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十一章 搬家

      簡虛白夫婦打發了人去找簡離邈,自己則先到大房探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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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到的時候,簡離憂正在拍著桌子大罵高氏「你這個蠢婦!爹跟二弟屍骨未寒,我們男人忙著料理喪事也還罷了,你一個婦道人家竟也不把後宅看看好!夷猶膝下統共就這麼一個孩子,染了風寒你竟都不知道!還有什麼臉做大伯母!」

      高氏則哭訴道「爹跟二弟雙雙沒了,來往弔唁的又不是只有男客,我雖在後宅也不是閒著的!何況你我一塊侍奉爹跟前這許多年,爹又素來厚待晚輩,跟我生身之父一樣,爹去了,我能不傷心嗎?你問問夷岷媳婦她們,這兩日,我就是在內室,眼淚可曾停過?恍恍惚惚的也沒聽底下人說起,哪曉得夷猶那邊出了事情?再說我一聽阿虛媳婦講了事情,就馬上處置了啊!」

      「還敢頂嘴!」簡離憂「哐啷」一下砸了茶碗,喝道,「要不是你怠慢了夷猶,二弟都還沒入葬,眼看快要過年了,這種眼節骨上,他至於要搬走?!必是你沒做好,方叫他覺得住家裡還不如出去住!」

      高氏聞言,站起來就要去尋死「天呀!這可是天大的冤枉——我多少年沒見侄子了,那還是大長公主的愛子,我怎麼會存心對他不好?夫君這樣說我,這是要我去死啊!」

      說著看了眼四周,對著廳中柱子就一頭撞了上去!

      簡虛白見狀忙上前攔住高氏,宋宜笑也趕緊勸「大伯、大伯母,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不成嗎?鬧成這樣,叫底下人看見了也笑話!」

      「二弟的後事還沒辦好,夷猶就打算搬走,這不是在罵我們這做伯父伯母的虧待了他,又是什麼?」簡離憂疲倦的嘆了口氣,眼眶也紅了,「然而族裡多少年都沒發生過今年這樣的大事了,上上下下實在有點手忙腳亂——你們伯母說的也是實話我們絕對沒有存心苛刻他啊!」

      ——其實簡離憂夫婦對於簡夷猶要搬走這件事情,本身是沒所謂的。

      一來伯侄之間沒有長年相處過,大房自己又不缺兒子孫子,感情有限;二來家都分了,侄子要搬走,也在情理之中!

      但現在不行。

      現在簡平愉剛剛入葬,簡離曠還在停靈呢!簡夷猶這會就提出走人,傳了出去,誰能不議論他是被欺負被排擠,以至於在祖宅過不下去了,才不得不走?

      倘若簡夷猶沒有一位大長公主的親娘,簡離憂夫婦為了對三房示好也懶得去哄他,可為了給大長公主交代,他們自然不能就這麼撒手不管不是?

      這會簡離憂罵高氏、高氏尋死,其實也是做給眾人看的。

      簡虛白夫婦心裡清楚,所以勸了一陣,見簡離憂夫婦漸漸平靜,簡虛白就道「爹今兒個去族中耆老那兒了,趁他還沒回來,不如我去跟三哥說一說?」

      大房夫婦只求不要叫晉國大長公主恨上,對此自是求之不得——反正簡虛白也是晉國大長公主之子,即使兄弟兩個說著說著吵起來甚至打起來,橫豎都是晉國大長公主的骨血,就讓大長公主頭疼去吧!

      宋宜笑見狀也站了起來,道「我去看看沈姨娘跟他們的孩子?」

      「也好。」簡虛白本來想一個人去的,聞言想了想也就答應了。

      夫婦兩個出了大房,到了簡夷猶住的翠望軒,卻見皚皚的庭院裡冷冷清清,若非屋檐下掛了長長短短的冰棱,都要以為這地方沒人住了。

      「三哥在麼?」沿著抄手遊廊到正屋,叩開門後,見是個婆子,簡虛白問了句,那婆子誠惶誠恐道「公子正同姨娘在裡頭說話!」

      她回答時,裡間已經聽到動靜,簡夷猶抱了孩子走出來,後面跟著沈綺陌——簡夷猶見弟弟弟媳上門也不覺得奇怪,沒什麼表情的問「什麼事?」

      「聽大伯跟大伯母說你打算搬走?」簡虛白掃了眼四周,宋宜笑忙上前伸手「三哥,你們兄弟說話,我幫您抱著侄子吧!」

      簡夷猶瞥她一眼,卻將孩子交給了身後的沈綺陌。

      宋宜笑見狀頗為尷尬,訕訕的縮回了手——簡夷猶道「去廂房說吧!」

      他們兄弟走後,沈綺陌將孩子交給丫鬟抱進房裡去,命人沏上茶水,有些不好意思的賠禮道「誠兒有點重,表哥是怕累著您!」

      「孩子叫簡誠嗎?」宋宜笑橫豎對簡夷猶印象不好,也不在乎更討厭他一點,聞言隨便點了點頭,道,「我們都還不知道呢!」

      沈綺陌道「大名叫簡誠之。」頓了頓,「是老國公起的名字。」

      宋宜笑的女兒是太皇太后賜名,聞言自然也沒什麼嫉妒不滿的,只道「這孩子還小,保暖上得注意點,不然老是風寒可不行。」

      她們就著孩子這個話題閒聊時,廂房裡,簡虛白正在冷笑「你想要江南那數十頃上田?憑什麼?」

      「你們三房的東西夠多的了。」簡夷猶面無表情道,「且不說三叔手裡的私房,單說你那妻子宋氏,出身不在嫡祖母之下,陪嫁豈能少得了?更遑論咱們回來之前,帝都誰不知道宋緣生前留下遺囑,要把一半家產贈與長女?區區數十頃水田,對你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拿出來在大房面前辦件漂亮事情,不划算麼?」

      他語氣中頗有諷刺之意。

      但簡虛白面上的譏誚之色更濃「我妻子陪嫁再多,那也是她跟她的子女的!祖父當年人窮志短,用嫡祖母的嫁妝用順了手,三哥您好歹是富貴鄉里養出來的,怎麼也跟祖父一樣,眼睛專盯著女眷的嫁妝看?倒也難怪長興會同您和離,畢竟她沒義務替您養侍妾庶子不是嗎?」

      「總之要麼你拿水田來,要麼我搬出去住!」簡夷猶指了指門示意送客,「談不攏就別談了!」

      ……這話半晌後傳到大房,簡離憂夫婦都氣得不輕「這是爹生前分好了的,江南的田產歸三房,蜀地的田產歸二房——他這是什麼意思?嫌爹分的不公平嗎?!」

      雖然說簡夷猶現在是在朝三房要東西,但這個例子若是開了,誰知道他會不會也覺得大房分的東西太多,應該再勻點給二房?

      本來之前分家的時候,該提的意見都提得差不多了,分家的章程也是各方妥協之下的結果。現在簡夷猶來個橫生枝節,誰能高興?

      「到底爹跟二弟太慣著他了!」之前還指著高氏罵她沒照顧好侄子的簡離憂,此刻也嘆了口氣,道,「這孩子怎麼越大越不懂事了呢?」

      簡離憂這話出自真心本來簡夷猶沒了祖父跟親爹的庇護之後,目前在家族裡已經落在了下風。即使他還有個大長公主的親娘,但一來大長公主現在又不在遼州,遠水解不了近渴;二來大長公主不止他一個孩子,且傳聞簡夷猶還是大長公主孩子裡不大受寵的。

      所以在簡離憂看來,簡夷猶這會最好的做法,不說夾起尾巴低頭做人,也不該像現在這樣可著勁兒的折騰呀!

      他這麼鬧著固然是輪流給大房和三房找麻煩,卻也等於可著勁兒得罪這兩房人!


      可三房豈是好惹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簡離邈父子對二房委實沒什麼好感,不主動找簡夷猶的麻煩就不錯了,簡夷猶現在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