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紀曉苒辦完出院手續,當天晚上就和丈夫一起去了趙南家。
趙南給兩人倒了水,在對面坐下:「我幫你們問過了。該退的錢,你們已經退得差不多了,基本工資不用退。案子的涉案金額太大,再往裡填錢,對量刑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他看了紀曉苒一眼,接著說:「曉苒,你也別太緊張。就算最後真進去了,咱們裡面也有人照應,不會讓你受太多罪。我是這麼想的,你們家兒子還有三個月才滿一歲,曉苒現在還在一年的哺乳期內,不用進去。你們趁這三個月想辦法懷上老二,只要孕期能接上現在的哺乳期,生完以後還有一年的哺乳期。這樣算下來,兩年刑期差不多也就熬過去了。」
他跟紀曉苒老公說:「咱們儘量替她往兩年爭取,最後能不能壓到兩年,還得看法院和經偵怎麼認定曉苒的合伙人身份。」
紀曉苒老公開了口:「趙哥,我聽說他們老總可能要判無期。曉苒這邊,兩年打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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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南笑了一下:「你看,曉苒就是被你嚇得才想不開。她這邊的經濟帳還算乾淨,沒有挪用投資款,拿的只是獎金和提成,現在也都退了。咱們請上海最好的律師,上下也打點一下,爭取對合伙人身份弄個不予追究。」
他又沖紀曉苒開了個玩笑:「就算真的超過兩年,大不了咱們多生幾個孩子。就看你覺得是懷孕受罪,還是坐牢受罪了。」
紀曉苒苦著臉:「都受罪。」
這一周,素素每天晚上回到家,都會興沖沖地跟辛澈說起公司里的新鮮事。今天見了什麼人,聽懂了哪些以前沒接觸過的東西,趙南在會上怎麼訓人,底下那些高管又是怎麼勾心鬥角。她說起來眼睛都是亮的,仿佛每天都在見識一個更大的世界。
周四晚上,等素素說完當天的事,辛澈忽然問她:「你現在發現誰最愛你了嗎?」
素素順著他的意思猜:「你?」
「陳銘。」 辛澈沒有陰陽怪氣,慢慢道來,「我一開始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他還真去跟趙南打了招呼。如果能由我決定,我是不會讓你去的。我害怕你翅膀硬了,以後沒那麼需要我了。陳銘沒算計這些——你去了新的環境,有了新的圈子和眼界,會不會越來越獨立,以後還有沒有時間陪他說話。你傷了他那麼多次,他還是一門心思希望你好。你再想想你們在一起的那幾年,他是怎麼對你的;你們剛分開的那兩年,他又是怎麼等你的。他對你確實是真愛,我是真的服氣了。」
「你覺得你沒有他那麼愛我?」
「他為你做過的那些事,我未必件件都能做到。」 見素素撅著嘴,神情有些委屈,他又哄道,「我以後繼續努力,爭取早日超越陳銘。」
又過了一會兒,辛澈才說:「陳銘跟我說,他和蘇棠明年三月要訂婚了。」
「啊?他都沒跟我說。」
「你又沒問他。我前兩天問他,他跟我說的。」 辛澈又故意問,「心裡難受嗎?」
素素很坦然:「難受。」
「你要不要再問問他,想不想和你私奔?」
辛澈這句話正踩中了素素最缺安全感的地方:「你要是想和殷悅試試,不用這麼暗示我,直接說就好了。我隨時都可以搬走。」 那一刻,她根本無暇分辨,辛澈其實終於開始站在她的角度,為她考慮了。
「我和她試什麼試。」 辛澈又說,「我是怕你和我在一起不開心。」
周五晚上快九點了,陳銘才從會議室里出來。回到辦公室,他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著好幾個未接來電:蘇棠、家裡保姆,還有蘇棠媽媽都給他打過電話。
他心裡咯噔一下,趕緊給蘇棠回撥過去,電話響了很久,始終沒人接。他又打給蘇棠媽媽,電話剛一接通,那邊就說:「蘇棠在醫院搶救,你現在過來。」
陳銘腦子裡嗡的一聲,沒敢追問到底出了什麼事,只匆匆問清了醫院和樓層,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