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重返廣武山

  陳留,春秋時期,鄭國稱之為留邑,後歸陳國所有,取名為陳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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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留的地理位置很特殊,位於大河以南,洛陽以東,距離太行山脈也不遠。

  就軍事要衝而言,若能掌控陳留,東北可去兗州諸郡,東南亦可去江淮諸郡。

  秦末劉邦與項羽爭天下時,高陽酈食其就曾對劉邦說過:「陳留雖小,卻是天下要衝,四通五達之地。」

  陳午,原為陳留郡內史,後因兗州被漢國石勒所占據,率眾入冀州投奔了乞活軍。

  司馬騰被殺後,陳午領部分乞活軍轉戰於兗州,後退守至陳留郡。

  當下,因為成都王司馬穎的領兵回歸,中原不少的抵抗之人紛紛向司州一帶靠近,希望能依附於司馬穎,組成更大的力量來抵抗漢國軍的剿殺。

  陳午見到司馬英槿時,也是深感意外,沒有想到年紀不大的少女竟能在這場戰亂中活了下來。

  「公主,成都王如今在洛陽城中,你是否要回洛陽?」

  軍帳中,將軍陳午以朝禮見過了司馬英槿,並提出了建議。

  畢竟,成都王司馬穎是清河公主的叔父,他們是一家人,理應將失散的公主送回洛陽城。

  司馬英槿笑了笑,卻也是搖了搖頭。

  洛陽城已成廢墟,更是一個苦難的起源,自己已經不再是那裡的公主,還回去做什麼呢?

  「長余,我聽說羊皇后在. 」

  陳午的話有些猶豫,但還是繼續道:「若是要送過去,想想辦法還是可以的。」

  或許,清河公主與叔父司馬穎的關係並不融洽,但母女關係應該是好的,送到母親的身邊也在情理當中,況且羊獻容如今的處境也算不錯,應該能護住自己的女兒。

  劉離沒有作答,只是將目光望向司馬英槿,以示聽從公主的意見,可內心卻有著不贊同。

  「陳將軍,清河多謝將軍的用心。」

  司馬英槿對陳午略一頷首,繼續道:「如今,山河破碎,朝廷分崩離析,百姓盡在苦難之中,清河雖是女子,卻也是皇室中人,理應為朝廷收復疆土、平定叛亂而出力,又怎能苟活在一隅呢?」

  少女轉頭望向神情緊張的劉離,笑了笑,說道:「我哪裡都不會去,我要留在軍中,要與劉將軍一起返回滎陽郡,我們要在那裡聚集兵馬,與大家一起平叛匈奴軍。」

  之前,劉離曾小心地對司馬英槿透露過羊獻容的情況,少女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或許,母親的做法為世人所不齒,可母親做錯了嗎?

  司馬英槿覺得母親沒有錯。

  在這個亂世中,無論之前的身份如何顯貴,落魄後便會豬狗不如,哪怕你曾是九五至尊的天子,亦是如此。

  活著,是一個人最基本的渴望。

  經歷了三年的磨難,同為女人的司馬英槿理解母親沒有做錯,也覺得母親沒有背叛任何人,女人也應該有活下去的渴望。

  聽到司馬英槿如此說,陳午讚許地點頭道:「既然公主能有如此雄心,我等也必當輔助公主,祖豫州如今在滎陽的虎牢城,你們入滎陽城後也可與他聯合。」

  祖豫州,即為原司州主簿祖逖。

  東海王府的裴王妃獲救後,李峻命人將她送到了建鄴,得到了琅玡王司馬睿的厚待。

  在裴王妃的支持下,祖逖被琅玡王司馬睿任命為奮威將軍、豫州刺史,命其籌兵北伐。祖逖在招募軍卒三千後,領兵進入譙城,與據守在譙郡蒙城的荀晞合兵一處,加入了成都王司馬穎的北伐大軍。

  成都王司馬穎奪取司州後,命祖逖鎮守滎陽郡,而苟晞則領兵隨司馬穎一同鎮守洛陽。

  聽陳午如此說,劉離點頭道:「陳將軍,我們入滎陽後不會進入滎陽城,在下只是想據守在廣武山處,如此也能同祖豫州形成相守之勢。」

  當下,滎陽城內已經是人去城空,與其守一座空城,不如占據廣武山,如此還能有更多的迴旋之地,這也是李峻與郭誦多次向劉離強調的事情。

  司馬英槿不懂用兵之道,只是覺得據城而守才能有更大的依仗。

  不過,少女的疑惑並沒有在陳午的面前表露出來,而是在陳午離開後才向劉離問起。

  「長余,咱們為何不領兵進駐滎陽城?畢竟有堅固的城防,等到匈奴兵來襲之時,也能好守一些。」

  當下,司馬英槿對劉離的稱呼有所改變,也習慣了這樣的稱呼。

  劉離笑道:「公主,咱們沒有足夠的兵力來守滎陽城,也沒有必要守一座空城,如果非要強行守城的話,一旦被圍會很難脫身。」

  「另外,廣武山那邊一直都有人在看守,也有咱們需要的東西。」劉離故作神秘地抖了一下眉頭,繼續道:「近來,大將軍讓人送了不少軍械和糧食藏在山中,夠咱們支撐一段時間了。」

  自從找到了清河公主,劉離的心病消失了,性情也有所恢復,有了幾分以往的少年模樣。

  「李峻,你是說李世回嗎?」

  司馬英槿恍然大悟,卻是繃著臉說道:「李世回身為朝廷的大將軍,中原戰亂,天子受難,他竟然置若罔聞,躲在梁州獨享快活,真是個不忠之臣。」

  司馬英槿歷經苦難,身上雖有皇族的氣度,但在言談舉止上早就不願顯露出公主的威嚴。

  然而,不知為何,心情逐漸好轉的少女總想在劉離的面前顯露一番,或許是之前的習慣,又或許自己已經將劉離當作了最親近的人。

  「那個.公主,您也不能這樣說大將軍。」

  劉離尷尬地撓了撓額頭,苦笑道:「大將軍一直在平叛西南,已經收復了寧州和益州,大成國也被大將軍給滅了,如今正應對雍州的匈奴軍呢!」

  近段時間,劉離常常談及李峻率領武威軍在西南的用兵之事,他是通過十三行所傳遞的書信知曉了這些事情,在心有嚮往的同時,劉離也為武威軍的壯大而感到高興。

  司馬英槿雖不懂軍謀之事,卻也明白有些事情在期望與現實之間會有很大的差距。

  武威軍鎮守梁州,平叛寧州,收復益州,為中原的逃亡之人提供了安身之地,這些都是大事,也是極難做好的事情。司馬家的偌大江山盡毀,絕非是一個人能夠力挽狂瀾,更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間收復失地,重振朝綱。

  武威軍是一支強軍,但在兵力上還是遠遜色於漢國軍,應該給李峻時間,讓他籌集更多的兵馬才能重返中原,蕩平那些殘暴的野獸。

  司馬英槿知曉這其中的不易,剛才的話也僅是與劉離的玩笑之言而已。

  見劉離急於爭辯卻又小心翼翼的的模樣,少女抿嘴笑道:「劉長余,你與我說清楚,你到底是忠於本公主?還是忠心李世回?免得日後李世回命你入蜀,留我一個人在中原也好有個準備。」

  劉離聞言,臉色漲紅道:「公主,這.這不能相提並論的,反正.我不會離開公主,就算大將軍命我領兵去西南,我也要帶著公主一起走。」

  「那我要是決意不走呢?」司馬英槿靠近劉離,盯著他的雙眼,故意地激將地問道。


  「哼就知道你會如此。」司馬英槿先是故作氣惱地說了一句。

  繼而,少女卻是笑了起來,踮腳在劉離的額頭上輕彈了一下,說道:「我為什麼要阻攔你呢?我會和你一起前往蜀地,別想再丟下我。」

  劉離摸著被彈過的額頭,故作委屈道:「公主,您不能總是欺負我的,否則再有事情,我可不背你了。」

  司馬英槿聞言,偏頭皺眉地望著劉離,突然在劉離的額頭上用力地彈了一下,笑道:「你還敢提這件事情,那次還沒有罰你呢!」

  說罷,少女望著呲牙咧嘴的劉離,大笑了起來。

  ★★★

  滎陽郡,廣武山。

  如今,廣武山與以前有了大不同。

  之前,郭誦在誘殺漢國劉暢軍時挖開了大河的岸堤,河水灌進了鴻溝,使得整個鴻溝重新變成了河道,洶湧的河水再次將東西兩山分隔開來。

  正因如此,原本通過鴻溝進入廣武山的路被河水淹沒,其他的山路則因山體陡峭而難行,若想進入兩側山頂的雙堡,也只能先泛舟進入鴻溝,然後再停靠於一側的山體,沿著山路登上雙堡。

  當劉離與司馬英槿領兵來至廣武山的腳下時,幾艘運糧的大船早已等在了河道中。

  「小離,我在這裡等了快有半月了,你總算是到了。」

  大船上,裴松明望著登船的劉離,上下大量一番後,在劉離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劉離扶住裴松明的手臂,亦是笑道:「裴二哥,我在路上遇到了漢國軍,耽擱了幾日,不然早就過來了。」

  說著,劉離退後了一步,站在司馬英槿的身側,笑著介紹道:「公主,這位是梁州府的官員,裴松明裴校尉。」

  不等劉離再做介紹,裴松明吃驚地望著司馬英槿,隨後躬身執禮道:「卑職裴松明拜見清河公主,可算是找到您了。」

  見禮過後,裴松明感慨地繼續道:「這些年,劉離為了找公主,幾乎尋遍了中原之地,我家大將軍也為了找您,從梁州府派出了大量的軍探在這邊,只為了能打探到您的下落,如今找到了,大家可算是放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