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十章 祖產之分

      宋宜笑思忖片刻,叫鈴鐺看好了兩個孩子,自己進內室理了理孝服,出門直奔大房找高氏。

      高氏看到她獨自過來,曉得必有話要講,忙把跟前的婆子丫鬟遣退了,關切道「阿虛媳婦可是有事兒?」

      「正有件事情要告知大伯母。」宋宜笑一五一十說了事情經過,最後道,「我想著這樣的事情我們要麼不知道,既然知道了,若是不管不問,傳了出去總是不好聽的,尤其帝都那邊的二伯母,向來疼愛晚輩。這……?」

      高氏臉色變了變,有道是上有所好,下有所效,自從簡平愉跟簡離曠過世後,簡家族人都知道,族裡往後能指望的只有簡離邈父子了。而老人都曉得簡離曠與簡離邈、簡夷猶與簡虛白,這兩對兄弟的關係,從來都是不好的。

      所以根本不用簡離邈跟簡虛白落井下石,有的是人針對簡夷猶。

      高氏要為自己這一房打算,對於這種情況自然也是聽之任之。

      但現在宋宜笑提到晉國大長公主,才讓她猛然醒悟,簡夷猶的祖父跟親爹是死了,他親娘可還活著呢!

      那位晉國大長公主可是皇帝敬重的嫡親姑母!

      她要是知道自己孫子在簡家這兒病了,兒子給孫子抓藥還得揀便宜點的……會怎麼想?又會怎麼做?

      高氏心頭暗自凜然,忙作出怒色「竟然有這樣的事情?!虧得阿虛媳婦你來跟我說!不然咱們自家骨肉好好的情份被個奴才離間了也不知道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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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說簡夷猶,「這孩子也太見外了!你們都是才回來,帶的人手不多,對這兒也不熟悉!要什麼,何必自己出去操心?來大房說聲,我這個大伯母能不給他辦齊全了嗎?二房現在就他們父子兩個,我們哪能不上心!」

      說著起身往外走,就要去處置此事。

      宋宜笑上前扶住她,圓場道「這也不能怪大伯母!其實這回連我們三房也只帶了冬衣呢!畢竟動身之前,誰能料到祖父跟二伯父會出事?若非如此,這會咱們都在返回帝都的路上了!而祖父與二伯過世,我們爹爹久在帝都,對族中不熟,兩位長輩的後事全賴大房,大伯父跟大伯母這些日子按捺著傷心忙得跟什麼一樣,底下那麼多人,哪能個個盯到?有人做差了事情,您這兒沒人講怎麼會知道呢是不是?」

      「唉,但望夷猶那孩子也像你這麼明事理,不要怪到我們才好!」高氏感慨著,到外間喊來心腹,命她去那藥鋪,先將簡夷猶之前要的藥包上十副送過去,再把藥鋪掌柜押過來,自己要親自責罰。

      宋宜笑聽高氏說「你去了夷猶那邊,記得問清楚他們跟那孩子還要什麼不曾?但有所需,只管報來!要什麼藥也儘管說,鋪子裡沒有的,咱們家庫房裡一準都能找到!」

      不禁有點哭笑不得,好端端的誰喜歡吃藥啊?高氏這話雖然是急於表達對簡夷猶的關心,倒有點咒簡夷猶父子的意思了。

      當然這話她不會說出來,只道「既然這兒有大伯母做主,我就先回去了!」

      「你去吧!」高氏知道她膝下兩個孩子都還小,簡虛白這幾日又一直被簡離邈帶著跟族中耆老應酬——宋宜笑離開絳珠閣久了難免不放心。

      回到絳珠閣後,宋宜笑才進門,卻見簡虛白正帶著簡清越在庭院裡堆雪人玩,不禁嗔道「三哥那邊的孩子剛剛說染了風寒呢!你還要帶清越下雪地來?趕緊給她裹上裘衣抱屋裡去!」

      簡虛白還沒回答,簡清越先扁著嘴要哭了「我要玩雪!玩雪!」

      「心肝乖啊!爹帶你玩雪,咱們不回去!」簡虛白趕緊把她抱起來哄,末了對妻子道,「族裡這麼點大的小孩子,常有放出門任他們在雪地上打滾的,也沒見個個生病,你瞧清越這精神勁兒,待會喝點薑湯也就是了!」

      宋宜笑看著女兒委委屈屈的望著自己,也有點心軟,哼道「你說的輕鬆——她最恨薑湯了,待會回屋你哄她喝,別來找我!」

      簡虛白笑道「我哄就我哄,橫豎女兒最聽我話了!」

      他這得意洋洋的模樣,讓本來打算從抄手遊廊進屋的宋宜笑,忍不住專門走下來擰他一把「你們父女最好了,弄得我好像是多餘的了是不是?」

      不想簡清越聽了這話,想了想,忽然也學著母親的樣子,狠擰了把簡虛白!

      簡虛白「……」

      宋宜笑「……」

      夫妻兩個短暫的愣住後,宋宜笑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哈哈!還說你女兒聽你話?心肝,做得好!再擰他一把!」

      簡虛白則埋怨她「有道是言傳身教,你看看你,要擰我也避著點孩子啊!不然你兇悍不要緊,把咱們乖乖巧巧的女兒教壞了可怎麼辦?」

      未料簡清越擰完之後,又給父親吹了吹,這才滿是期盼的問宋宜笑「娘,我現在可以繼續玩雪了嗎?」

      簡虛白「……」說好的跟爹親呢?

      宋宜笑笑得直打跌「可以了可以了,心肝記住啊,以後要想娘答應你事情,就像剛才那麼做!」

      見簡清越認真點頭,簡虛白哭笑不得道「好麼,現在你不說女兒偏心了?」

      笑鬧了一陣,宋宜笑想著女兒既然有簡虛白帶著玩,那麼自己去陪陪妹妹罷,就邊朝屋子裡走邊問「茁兒呢?是不是在房裡?」

      「爹把茁兒帶出去了。」誰知簡虛白道,「爹要跟幾位耆老說事情——去之前來咱們院子裡看清越,見茁兒不聲不響的坐在那裡,說她太安靜了,這樣不好。正好爹要跟耆老們說的事情也不是很要緊,就把她抱去,道是出去走走沒準會好點。」

      宋宜笑本來以為丈夫是細心,知道陸茁兒身體沒有簡清越好,這才只帶女兒玩雪,沒把小姨子捎上。誰知卻是新任公公把自己妹妹領了出去,她倒不是不信任簡離邈,但看著四周皚皚的景色,難免擔憂陸茁兒的身體是否承受得住這樣的時令下出門?

      簡虛白看出她心思,安慰道「你不必擔心,爹帶茁兒出門前,特意讓人拿了件紫貂斗篷,將她整個人都裹好了的。爹素來細心,怎麼也不會讓茁兒凍到不是?」

      宋宜笑這才鬆了口氣,又對丈夫使個眼色,轉頭朝廊下道「鈴鐺你來陪清越堆會雪人。」

      示意鈴鐺拖住簡清越,夫妻兩個進屋坐下後,她把簡夷猶來請芸姑的事情說了下「我方才就是去跟大房說這事了。」

      「既然大伯母已經在管了,那咱們就這樣吧。」簡虛白沉思了下,道,「不過大房其實也沒分到多少東西,他們那一房子弟還多,叫大房出這藥錢也不好。回頭我找人去遼州城裡的銀號提些銀子出來,買點首飾什麼的,你找個理由送去給大房。」

      宋宜笑聞言非常驚訝「就算大房是庶出,可究竟是長房——怎麼會沒分到多少東西?」

      哪怕簡平愉偏愛簡離曠,但大房到底伺候了他這麼多年不是?

      而且簡家發家也有好幾十年了,再怎麼自謙,作為簡平愉的親兒子,也不至於連幾副藥錢都心疼吧?

      簡虛白嗤笑了一聲,道「你忘記那天從祠堂里出來後,爹堵二伯的話了?簡家祖上寒微,祖父出頭之後,又趕著顧相這個對頭,兩人根本就是一路斗上去的!聽說那會誰家下人穿件半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