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家道已成

  李峻起身斜靠在床榻上,小心地將妻子摟在懷中,輕柔地說道:「是呀,岳父生前就一直對你疼愛有加,又怎麼會不疼愛自己的外孫兒呢?他老人家在天之靈定會保佑咱們的孩子。」

  育兒才知父母心,此刻的裴瓔尤為地想念自己的父親,更能體會到當年父親對她的疼愛有多深。

  漸漸地,裴瓔在李峻的懷中沉沉睡去,一滴晶瑩的淚珠掛在她那長長的睫毛上,李峻低頭小心地將那滴淚珠吻去。

  或許是有所感覺,沉睡中的裴瓔露出了淺淺地笑,正如以往那般,這睡夢中的笑依舊是露出了甜蜜。

  ★★★

  李暄,李妍。

  這是李峻為自己的兒子與小女兒所起的名字。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眾芳搖落獨暄妍,占盡風情向小園。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這是出自宋代林逋《山園小梅二首》中的詩句,李峻也只能記得這首詩的前四句。

  不過,記得多少並不重要,哪怕是只記得第一句也就足夠了。

  眼下,李峻的大女兒李婉兒未及周歲,亦在襁褓之中,卻也是比數月前長大了不少,眉眼間已有了母親的樣子,尤其是那雙大眼睛,笑起來簡直是與宋褘一般無二。

  「婉兒,你看看,這是你的弟弟和妹妹。」

  房間內,李峻抱著肉嘟嘟的女兒,圍著一張大木床來回地走著,口中不停地絮叨著:「婉兒是長姐,以後婉兒要替爹爹管教弟弟妹妹,知道嗎?他們要是敢不聽你的話,你就打他們的小屁屁。」

  木床內,厚實柔軟的錦被中,李妍與李暄姐弟二人正在熟睡著,似乎是聽到了爹爹的話,兩個小傢伙同時蹬了一下小腳,好像在發出了無聲地抗議。

  「哈哈.」李峻見狀,用嘴唇拱了一下女兒嫩白的小臉,大笑道:「看看,兩個小傢伙好像不服管教呦!放心,有爹爹給你撐腰,家裡的弟弟妹妹必須要聽你的話。」

  小婉兒被父親逗弄的笑了起來,淺淺的細眉飛挑,大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稚嫩的笑聲填滿了整個房間。

  二夫人宋褘正坐在內室里繡著一雙小虎頭鞋,聽到女兒的笑聲,她趕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起身來到李峻的身側,輕聲道:「婉兒許久都沒有這樣笑了,也只有你這個爹爹才能將她逗得如此開心。」

  李峻親了親小婉兒,轉頭又在宋褘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笑道:「那當然啦!我是她的爹爹嘛!見到英俊瀟灑的爹爹怎麼能不開心呢?」

  此刻,服侍宋褘的丫鬟小蔓就在房間內,也看到了李峻親吻二夫人,抿嘴偷笑地低下了頭。

  「真是的,哪有你這麼自誇的爹爹。」

  宋褘在李峻的腰間輕擰了一下,嬌笑道:「有你這個不知羞的爹爹,妾身深怕等暄兒長大後,也定是個會哄人開心的小情種。」

  李峻笑道:「哈哈,就算是小情種,可這世間有幾人會我這樣的好命,能遇到如此嬌美可人的賢妻呢?」

  宋褘從後摟著了李峻的腰,將臉緊貼在李峻的後背上,柔聲地說道:「是妾身好命才會遇到二郎,也是婉兒好命才會有這樣疼愛她的父親,妾身和女兒是這天下最有福氣的女人。」

  在李家,裴瓔是正妻,李妍李暄姐弟則應是嫡長女和嫡長子,而宋褘是妾室,婉兒也只能是庶長女。

  嫡庶之分在當下的宗法禮教中有著明確的界定,在這李府之外的人家中也都有著嚴格的界線。

  然而,在李府之中,這種界定與界線並不存在,唯一的區別就是在稱呼上有所不同,按照入府時間的先後分為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

  李府之所以會出現為世人所不解的怪事,根本原因就是二郎絕不允許在家中有地位的差別,也是大夫人裴瓔的寬容大度所致,而這更是二郎在其中所作的努力。

  雖然李秀也是妾室,但宋褘清楚自己沒有資格與李秀相比。

  李秀是名門之後,其兄長如今是寧州刺史,而且李秀一身的武藝,自己便是武威軍的靖遠將軍,是一個可以領兵征戰的女將軍。

  更何況,李秀曾護過李家莊,是李家的恩人,更是救過裴瓔的命,與裴瓔如同親生姐妹一般,她完全不必將出身低賤的宋褘放在眼裡。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強勢的女人,入府的第二天便挽著自己的胳膊喚二姐,宋褘的心裡很感動,若說這其中沒有二郎與姐姐裴瓔的原因,她如何都是不能相信的。

  最初,宋褘為了能跟在李峻的身邊,已經做好了遭受冷眼與刁難的準備,可如今並沒有受過半點的責難,反倒是如同主母一般掌控著府中的大小事宜,得到了外間側室從不可能有過殊榮。

  宋褘知道這種事情只有在李府才會發生,也只有二郎身邊的女人才會得到如此的平等。因此,她覺得是自己的命好,同時也覺得自己真的沒有選錯人。

  「二姐,二姐,李二郎在你這嗎?」李秀的聲音從房門外響起,繼而厚重的門帘挑起了一條縫,人也快速地擠了進來。

  望著抱著女兒的李峻,以及站在一旁淚光閃閃卻是一臉羞紅的宋褘,李秀疑惑地輕聲問道:「二姐,你這是怎麼了?是李二郎這個憨包欺負你了嗎?我怎麼看也不像呀?」

  宋褘擦拭了一下眼角,上前挽住了李秀的手臂,笑道:「哪裡有呀?有將軍妹妹在,憨包哪裡敢欺負咱們呀!」

  在李家乃至整個梁州府,從來沒有人敢稱呼李峻為憨包,可李秀到來後,憨包一詞便成了李峻在三個女人間的代稱,宋褘邊說邊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你找我做什麼?」李峻沒好氣地瞪了李秀一眼,繼而故作嚴肅地問道:「我讓你組建督府,讓你去選官員和軍卒,你你怎麼天天留在家裡不干正事呀?」

  李秀撇嘴反駁道:「這家中不干正事的人就是你,我的屬下早就挑選齊備,人也都派了出去,我已經在南鄭的衙門中處理公務多日了。」

  「啊 ?」李峻驚奇地笑了笑,親了一下懷中的女兒,小心地遞給宋褘,問道:「這麼快?我怎麼都不知道呀?」

  李秀得意地搖晃了一下頭,斜眼望著李峻道:「憨包,這幾日你都在吃食上下功夫,不知曉也在常理之中。」

  其實,李峻也並非是完全不知曉,只是督府一事多與政務有關,這類事情也多由別駕魯勝負責,所以他也只是知道個大概。

  「李二郎,姐姐說要吃你昨日做的醉香雞,」

  李秀上前輕捏了一下李婉兒的小肉手,撅起嘴逗弄了一番,轉頭對李峻一本正經地繼續道:「真的,是姐姐讓我來告訴你的,快做吧,大家都等著吃呢!」

  李峻苦笑道:「小憨包,到底是你想吃呀?還是你姐姐要吃?這口氣怎麼像坐月子的人是你呀?」

  「你哼. 」李秀臉色羞紅地瞪了李峻一眼,撇嘴道:「就是姐姐要吃,快去做。」

  宋褘笑著說道:「對嘛!快去做,大家都等著吃呢!以後要是三妹做月子,就是想吃天上的月亮,憨包也得給做出來。」

  李秀摟住宋褘,笑道:「二姐,你放心,等到時候你想吃什麼就告訴妹子,我讓憨包做給咱們吃。」

  說罷,兩個女人毫無顧忌地笑了起來,笑得開心無比。

  望著情同姐妹的兩個女人,李峻彎身親了親木床中的一雙兒女,笑著說道:「寶貝們,爹爹要去給你們的三個娘親做好吃的了,你們也要快快長大呦!到時爹爹也會做給你們吃的。」

  家和萬事興。

  無論是當下還是在遙遠的未來,男人都是在為了各自的家庭而承擔著各種各樣的壓力,努力地支撐起一個家,讓家人生活在歡笑中,這是男人的責任,更是男人為之努力的方向。

  李峻在這個世界中醒來,但他卻有著與這個世界大不同的靈魂,他在接受這個世界的同時,卻不想完全成為這個世界的人。

  自己沒有改造舊世界的本事,也沒有教化外人的義務。

  但是,家人可以改變,自己是家中的主心骨,一言一行都會在家中產生潛移默化的作用,這就會有變化,會讓家人們感受到一種不同的愛,讓她們在歡笑中渡過這個吃人的亂世。

  ★★★

  武都郡,故道縣。

  一直以來,故道縣皆為長安通往巴蜀的必經之地,有秦蜀咽喉、漢北鎖鑰之稱,故道、連雲、褒斜三條棧道皆經由故道縣入蜀境。

  原本,郭誦與季弘、索橫等人領兵抵達故道縣東南的劉壩縣,要在劉壩縣駐守作防。

  然而,武都郡太守劉沈的一封軍報讓郭誦改變了計劃,領兵趕至了故道縣,與劉沈合兵一處後向北進入了汲村,並將兵馬隱於汲村磻溪的兩側。