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博陵侯府的家務事

      代國長公主尚未回答,從進來起就沒說過話的簡虛白卻輕笑了一聲,漫不經心的截口道「其實姨母方才說的雖然頭頭是道,但還有種可能卻沒有講那就是,賊喊捉賊!」

      他抬手止住待要發怒的代國長公主,「還請姨母容我一言!」

      「你若是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可別怪本宮不給你娘面子!」代國長公主冷冷望了他片刻,才寒聲道,「你娘素來慣著你,本宮可容不得區區晚輩放肆!」

      「其實這事兒非常簡單蔣小姐縱然是自己走到姬大表哥屋子裡去的,但她肯定不是為了去見姬大表哥。」簡虛白對姨母的威脅只是一笑,撫著手中茶盞意態閒適道,「而這事兒若要說是姬大表哥見色起意卻也未必,因為蔣小姐當時已經走進了屋子裡,我說句不好聽的話蔣小姐一個弱質女流,姬大表哥犯得著鎖了門才能留住她麼?不鎖門,直接裝醉,這會大表哥還能分辯一二呢,又何必多此一舉,弄得人人懷疑是大表哥算計了蔣小姐?」

      他說到這裡半眯起眼,似笑非笑道,「所以這兩位都是被算計了!」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代國長公主冷笑著道,「你羅嗦了這么半天,莫非就得出這麼個傻子都能看出來的結論?」

      簡虛白道「姨母稍安勿躁,容我慢慢道來既然這兩位都是被算計了,那麼算計他們的人,自然是先從這兩位得罪過的人里去找。問題是姬大表哥時常在外行走,是極容易招惹小人的,若只他被坑,可能的人選估計有很多;而蔣小姐自幼養在閨閣,聽我夫人說,蔣小姐賢淑文雅,絕不是會輕易與人結怨的性情,試問今日主賓,有多少人會害她呢?」

      他說姬明非經常在外行走所以容易招惹小人,那當然是為了給姬明非面子的委婉說辭,實際上姬明非那點特殊愛好,帝都上下基本就沒有沒被他直接或間接得罪過的貴胄。若不是代國長公主與富陽侯權勢足夠,又因為姬家這一代就他跟姬紫浮兩個男嗣,有道是物以稀為貴,哪怕這個侄子一貫不爭氣,也不能不護著點,估計他早就被人弄死了!

      這點大家心知肚明,場面上也不會輕易戳穿。

      不過簡虛白接下來說蔣慕葶的性情為人按理不應該有仇家,提到「今日主賓」,卻似乎別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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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慕葶之父蔣寅略作沉吟,臉色難看道「公爺的意思,是我們這些做父兄的在外得罪了人,以至於連累了家中女眷?」

      「除此之外,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今日來賀姨母的人這麼做,然偏偏是蔣小姐與姬大表哥鎖到了一個屋子裡?」簡虛白對他的配合很滿意,將茶碗擱回案上,望向上首的代國長公主,「姨母方才說,蔣家再慣女兒,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女兒的婚事,搭上合族前程——所以您不會為了阻止他們倒向太子,對蔣小姐下手,因為這麼做根本達不到目的,反而會惹惱蔣家,是吧?」

      代國長公主冷笑著道「你一直在底下聽著,是與不是,還用得著問本宮?」

      「這麼說來,姨母您是清白的,那麼最值得懷疑的,當然是蔣大人與姬大表哥都得罪過的人——這些人有沒有,有幾個,我卻也不知道。」簡虛白笑了笑,道,「問題是,蔣小姐是被人拿雪沛的名義騙去姬大表哥房裡的,也就是說,主使之人一下子得罪了三方人今兒是姨母您的壽辰,還是您的地方,您的侄子與賓客出了事兒,您豈能不恨上幕後真兇?」

      「至於蔣大人一家就更不要說了,好好的女孩兒攤上這樣的事情,即使姬大表哥不曾冒犯蔣小姐,今日之事也未必傳得出去,又怎麼可能不替蔣小姐討個公道?」

      「第三方當然就是雪沛——如今太子對雪沛十分倚重,這點朝堂上下都知道,得罪雪沛,一定意義上也可以說,是得罪了東宮!」

      他好整以暇的問,「卻不知道,眼下誰有這個膽子?!」

      暖閣里一下子靜了下來。


      而魏趙二王之間結有盟約——照簡虛白的分析,主使之人卻是把第四伙之外的人全部得罪了,然而得罪了這麼多人,事情也不過是一個未嫁大家閨秀與一個未娶的浪蕩貴公子扯上了關係!

      誰會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蔣寅沉默了會,卻又拋出了那個問題「還請公爺指點,這件事情,究竟是何人所為?!」

      「雪沛前些日子打算擇妻一事,蔣大人想必也有耳聞?」簡虛白聞言,卻不答反問。

      「自然。」蔣寅微微一怔,隨即頷首——他要不知道這件事情,怎麼會把女兒留在翠華山上不說,還放任她去見袁雪沛?

      「不過大人估計不知道,雪沛此舉,卻令家中長輩十分不喜!」簡虛白意味深長道,「據我所知,塗老夫人與梁奶奶,也就是雪沛的繼祖母與嬸母,一直以來都希望雪沛能夠從梁奶奶的娘家侄女里擇妻,但,雪沛卻婉拒了這個提議!」

      蔣寅臉色微變「公爺的意思,小女前去找博陵侯時,卻被塗老夫人他們誤會了?!」

      他跟袁家素來沒什麼來往,但同在帝都,博陵侯府的情況,卻也有所耳聞現任博陵侯袁雪沛與繼祖母塗老夫人之間互不信任,猜疑重重,原也不是什麼秘密。不然,當初袁雪沛前往烏桓鍍金時,做什麼要特意把胞妹送到外家衡山王府寄人籬下?

      按照道理,袁雪萼可是理所當然應該養在塗老夫人跟前的!

      單看袁雪沛此舉,可見他對塗老夫人已經不是不信任的問題,乃是滿懷戒備了。

      何況他出征之後不到半年落入烏桓之手,袁家二房,也就是塗老夫人的親兒子一家,馬上打著安慰老夫人的旗號搬回侯府,儼然把侯府當成了自己家——要不是忌憚衡山王府,而且袁雪沛到底只是被俘,不是已死,估計都要直接住到正堂去了!

      而袁雪沛回來之後,不到兩個月就把這一家子全部趕了出去不說,之後更是藉口「祖母這些年來為不孝孫操勞甚多,如今實不宜費神」,幾乎是將塗老夫人軟禁在院子裡,別說插手府中之事,那是連想跟自己兒子孫子見一面,也要看繼孫的臉色!

      「實際上雪沛才回來的時候,塗老夫人就跟他提過與梁家結親之事。」簡虛白溫和道,「這也不奇怪——老博陵侯,我是說雪沛的祖父續弦那會,為怕原配嫡子委屈,所以特意擇了寒門出身的塗老夫人。哪怕老博陵侯念在親家的份上,對塗家有所提攜,然而底子擱那,塗家在老博陵侯去世時,也不過是那麼回事。」

      這種情況下,「雪沛的二叔天資平庸,又只是繼室之子,沒有襲爵的資格。外家也不出彩,議親時自然不能與雪沛之父比,所以雪沛那位嬸母梁奶奶,亦只是五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