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原來已視他為依靠

      蘇少歌聞言重新翻窗進來,尷尬的對她點了點頭「得罪了!」

      復入帳中——這中間宋宜笑為了表示對他的秘密毫無覬覦之意,特意避到了屏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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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寂靜的室中傳出「喀噠」的機括開啟聲後,又過了片刻,蘇少歌的腳步聲出了帳子,溫言道「夫人,書冊已經拿到,今晚多有得罪,還請夫人寬恕!」

      她才道「無妨,只請公子以後莫對他人談及此事,免得人言可畏!」

      「這是自然……」蘇少歌話沒說完,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犬吠!

      夜深人靜,突兀的嘈雜聲本就容易驚人,尤其宋宜笑格外怕狗,聞聲便是一陣心悸,倉皇之間,失手將屏風後的一盞琉璃燈打落在地!

      蘇少歌本來已經打算走了,聽到聲響不免擔心「夫人?」

      琉璃燈里燒著燈油,原是為了起夜用的,這會一翻下來,灑了宋宜笑大半條裙子,火跟著就燒了起來——宋宜笑忙不迭的想要撲滅,哪還顧得上回答他?

      索性那架屏風上部分鏤花刻草,頗有空隙,讓蘇少歌看到了火光,知道不對,臉色微變,快步衝到屏風後,翻掌如飛,幾下拍滅火焰,急問「可有燒傷?」

      宋宜笑驚魂甫定,哆嗦了好一會才啞聲道「不知道!」

      ……先被犬吠所驚,後遭油火潑身,她這會已是驚恐過度,整個人都麻麻的沒了知覺,哪裡感覺得出來受沒受傷?

      蘇少歌聞言無語,頓了頓方低聲道「夫人,燒傷不是鬧著玩的,萬一落了傷疤更是大事。您是不是立刻去帳子裡,仔細瞧一瞧?若有傷處,得趕緊請太醫來診治!」

      宋宜笑知道他說的是正理,只是此刻半點力氣都沒有,勉強一舉步,頓時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到地上!蘇少歌見狀,只得伸手攙扶,誰知他扶住宋宜笑的時候,微微低頭,恰好看到她裙擺被燒得破破爛爛,許多地方隱露肌膚,不禁尷尬的轉開視線。

      只是他雖然可以做到非禮勿視,卻無法躲避鼻端傳來淡淡的幽芬,也忽略不了托住宋宜笑手臂的掌心傳來的膩滑觸覺。

      「人說溫柔鄉是英雄冢,還真是沒錯!」蘇少歌察覺到自己的心猿意馬,心頭不禁凜然,趕緊排除雜念,暗忖,「只是蘇家如今大難臨頭,若趙王不能登基,我蘇氏合族都有傾覆之禍——現下可不是風花雪月的時候!再說這宋夫人還是有夫之婦!」

      他驚醒之後,對宋宜笑便不復之前的關切,雖然依舊客氣,卻也藏了一份生疏,將她扶到榻上坐好,就退出帳外,輕聲道「夫人若無其他吩咐,在下就先告退了!」

      「公子自便!」宋宜笑其實也不希望他多留,聞言點了點頭,待他跳窗離開後,才趕緊掀起裙裾,查看詳細——半晌後,她暗吁了口氣「萬幸!」

      許是因為裙擺寬大,沒有貼住肌膚,滅火又及時,所以雖然燒了好幾個洞,人卻沒什麼事。

      既然如此,她也沒必要喊人了,把燒壞的裙子脫下來,便繼續安置了。

      只是許是之前受驚不小,儘管精神上覺得很睏倦,可躺下後卻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不期然的就想到了丈夫「要他在就好了,好歹能壯壯膽!」

      她出閣也有幾個月了,早已習慣了與簡虛白同床共枕,卻還是頭一次意識到,他在身邊時,哪怕鬧了矛盾,總不至於像此刻一樣提心弔膽,無助又忐忑。

      「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已經把他當成依靠了!」宋宜笑想到這裡猛然醒悟過來,悵然之餘,卻更迷惘,「只是新婚的新鮮終究會淡卻,也不知道往後他會不會變?」

      縱然簡虛白眼下是一個極溫柔體貼的好丈夫,可她七歲之前的父母不也是很好嗎?

      「祖母眼裡只有男孫,爹視宜寶如掌上明珠,娘一心一意為雲兒謀劃前途……」宋宜笑怔怔望著帳頂,滿眼都是對自己的嘲諷,「我曾經全心全意討好過的人,都棄我如敝履。又怎麼,還敢貿貿然的交出這顆心?」

      有些傷害如覆水難收,即使從頭再來,也難以忘懷。

      她輾轉反側的時候,露濃閣外不遠處,勁裝束髮的蘇少歌,正神情凝重的望著自己破損的袖子。

      一支白羽長箭,穿著一截衣袖,釘在他身後不遠的青石地磚上。

      這種青石地磚出自深山,極為堅固耐磨,所以常用於修築山徑。

      但這支羽箭卻透入石中三分,足見射箭之人的膂力何等驚人!

      「下次再敢冒犯我家夫人,這一箭取的就不是你的衣袖,而是你的人頭了!」略顯蒼老的嗓音從不遠處的假山後傳來,滿是冷意,「現在,給老子滾!」

      「在下一定謹記!」蘇少歌聞言,卻未生氣,甚至還朝假山的方向抱了抱拳,溫和道,「嘗聞呂先生有百步穿楊之能,今夜有幸見識,不勝欣喜!」

      「你知道了某家又怎麼樣?」那呂先生對他的好態度卻不買帳,嘿然道,「公爺手底下能人異士多了去了,你道這天下只有你們蘇家有點兒家底麼?再打我家夫人的主意,蘇念一那老匹夫也未必保得住你!還不滾,是要某家再送你一箭?!」

      蘇少歌莞爾道「不敢,在下告辭!」

      他回到翠珠庭時,趙王正在急切的等候,看到他袖子上的破口,驚道「表哥跟人動手了?難道阿虛表哥的人?」

      「嗯。」蘇少歌點了點頭,一邊將壞了的外衫脫下,一邊道,「原本已經避開諸多耳目了,誰想將要走時,那宋夫人不小心打翻了燈盞,火油潑身,差點出了大事,我總不能不管不顧的一走了之。這麼一耽擱,自然被發現了。」

      又說,「簡修篁對他那妻子看來十分重視,否則不會把呂輕鴻都暗暗留了下來!」

      「呂輕鴻?」趙王吃了一驚,「可是那個亂軍中三箭射死五員烏桓萬夫長的神箭手?」

      「不然如何能留下我半幅衣袖?」蘇少歌語氣雖然平和,卻隱含傲意,「我雖然精力沒全放在習武上,尋常箭手想用這樣的法子警告我,也未必做得到。」

      趙王這會可沒心情夸自己表哥身手不凡,卻埋怨道「我當初就說那麼重要的冊子怎麼好帶出冀國公府?實在要給我看,抄份副本也比把原本拿出來好啊!副本好歹還能死不認帳,原本若落到太子那邊的人手裡,那可是賴都沒地方賴!」

      「正因為重要所以不能抄副本!」蘇少歌卻正色道,「而且年前就這麼幾天,我指點你處置事務都來不及,哪有功夫再給你挨個介紹咱們家這些年來籠絡到的人手?不拿記錄的冊子來給你看,你入朝後連哪些人是自己人都不知道,豈不要亂了套?」

      「那之前做什麼還要留在露濃閣?」趙王不解道,「我那會都說要貼身帶著了,你非說那樣不安全——結果現在好了吧?要不是那姓呂的還有點分寸,你今兒個沒準就回不來了!」

      蘇少歌無奈道「還不是因為勸我們搬到這裡來的是袁雪沛?他跟簡修篁有多要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雖然他自己講這次出頭是因為他妹妹受了蔣小姐的託付,可我怎麼能不懷疑是簡修篁走之前叮囑了他什麼?」

      見趙王神情迷惘,他嘆了口氣,「之前簡修篁親自帶人來診治那位聶小姐時,帶的隨從雖然不多,卻都不簡單,呂輕鴻就是其中之一——咱們倉促搬地方,又還要注意避著玉山公主殿下,忙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