,等到要用的時候就知道有多寶貴了。」李司緣正經道,「不過你選擇先注重學業也沒錯,以後選擇的機會多的是。」

  「可能吧。」喻清然沒太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得過且過,這是他的活法。

  他感覺今天一天都很平淡,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這樣的日子就挺好。

  本來晚自習時間喻清然正在寫數學作業,但這時候班主任走了進來。

  「喻清然,在嗎?」看到喻清然抬頭和他對視以後招招手,「跟我出來一下。」

  喻清然不明所以,起身跟班主任走去。他一路上都沒說話,而且沒像上次天闕來找他那時候一樣把他帶去辦公室,而是走遠路去了行政樓。

  一直走到四樓的一間辦公室,班主任才停下腳步敲門,喻清然看到了門上的牌子,校長室。


  喻清然跟著班主任走進去,裡面的人讓他吃驚的同時頓感不妙——他的親生父親喻政洪面色凝重地坐在沙發上。

  「清然,你來了。」喻政洪對兒子點點頭,「老師,我能替他請個假嗎?」他看向班主任。

  「當然。」班主任馬上同意了,「照顧好孩子。」他看上去應該知道些什麼。

  喻清然跟著走出校長室,直接去校門口上了車。

  「出什麼事了老爸?」喻清然忍不住了,「我媽呢?」

  喻政洪嘆了口氣,好像想要說些什麼但又開不了口,他從儲物格里拿出一張單子遞給喻清然。

  喻清然只看了一眼就感覺天旋地轉,仿佛地心引力要把他撕碎。

  姓名:張惠 性別:女 年齡:45歲 科室:呼吸內科 診斷結果:非小細胞肺癌ⅢA期。

  「好在是發現的比較早。」喻政洪急切地開口,好像擔心喻清然會昏死過去,「還沒到晚期,還有的治。」他的聲音一個字比一個字小。

  喻清然把單子緊緊地攥在手裡,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他感覺大腦一片空白,感受不到情緒變化,唯有強烈的噁心感在胃裡翻湧。

  到醫院兩人急忙下車沖向住院部。

  「你先在這兒等著,我進去看看情況。」快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喻政洪說。

  「為什麼?」喻清然急了,「我也要進去。」

  喻政洪把他摁在外面的椅子上:「聽話,你現在突然進去會加重你老媽的心理負擔的,你先在這等我。」

  他只能乖乖坐下,打開手機看到微信有消息,是三個舍友和李司緣發來的,問他發生了什麼,但他無心回復。

  他在瀏覽器里搜索「非小細胞肺癌ⅢA期」快速瀏覽著相關資料。

  ⅢA期,屬於局部晚期,在化療,手術和靶向藥的共同治療下具有40%左右的五年存活率,且能夠保留兩成以上的腫瘤完全消失、長期存活概率。如果再晚一點發現,使得癌症進入ⅢB期,結果將不堪設想。

  看完以後喻清然感覺已經塌到他頭上的天稍微輕了一點,但胃部的不適感仍在加重,他走到廁所乾嘔了好幾次,沒吐出什麼東西。

  十幾分鐘後喻政洪從病房出來了,他坐到雙眼無神的喻清然旁邊。

  「你老媽現在情況穩定一點了,今天做了全面分析檢查,醫生制定了初步治療方案。」

  「是什麼。」喻清然聲音沙啞地問。

  「先進行1周左右的輔助性化療,然後做手術,我已經交了20萬的費用,明天就開始化療,但是手術還需要將近10萬。」喻政洪慚愧地說,「我會儘快湊好剩下這些錢的。」

  「可是做完手術後續的治療也是天價。」喻清然指出這一點。

  喻政洪的臉上露出了少見的痛苦表情,「你不用擔心這個,我會想辦法的。實在不行我們可以賣房子,你願意嗎?」

  喻清然打開手機,把自己卡里的錢全轉給了老爸。

  「我卡里有一萬二,都轉給你了。」喻清然說,「賣房子有什麼關係,只要能救老媽怎麼樣都行,我也會去搞錢。」

  「這錢是哪來的?」喻政洪被嚇到了,「清然,你不會做違法的事情吧。」

  「不會,我有能力去賺錢。」喻清然打開微信找到阿冰發了一條消息:「有大單嗎,有多少要多少。」

  「都怪我這個當爹的沒用。」喻政洪低下頭,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阿冰可能是被喻清然這個架勢嚇到了:「怎麼了?急用錢嗎?」

  「我要十萬,你能借嗎?不能就給我單子。」喻清然懶得跟他客套。

  「這個月有一個馬超的大國,這個你肯定能接,還有一個后羿的,這個……」

  「都要了,還有別的也給我。」喻清然果斷道。

  這兩個大國頂天也就4萬,離手術和後續馬上要跟進的輔助治療費用還差的很遠。絕望中他想到了高校聯賽,這也是條路,冠軍獎金10萬,但拿不到冠軍就是白打……

  刻不容緩,他又去找了自己能聯繫上的所有職業俱樂部,但幾乎沒有人願意給一個連青訓戰績都沒有的選手開高額簽字費,哪怕他是安Q國一打野——天才路人王到職業賽場上一瀉千里的例子數都數不清。

  一直在病房外坐到凌晨,他接到了一家K甲俱樂部的合同。他們願意以10萬的費用簽下喻清然,代價就是要求喻清然以最低工資為他們打兩年的比賽,這相當於把他當黑奴賣了。

  如此急用錢之下,喻清然不得不考慮這份合同。

  凌晨三點,眼裡滿是血絲的父子倆接到護士的通知,可以進病房探望病人了。

  喻清然第一個衝進病房,張惠躺在病床上,她已經剃成了光頭,面色蒼白,見到兒子進來,她儘可能坐起身,露出微笑的表情,但仍然止不住劇烈的咳嗽。

  「老媽。」喻清然感覺隱藏在心裡的情緒全部涌了上來,他趴在床邊,忍不住開始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