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真陽大長公主

      看到簡虛白皺著眉走進後院,袁雪萼心頭一驚,下意識的踏前一步,劈頭問「我哥哥怎麼樣了?!」

      「雪沛現在還在詔獄。」簡虛白抬頭看到她,也不意外,微微頷首致意後,說道,「陛下這會有點事情,這兩日應該沒空找他問話。我回來前去了趟詔獄那邊,托裡頭的人照顧著些,那邊應允說會給他行最大的方便。」

      袁雪萼聞言暗鬆口氣,但還是不放心「現在已經要入冬了,詔獄裡本來就冷,我哥哥的腿是最受不得涼的,哪怕裡頭的人不為難他,他又哪裡能在詔獄久住呢?卻不知道我哥哥到底犯了什麼事?竟要受到這樣的對待?」

      她心裡對端化帝很有點不滿,袁雪沛好歹是從龍功臣,即使有過,按說端化帝也該手下留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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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聽簡虛白嘆道「他的事情大部分同梁王有關係,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梁王說不得過兩天就要被放出來,那麼他自然也不會受到重罰!」

      聞聽此言,袁雪萼驚喜難言且不說,宋宜笑也驚道「你之前不是說,陛下不打算相信梁王嗎?!」

      昨天袁雪沛過來時,同宋宜笑說梁王有八成把握過關——但後來簡虛白回來講了他出宮前被端化帝召去問計的事情端化帝都已經選擇相信顧韶了,怎麼聽簡虛白現在的語氣,事情又有變化?

      算算時間,這也才過去一晚上而已。

      衛皇后禁足,蘇太后不便在此時說什麼做什麼,剩下來的太皇太后最近才跟端化帝撕破臉——還有誰能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說服端化帝?

      而且這人在這種時候為梁王說話,就不怕招了端化帝猜疑嗎?

      「進去說吧!」簡虛白看了看袁雪萼,見她沒有迴避的意思,心想現在袁雪沛身陷囹圄,袁雪萼雖然沒什麼城府,這眼節骨上總不至於失了分寸存不住話,所以也沒出言趕她,只當先進了屋,待宋宜笑與袁雪萼也跟進來落了座,揮退下人之後,方道,「方才衡山王舅攜冠雲進宮,為岳母鳴冤,陛下所以先讓我迴避,獨自安撫衡山王舅父子。」

      頓了頓,「結果我在偏殿等了小半日,待王舅父子告退後,再去陛下跟前時,恰好聽到陛下使人去詔獄審問宋盧氏,想知道崔太后與小崔氏之死,是否真有什麼內情。」

      宋宜笑臉色微變「你是說,衡山王爺給梁王殿下說了話?」

      之前她懷疑梁王所謂的過關,會拖自己跟衛皇后下水,指的就是崔見憐之事——畢竟梁王於端化帝無功無恩,唯一可以打動端化帝的地方,也就是兩人乃是同母所出了。

      而宋盧氏之前說的,崔太后姑侄之死都有內情,顯然是梁王算計之內的伏筆。

      崔太后之死,宋宜笑雖然未曾參與,卻聽丈夫私下講過,曉得這位太后實質上是死於顯嘉帝的算計。

      這個真相顯然不符合梁王的目的。

      那麼他只能在崔見憐之死上做手腳了,畢竟崔見憐之死,雖然有她自己的責任在裡面,但宋宜笑跟衛皇后也是大大的有份的。

      只是宋宜笑覺得想不通的是,「衡山王爺不是從來不管閒事的嗎?怎麼這回忽然趟混水了?」

      要說衡山王私下裡同梁王有什麼瓜葛——這實在不太可能,衡山王府這種老牌宗室,當初顯嘉朝爭儲時,代國大長公主那麼張揚的人,都沒能把他們拉攏過去呢,梁王哪來這個本事?

      何況衡山王府已經是世襲罔替這個層次的貴胄了,即使擁立梁王成功,亦是封無可封賞無可賞,反倒讓自己陷入功高蓋主的處境。

      「衡山王舅自然不是多管閒事的人,我想也許王舅的無心之語,叫陛下想到了什麼吧?」簡虛白趁袁雪萼不注意,給妻子使了個眼色,用若無其事的語氣說道,「總之雪沛不會有什麼事的,你們且不要擔心!」

      宋宜笑明白丈夫的意思,是有話不好當著袁雪萼的面說,會意之下,也順著丈夫的話頭,寬慰起袁雪萼來。

      夫妻兩個好生安撫了一陣袁雪萼,看天色不早了,才送她回去。

      宋宜笑登車的時候忽然想到一件事「對了,陸三哥呢?」

      陸冠倫既是袁雪萼的丈夫,又是袁家兄妹的嫡親表兄弟,袁雪沛下了詔獄,按說他怎麼也不可能不管不問,怎麼會讓懷孕的妻子單獨出來奔走呢?

      「他前兩日染了風寒,頗有些嚴重。」袁雪萼嘆了口氣,「這兩日都在臥榻休養,今兒得知事情,本要掙紮起身的,被我勸住了——我現在雖然行動有些沉重,但使人扶著攙著倒也無妨!他才有好轉跡象,可禁不起折騰!」

      宋宜笑這才恍然,關心的問了幾句陸冠倫的身體,使人去庫房取了些藥材讓她帶回去,這才陪她上了車。

      將袁雪萼一路送回昭德伯府,又看著她喝下一碗安胎藥,宋宜笑方告辭回自己家。

      她回到燕國公府時,梳洗好的簡虛白已經在內室等著她了。

      「陛下為何忽然轉了態度?」宋宜笑進門後立刻揮退左右,小聲問,「可是與衡山王府現在的世子有關係?」

      她思來想去,衡山王府能同梁王沾邊的事情,也就是立陸冠群為世子這一件了——陸冠群本來一直不在世子候選人里的,是因為韋夢盈遇刺身故後,梁王在端化帝面前提到,陸冠群與他們的嫡親表兄弟關係,端化帝這才暗示了衡山王,立了陸冠群。

      否則以衡山王這兩年對幼子陸冠雲的寵愛來看,說不準他就要依了韋夢盈生前之願,立陸冠雲呢?

      「我方才那麼說不過是為了搪塞雪沛的妹妹。」簡虛白卻搖頭,道,「其實陛下為什麼轉了主意的緣故,我出宮前已經打聽到了,同衡山王舅父子原沒有關係——他們不過是適逢其會罷了!」

      他神情陰沉下來,說道,「是因為真陽大長公主殿下進宮面聖的緣故!」

      真陽大長公主是梁王妃司空衣菡的嫡親祖母,端化帝的姑祖母——當年正是這位大長公主憂心司空家後輩子孫中沒有出色子弟,為了延續司空家的富貴,特特進宮,向太皇太后請求,讓嫡孫女司空衣蘿與梁王結為夫妻,好借到皇家之勢。

      除了這件事外,這些年來真陽大長公主一直非常低調。

      低調到除了必須出席的宴席外,她根本不露面,也不跟身份、年歲相近的貴婦來往。

      所以帝都上下基本都把這位大長公主給忘記了。

      宋宜笑也不例外——此刻聽說她進了宮,愣了會,才問「她進宮……她進宮竟能叫陛下改了主意?」

      記得司空衣蘿去世時,晉國大長公主跟她說到這件事情,也只意思意思的道了句「可惜」,顯然同真陽大長公主之間的親情不是很深厚。晉國大長公主只是真陽大長公主的侄女,端化帝同真陽大長公主可是又隔了一輩的。

      端化帝會這麼給真陽大長公主面子嗎?

      「真陽大長公主跟陛下提到了崔太后之死。」簡虛白說到這裡看了眼妻子,「你還記得當年梁王妃懷孕期間,曾被身邊人使暗手的事情吧?當時,還是你提醒了司空家,梁王世子才保了下來。」

      宋宜笑沉吟道「是有這麼回事,不過同崔太后之死有什麼關係?」

      「梁王妃本來跟娘家關係很壞,因為這件事情才和好的。」簡虛白道,「司空家出手助她安胎後,自然也要追查是誰在害她。後來他們跟你說,是因為崔太后被禁足後,有宮人因瑣事怨恨梁王妃,私下所為——其實只是搪塞之詞——實際上這件事情非常複雜梁王妃當時是有太醫時常過府診斷的,怎麼會那麼長時間被下了藥而不自知呢?司空家查出來,那是因為她中的毒非常高明和隱蔽,以至於連太醫都被蒙蔽過去了!」

      「而這樣的藥,自然不可能是區區宮人能夠弄到的?」宋宜笑沉吟道,「司空家可查出真兇?」

      簡虛白搖頭道「沒有!因為他們查到後來,竟查到崔太后頭上去了,之後就再也查不出端倪,想著幕後之人手段了得,私下同崔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