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的很快。
顧雲深晨練完剛洗完澡出來，看到邊振方這時候給自己打電話，覺得挺稀奇，畢竟很少這個點聯繫。
「你猜我聽到了什麼？！」
「你一大早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問這個？」
他擦頭髮上滴落的水珠，語氣中帶著幾分好笑。
最好是真的有事。
邊振方的語氣很急，「顧雲深，你最好馬上來醫院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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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
下一秒接著聽到他說道：「要是晚來一小時，你孩子就沒了。」
顧雲深聞言，低低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大早上說胡話？我哪來的孩子？你值班值魔怔了？」
沒結婚連女朋友都沒有，怎麼會平白出現一個孩子。
他只當好友閒來無事開玩笑，「沒什麼重要事，我就掛了。」
邊振方咬牙切齒，「沒跟你開玩笑，你不是想知道那晚的人是誰嗎。」
顧雲深一直在找人，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現在他覺得，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司晗。
果然，顧雲深聽到這句話語氣變了，停下手中動作帶著幾分嚴肅，「你知道？是誰？」
「是司晗，而且，她懷孕了。九點半她就要開始做手術，看你要不要來吧。」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全然不顧知道這件事的顧雲深是什麼神情。
這句話如突然一陣電流般刺得太陽穴陣陣刺痛。
那人是司晗。
她懷孕了。
耳邊一直迴蕩著這句話，有些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
顧雲深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骨節泛白，心口驟然一空，無數情緒瘋狂翻湧。
那一晚醉酒失控的荒唐畫面，逐漸清晰。
想到這段時間以來司晗的反應，估計那時候就已經懷孕，所有記憶碎片瞬間拼接完整。
他喉間發緊，愣了幾秒反應過來邊振方剛在電話里說要做手術的事。
立馬給他發消息。
【我馬上到。】
也顧不上其他的，抓起車鑰匙，大步衝出門外。
顧昭月從房間裡出來，看他哥出去一臉懵，什麼情況？
一路疾馳，朝著醫院趕去。
等到醫院之後，顧雲深提前給邊振方打去電話，「她在哪裡？」
邊振方沒想到他速度會這麼快，「7樓，你到這邊就行，我等你。」
「好。」
他掛完電話，不知道為什麼，手竟然有些抖，可能是剛得知這個消息情緒還沒有平復。
坐在這裡，深呼吸後這才開車門朝著邊振方剛說的地方走去。
隨著電梯緩慢上行，他一直在想這件事，整個人緊繃到不行，在快到時，原本混亂的心此刻突然安靜下來。
「你總算來了，快點吧，再晚來孩子了就真要沒了。」
邊振方一直等在電梯門口，看他一出來就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邊走邊抱怨，「你怎麼走的這麼慢。」
顧雲深覺得他說的太過誇張，「一個小時的路程用了半小時，已經很快了。」
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一直到司晗所在的病房，顧雲深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你不會臨到頭反悔了吧！」
要真這樣，他可就要大義滅親兄弟。
「沒有」
他需要再冷靜一下。
意識到即將會發生什麼後，心裡還是有不上來感覺，但是卻因為面無表情讓人誤會。
風綺夢沒想到，自己會猜的這麼准。
這個消息比剛開始聽到她說懷孕還要震驚。
不是，怎麼一瞞就瞞了一個大的。
司晗戳了一下她的胳膊，「還生氣呢？」
到現在都沒有和自己說話，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都不會哄好了。
「我就瞞了這一件事，真的。」
誰知風綺夢一聽，「你還想瞞其他的？！」
閨蜜之間生氣，無異於情侶之間吵架。
「當然沒有。」
說著試圖扮可憐讓她心軟，「你知道的，我就你這一個閨蜜，而且我不是怕你擔心嗎。」
對於吃軟不吃硬的風綺夢來說，這招真的有用，臉色果然軟了下來，「你還知道我會擔心。」
「別生氣啦。好不好嘛。」
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該如何讓她消氣，乾巴巴說出這句話已經是絞盡腦汁了。
看她這樣風綺夢氣笑了，「行了，原諒你，下次可不要什麼都瞞著我。」
「知道了。」
司晗鬆了一口氣，還好不生氣了。
邊振方就是在這時候走了進來，「司晗。」
兩人同時轉頭看了過去。
見到是他，司晗一臉疑惑不知道他怎麼來了，於是輕聲問道：「邊醫生，有什麼事嗎？」
話音剛落，他身後緩緩走出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顧雲深。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徹底凝固。
司晗心口猛地一滯，渾身血液幾乎驟停。
說不慌是假的。
她強壓下眼底的慌亂，努力維持鎮定，但開口時聲音還是有些發虛，「雲深哥，你怎麼來了？」
她心底還抱著一絲微弱的期望，希望只是巧合。
可偏不遂人願。
顧雲深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眼眸里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司晗喃喃重複，腦子一片空白。
完蛋了。
一旁的風綺夢瞪大雙眼，心頭隨著這句話跟著咯噔了一下，小聲對她說道，「他不會知道了吧？」
應該沒有吧？
看向一旁的邊振方，對方刻意避開了她的視線，那點心虛一目了然。
顧雲深讓自己儘量表現的鎮定，「能單獨聊一會嗎？」
現在還有拒絕的機會嗎？
風綺夢分不清現在是什麼狀況，剛要開口，邊振方走上去，開口，「嗨呀，有什麼事能說開就就行。」
感受到他的視線，司晗最終沒有拒絕，輕輕點頭。
兩人走出嘈雜病房，來到醫院安靜的露天涼亭。
這裡種了很多樹遮擋著烈日，甚至能感受到絲絲微涼的風。
兩人面對面剛坐下，顧雲深沒有多餘鋪墊，「那天晚上的人，是你對嗎。」
不是在詢問，而是肯定這件事就是她。
司晗身子一僵，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
想要解釋，但是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最終輕點了下頭，算是回應他的問題。
顧雲深看著，強壓下心底的情緒，繼續問道，「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
這讓她怎麼回答。
司晗抿著唇，抬頭想要看看他這才發現他始注視著自己，只覺得喉嚨發緊，「我覺得，沒必要。」
聽見這句輕飄飄的沒必要，顧雲深險些被她氣笑。
「沒必要？司晗，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有多荒唐？」
「這件事不論對錯，你有沒有想過對自己負責？這件事本該兩個人承擔。」
他生氣，卻又心疼她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聽著這些話，她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哭，下一秒眼淚奪眶而出。
不想讓顧雲深看到始終低著頭。
就在她心慌得快要撐不住時，顧雲深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動作並不熟練，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
心底的委屈再也藏不住，將臉埋進他的衣服里，斷斷續續哭出聲。
「對不起。」
她哽咽著說著。
就在她因為眼淚將他衣服染濕一大塊而道歉時，顧雲深看著她發紅的眼睛，雙手捧著她的臉直直看著，「司晗。這個孩子留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