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真相(上)

      簡虛白聞言也不急,好整以暇道「姨母要說清楚,咱們做晚輩的哪能不洗耳恭聽?」

      「你話里話外說本宮利用博陵侯府的內鬥,唆使塗氏與梁氏算計蔣家女孩兒!」代國長公主冷笑連連,「那麼你說本宮做什麼要把自己的侄子拖下水?姬家這一代統共就他跟紫浮兩兄弟,這孩子論起來也是本宮看著長大的,就算他在外面有些胡鬧的名聲,本宮犯得著再給他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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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不屑的掃了眼蔣寅等人,「蔣家瞧不上明非娶他們家女孩兒,本宮又何嘗想本宮的親生女兒每每回來時鬧心?!」

      ——這話說的也有道理當初橫刀奪愛的雖然是魏王妃,但情敵轉眼成了自己娘家的堂嫂。哪怕代國長公主夫婦讓姬明非與蔣慕葶成親之後搬出去單獨住,可終究是親戚,逢年過節的哪有不照面的道理?

      屆時魏王妃怎麼也會覺得不自在吧?

      長公主撥弄著新染了鳳仙花汁的指甲,嗤笑出聲,「這事若是本宮做的,倒不如擇個出身才貌與蔣家女孩兒還算相得的少年出面,既不必勞動自家人,到時候蔣家若瞧男方尚可,願意私了,且不說;萬一不依不饒非要給自家女孩兒討個公道,本宮也好捨車保帥不是嗎?」

      「姨母這些話也有道理。」簡虛白依然不疾不徐,攏袖道,「不過算起來雪沛也回去有些時候了,差不多該把人帶到——何不等他來之後,再論是非?」

      聞言在座之人包括宋宜笑在內都是一怔!

      蔣寅愕然道「博陵侯方才離開,卻是為了去追查今日之事的嗎?」

      蔣家其他人也是神情各異——其實剛才聽代國長公主說想攔袁雪沛,卻被他藉口腿疾發作堅持告辭,他們是很不高興的。

      畢竟蔣家不贊成蔣慕葶嫁給袁雪沛是一回事,可蔣慕葶擺明了對這位博陵侯情根深種,不顧大家閨秀的體面表白都表白過了,袁雪沛明明知曉,卻在蔣慕葶遭遇算計的時候不顧而去,換了誰家家裡人能不生出怨氣來?

      如今聽說他之所以找藉口走人,卻正是為了幫蔣慕葶,蔣家人意外之餘,心裡那份怨懟之情才有些消弭。

      「本宮倒要看看他能帶什麼證據來!」代國長公主聞言,冷冷一笑,卻是默認願意等一等了。

      不想簡虛白接口道「姨母說笑了,姨母若沒把握雪沛能夠帶來證據,之前又怎麼會輕易放他離去?畢竟蔣小姐可是被人打著雪沛的幌子騙得離席,這才出了事兒——雖然說咱們都知道雪沛要害蔣小姐,根本不需要等到姨母您的生辰,就在平常也大有機會,可連我夫人都被要求留下來做證了,何況是他呢?」

      代國長公主聞言,張揚傲慢的臉上掠過一抹陰沉,頓了一頓才冷聲道「蔣家女孩兒仰慕袁雪沛的事情,連本宮都聽說了,這翠華山上下,多多少少也有些人心裡有數。正如你方才所言,蔣家女孩兒今日宴到中途不見了人影,頗引人注意!倘若本宮強行將博陵侯留下來,外人豈能不捕風捉影、妄加揣測,損及蔣家名譽?」

      她輕哼,「本宮替女孩兒家名節考慮,打算晚點再悄悄請博陵侯來對質,怎麼還錯了不曾?!」

      「是我考慮不周。」簡虛白莞爾一笑,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卻極爽快的認了錯,「錯怪姨母之處,還請姨母寬恕!」

      只是聽著他認錯的話,代國長公主卻沒什麼高興的——因為簡虛白那番話壓根不需要落實,主要是說給蔣家人聽的,目的當然是挑起蔣家人的懷疑。

      而蔣家本來就不怎麼信任代國長公主,所以哪怕簡虛白自承錯怪了姨母,蔣家人肯定也有部分對他的猜疑深以為然的。

      可想而知,這種芥蒂對於長公主這邊來說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若是其他人這麼坑自己,代國長公主肯定不會輕饒,無奈晉國長公主是出了名的寵溺子女,簡虛白作為幼子,尤其得寵。代國長公主若非想跟胞姐翻臉,沒有十足的理由還真不好動他。

      是以這會簡虛白道了歉,她也不好發作,只狠狠攥緊了袖口,臉色鐵青!

      ——片刻後外頭果然有下人來報,說博陵侯去而復返,還帶了兩個人同來。

      暖閣里聞訊自然是讓這三人全部進來。

      袁雪沛領了那兩個人進來後見了禮,也不廢話,直截了當道「聞說今日席間有人假冒我的名義騙了蔣小姐離席,我就覺得奇怪蔣小姐秀外慧中,豈是隨便尋個人冒傳口信就能哄了她上當的?」

      「我之前真是糊塗了!」宋宜笑聞言微露尷尬,忙借喝茶掩飾住情緒,心中卻暗自思忖,「蔣姐姐再怎麼昏了頭,代國姨母跟袁雪沛不對路的事情她又不是不知道,想打著袁雪沛的名義把她哄走,哪有那麼容易?」

      尤其蔣慕葶跟袁雪沛在假山那兒道別,可是她親眼看到的——就袁雪沛當時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說他轉過頭來就又派人去找蔣慕葶了,怎麼可能?

      但既然蔣慕葶沒蠢到一聽說是心上人派來的就跟著走,那麼到底是什麼樣的幌子,才讓她甩下丫鬟、獨自而去?

      只聽袁雪沛語氣平淡道「後來我想到,今日由於魏王之約,我與蔣小姐,在園中假山下,曾照過一面——蔣小姐後來會落入算計,是否與此事有關?」

      「卻不知道是怎麼個有關法?」宋宜笑聽到這兒,忍不住出言詢問。

      「當時宋夫人也在,夫人可記得經過?」袁雪沛瞥了她一眼,道,「夫人是為了散一散酒意,無意中走到那附近的。當時我與魏王殿下在假山後說話,而蔣小姐則在山上。」

      他頓了頓,道,「但夫人想過沒有,蔣小姐為何獨自在山上?」

      宋宜笑一呆,心想「我想倒是想過!不過卻犯了由己推人的錯誤,我自己是貪看風景走到那裡的,所以看蔣姐姐在那上面,自然以為她也是這樣。」

      但現在袁雪沛既然問這個問題,蔣慕葶肯定不是為了看風景這麼簡單的事情出現在假山上了——被點醒這一點後,宋宜笑倒也不難猜到緣故她多半是想登高望遠,便於尋人。

      她要尋的這個人,當然是袁雪沛了。

      袁雪沛坦然承認了這一點「蔣小姐應該是為了找我,這才登山遠眺。而同時我也被魏王殿下帶去了假山下——之後宋夫人又出現在假山前,經過這會且不講,單說我們四人離開時,魏王殿下是最先走的,繼而是我與宋夫人、蔣小姐道別,宋夫人與蔣小姐乃是攜手而去。」

      「你是說,之後有人找蔣姐姐,跟她說你其實有話要交代她,只是礙著我在場不方便?」宋宜笑沉吟道,「只是這話即使能騙到蔣姐姐,最多讓她到門外聽一聽經過,未必能把她一路騙到姬大表哥歇息的屋子裡吧?」

      畢竟今日的壽宴,男女分席,男子的席位都在前頭,歇息的地方肯定也是安排得靠近酒席的,好方便大家收拾一番之後還席——蔣慕葶就算不熟悉此地,走那麼遠,這路上豈能不猜疑?

      袁雪沛修長的指節在輪椅的扶手上輕敲著,淡聲道「席上人多口雜,何況蔣家派給蔣小姐的丫鬟肯定也不是吃乾飯的。若非三言兩語能說動蔣小姐出去,又何來一五一十詳說的機會?」

      這話等於承認宋宜笑的推測,蔣慕葶當時還真是被這個理由哄出去的!

      只是袁雪沛卻沒細說蔣慕葶被哄到外面之後,又是怎麼上的當——他說到這兒看向蔣寅,「卻不知道蔣小姐是怎麼描述事情經過的?」

      蔣寅臉色很不好看,畢竟他自己之前承認女兒迷戀袁雪沛是一回事,袁雪沛親口道破蔣慕葶為了在壽宴上見到他,不惜登高望遠這又是一回事——女大不中留,還丟臉丟到這樣的場合,做爹的心裡的滋味可想而知!

      不過他確實很寵愛女兒,到這會了也沒罵蔣慕葶一句,只冷淡道「她說聽說是你的事情,也沒多想,就照那傳話丫鬟說的路徑走了,誰想進了屋子就聽到門被鎖上,原想呼救,但看到姬大公子在屋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