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真正的真相(下)

      甲十一不答反問「縣主可知,簡夷猶為何會招致滅門之禍?」

      「你們劉家的打算,我如何知道?」裴幼蕊一皺眉,寒聲反問。

      「劉家當初終止向縣主您提親的想法,便是不想得罪晉國大長公主殿下。」甲十一搖頭道,「所以這回簡夷猶的事情,其實不是劉家起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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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況簡家雖然號稱遼州大族,但他們這樣起家才幾十年的家族,底蘊如何與劉家比?」

      「若劉家想殺簡夷猶,根本不會留下這麼多把柄,更不會留下這麼多破綻!」

      這話裴幼蕊相信,她神情凝重起來「你到底想說什麼?」

      「簡家起家靠的是去年沒了的老國公簡平愉,簡平愉在子女上面並不公平,他生前最重視二房,所以他去後,很多底牌都給了二房。」甲十一說道,「只可惜他自己雖然手段不俗,甚至連先帝身邊都安插了人手,他所寵愛的二房卻比他差太遠了——簡夷猶之所以會死,是因為,他利用簡平愉所留後手,揭發了慶王並非先帝血脈的秘密!」

      「什麼?!」裴幼蕊目瞪口呆,「這、怎麼可能?!慶王殿下雖然更像暖太妃,但眉宇之間分明也有先帝的影子——」

      甲十一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其實簡夷猶也是被坑了,這本來是帝都一位貴人,在與簡平愉合作中留的一個後手,若簡平愉還在,即使遠在遼州,花點功夫,倒也未必不能看穿這個陷阱!偏偏簡平愉沒了,簡夷猶那點城府不夠看,只道這麼做了可以狠狠報復簡虛白。不想,卻招致了那位貴人的雷霆之怒——非但自己死得慘不忍睹,連家小都不落好!」

      「那位貴人是誰?!」裴幼蕊下意識的問,「他就是慶王生父?這……這怎麼可能?!」

      慶王容貌中不難窺出顯嘉帝的影子,這麼說,他的生父如果不是顯嘉帝的話,也必然與顯嘉帝有關係?


      「那位貴人是誰,縣主還是不要知道的好。」甲十一平靜的說道,「劉家之所以參與此事,就是因為受到這位貴人的託付,務必為其善後——畢竟誰都知道,即使劉家已經數十年不曾出仕,但在北地的底蘊,依舊無人能及!」

      所以想要讓遼州發生的事情成為禁得起朝堂徹查的秘密,根本不可能繞得開劉家!

      「所以你們就拖我做替罪羊?!」裴幼蕊冷笑出聲,「幽州裴氏論祖上固然不如劉家,但在北地也是積年的門第了!我又曾被簡夷猶拋棄,這樣的罪名,找我栽贓最好了是不是?!」

      甲十一搖頭道「若真要讓縣主做棄子,說句實話,上頭早在決定借縣主名義在陛下跟前了結此事時,就會下達滅口令,以免縣主揭發真相了!畢竟交給鄭安的那對白玉金參,到底是怎麼從縣主這兒給出去的,只有縣主跟我最清楚,連蘭香也只是奉命跑了個腿而已!」

      「正因為只你我知道,若非這回的事情我根本就不會懷疑你!」裴幼蕊切齒道,「就算現在我想去揭發你,我有什麼憑據?!外人只會認為我異想天開,殺了大長公主的兒子孫子,誣衊了太皇太后心愛的小女兒之後,還妄想拿個下人頂罪!!!」

      所以劉家為什麼要滅她口?

      她死了,沒準顧韶反而會因此生疑,看出什麼不對勁;

      讓她百口莫辯的活著,頂多也就是拖著甲十一一塊去死,難道還能把劉家拖下水不成?!

      別看甲十一現在對她一副有問有答的模樣,有道是空口無憑,她根本沒有任何能夠證明甲十一是「墨刃」中人的證據!

      海內六閥的暗衛流傳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各自家族的底牌之一,豈是容易抓把柄的?

      不過裴幼蕊也不是完全不相信甲十一的話,「你自報『墨刃』中的身份,又同我說了這許多前因後果的話,想來,是有什麼事情要我配合才能辦吧?否則,何必同我這個被你耍得團團轉的人,浪費這許多口舌?!」

      甲十一也不在乎她話語裡的諷刺,輕笑道「縣主聰慧!」

      他語氣輕鬆道,「雖然陛下現在認為遼州滅門案是縣主所為,不過陛下是不會對您下手的。一來陛下因為慶王之事,對簡家二房可以說是恨到了骨子裡——噢,慶王已經通過滴血認親,被認為是先帝血脈了!」

      裴幼蕊驚訝道「這就是那貴人的後手?慶王確實是先帝血脈?」

      「這個對您來說不重要。」甲十一笑了一下,很明顯的迴避了這個問題,只道,「陛下對您其實恨心不重,不過庶人陸朝雨之死,很讓陛下被動——主要是太皇太后還在——所以陛下一定不會動您的,至少太皇太后去世前不會!」

      原因很簡單,端化帝雖然在顧韶的勸說下,選擇了欺騙太皇太后,但他也得考慮萬一萬一太皇太后從別處知道了真相呢?

      到那時候,若裴幼蕊已經被「暴斃」,承受太皇太后怒火的,就只有端化帝跟顧韶了!

      而顧韶作為臣子,遵從皇帝的命令是他的本份——太皇太后的怒火與怨恨,會主要朝著誰去,這還用說?

      所以得留下裴幼蕊,作為一條後路實在不行,可以把她拋出去給太皇太后發泄,順便證明端化帝絕對是一片孝心,怕太皇太后跟晉國大長公主得知真相後氣壞了身子,這才「善意」的隱瞞嘛!

      「你們倒是煞費苦心!」但裴幼蕊聞言只是冷笑,「太皇太后……那可是太子殿下的曾祖母了!」

      這位老人早先身體還算好,自從顯嘉帝去後大病了一場,如今即使痊癒,瞧氣色也遠不如從前了!

      她已經年近七十,有道是人生七十古來稀——裴幼蕊的性命若同她掛了鉤,卻還能活幾年?

      何況,「你以為全天下人都跟你這種專門調教出來的暗衛一樣沒心肝?!我雖然巴不得看到簡夷猶跟長興統統去死,但我那義母對我的的確確出自真心!她要知道這個『真相』,怎麼可能受得了?!」

      「所以我才會跟縣主把來龍去脈講清楚!」甲十一溫和道,「這樣縣主心裡有個底了,可以反覆演練,一旦有那麼一天,這事兒當真被翻出來,縣主也可以胸有成竹不是嗎?!」

      裴幼蕊差點被這話氣得拍案而起!

      但甲十一跟著又意味深長道,「何況當下的局勢,可謂是暗流洶湧!也許過些日子,也就沒人有空計較這件事情了呢?」

      裴幼蕊怔了怔,心念電轉,驀然露出駭然之色「你是說?!」

      ……裴幼蕊震驚於暗衛甲十一的暗示時,遼州,宋宜笑正在接待一位不速之客。

      本來她在遼州可謂是人生地不熟,既在守孝之中,丈夫遠在帝都,府里還有公公同住,即使有人登門,也輪不著她出來接待的。

      但這會來的客人身份特殊乃宋珞嫣之兄宋珞石。

      與她同為江南宋之後,雖非江南堂嫡系,卻也是有族譜記載,明確屬於前雍末年因故定居西涼的江南宋氏子弟。

      等若是娘家人——那麼當然可以見面了。

      「西涼與遼州頗有距離,不知族兄何以到此?」宋宜笑在孝服外著了素衫出來見客,寒暄話說完之後,她終於將心中疑惑問了出來,「若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